第1266章
清晨的阳光洒在天道宗的山巅，将云海染成了金红色。沈修站在山门前，身着一袭白色长袍，金色的长发在晨风中轻轻飘扬，用那根紫色的丝带束在脑后。他的腰间挂着一枚紫色的玉符和一枚金色的传送符，怀中还藏着那枚柳轻烟送给他的令牌。
柳轻烟站在他身边，穿着一身淡青色的衣裙，头发梳成一个简洁的发髻，手中提着一个小包袱，包袱里装着一些干粮和伤药。她的脸色平静，但握紧包袱的手指微微泛白，暴露了她内心的紧张。
林凡从山门内走了出来。他的脸色比昨天又好了一些，已经可以不用人搀扶自己走路了，但步伐依然有些虚浮，显然还没有完全恢复。他走到沈修面前，看着沈修的眼睛，沉默了片刻，然后从怀中取出一枚白色的玉符，递给沈修。
“这是师父留给我的保命之物。”林凡说道，“可以在最危急的关头释放出一道雷帝的意志，帮你挡住致命一击。只能用一次，慎用。”
沈修接过玉符，感受着其中蕴含的磅礴力量，心中涌起一股暖意。他将玉符郑重地收入怀中，对林凡点了点头：“林兄，等我回来。”
林凡没有回答，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转身走回了山门。他走得很快，没有回头，因为他怕自己一回头就会改变主意，跟着沈修一起去。但他知道自己现在的身体状况，去了不但帮不上忙，反而会成为累赘。
清玄子和宗主也来送行。宗主从袖中取出一面小旗，递给沈修：“这是天道宗的镇宗之宝——天罡旗。将它插在地上，可以形成一个方圆十丈的防御结界，圣帝境以下的攻击无法穿透。虽然对付不了邪族之王的意识，但对付那些小喽啰还是很有用的。”
沈修接过天罡旗，道了声谢，将它别在腰间。
清玄子则递给沈修一个葫芦，葫芦里装着天道宗特制的灵液，可以快速恢复灵力和疗伤。沈修接过葫芦，挂在腰间，对清玄子和宗主深深鞠了一躬。
“二位前辈的恩情，晚辈铭记在心。等晚辈从万灵渊回来，一定好好答谢。”
宗主摆了摆手：“别说这些客套话。活着回来，就是最好的答谢。”
沈修微微一笑，转过身，握住柳轻烟的手。两人对视一眼，同时腾空而起，化作两道流光，朝着万灵渊的方向飞去。
天道宗的山门在身后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云海之中。前方的天空越来越灰暗，万灵渊的灰色浓雾在天边若隐若现，如同一头张开大口的巨兽，等待着猎物的到来。
柳轻烟紧紧握着沈修的手，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心中渐渐平静下来。她转头看了沈修一眼，晨光照在他的侧脸上，让他的轮廓看起来格外坚毅。他的眼睛望着前方，紫色的瞳孔中倒映着远方的万灵渊，没有恐惧，只有坚定。
“沈修。”柳轻烟轻声叫道。
“嗯？”沈修转过头，看着她。
“如果这一次，我们都能活着回来，你娶我好不好？”
沈修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是他第一次在柳轻烟面前笑得那么开怀，笑得眼睛都弯了。他握紧柳轻烟的手，点了点头：“好。”
柳轻烟的脸腾地红了，红得像秋天的枫叶。她低下头，不敢看沈修的眼睛，但嘴角却不受控制地上扬，笑得像一朵盛开的花。
两人在正午时分到达了万灵渊。
灰色的浓雾依旧笼罩着裂谷，阴寒的气息从深渊中升腾而起，让人不寒而栗。沈修站在裂谷边缘，望着下方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深吸一口气，握紧柳轻烟的手，纵身跃下。
浓雾在面前自动分开，形成一条清晰的通道。沈修带着柳轻烟快速下降，紫色的雷光在他们周身流转，将那些试图靠近的雾气驱散。柳轻烟虽然来过一次，但再次置身于这片灰色的深渊中，心中还是忍不住发毛。她紧紧抓着沈修的手，眼睛不敢往下看，只盯着沈修的背影。
不到半个时辰，两人便穿过了外围，到达了内围的入口。那道布满了空间裂缝的深渊依旧横亘在面前，密密麻麻的裂缝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
沈修停下身形，转头看着柳轻烟：“接下来我们要穿过这片空间裂缝区域。你闭上眼睛，什么都不要想，跟着我就好。”
柳轻烟点了点头，乖乖地闭上眼睛，将脸埋在沈修的背上。
沈修背着柳轻烟，飞进了那片空间裂缝区域。在雷魂的感知下，每一道空间裂缝的位置、大小、移动轨迹都清清楚楚。他如同一条灵活的鱼，在裂缝之间的缝隙中穿梭，每一次转向都恰到好处，每一次加速都精准无比。柳轻烟闭着眼睛，只感觉到耳边风声呼啸，身体时而左倾时而右倒，但沈修的背始终坚实而温暖，让她感到安心。
穿过深渊，进入内围。灰色的荒原依旧死寂，但沈修能感觉到，荒原深处的某种存在正在苏醒——那是封印中的邪族意识，它感应到了他的靠近。
“快到了。”沈修低声说道，加快了速度。
两人穿过内围，来到了核心区的边缘。那道黑色的屏障依旧矗立在那里，将核心区与内围隔绝开来。屏障的表面不断有黑色的光芒流转，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沈修将柳轻烟从背上放下来，看着她：“接下来，我要一个人进去。”
柳轻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着沈修那双紫色的眼睛，她最终只是点了点头，从怀中取出那枚金色的令牌，递给沈修：“带上它，当是我陪着你。”
沈修接过令牌，将它贴在胸口，感受着令牌上残留的体温，心中涌起一股暖意。他将令牌收入怀中，然后取出那面天罡旗，插在柳轻烟身边的地上。天罡旗亮起一道金色的光芒，形成一个方圆十丈的防御结界，将柳轻烟笼罩其中。
“在这里等我。”沈修说道，“不管里面发生什么，都不要进来。”
柳轻烟用力地点了点头，眼眶红了，但没有哭。她站在结界中，双手握在胸前，目送沈修走向那道黑色屏障。
沈修将手按在屏障上，紫色的雷霆之力从掌心涌出，与屏障上的黑色光芒产生了奇异的共鸣。黑色光芒开始缓缓退让，在屏障上打开了一个一人高的通道。
通道的另一侧，是无尽的黑暗。
沈修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黑暗吞没了他。和上次一样，视觉、听觉、神识，一切感知都被剥夺了，只剩下孤独和虚无。但这次和上次不同，上次他心中满是忐忑和不安，这次他心中满是坚定和决心。
他不再害怕黑暗，因为他自己就是光明。
他不再害怕孤独，因为他心中有人陪伴。
紫金色的雷光从他的体内涌出，将周围的黑暗驱散。他看清了自己所在的地方——这是一片巨大的虚空，虚空中漂浮着无数细小的黑色光点，每一个光点都在散发着邪恶的气息。虚空的中央，一团巨大的黑色光球悬浮着，光球的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裂纹中不断有黑色的雾气渗透出来，在虚空中凝聚成各种诡异的形状。
而在黑色光球的下方，一颗拳头大小的黑色珠子静静地躺在那里，散发着暗红色的光芒。
黑暗之心。
沈修的心跳加快了。他终于找到了。只要将这颗黑暗之心从封印中取出来，封印就不会继续削弱，他就会有更多的时间准备对付邪族之王。
他迈步向黑色光球走去。
每走一步，虚空中那些黑色光点就会向他涌来，试图钻进他的体内。紫金色的雷光将它们挡在外面，雷光与黑光碰撞，发出滋滋的声响，如同冰雪遇到烈火。
当他走到距离黑色光球不到十丈时，黑色光球突然剧烈地震颤起来。那些细密的裂纹骤然扩大，黑色的雾气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从裂纹中涌出，在虚空中凝聚成一个巨大的人形。
那人形高达百丈，通体漆黑，没有五官，只有一个模糊的轮廓。但它周身散发出的气息，让沈修的灵魂都在颤抖。那不是圣帝境的气息，而是超越了圣帝境、达到了另一个层次的气息。
邪族之王，苏醒了。
不是完全的苏醒，只是在封印中醒来了一部分意识。但对于现在的沈修来说，这一部分意识就足以杀死他无数次。
“小虫子。”一个声音在沈修的脑海中响起，那声音低沉而沙哑，如同来自九幽深渊，“你敢闯入我的领地，打扰我的沉睡，胆子不小。”
沈修抬起头，看着那团漆黑的人形，紫色的眼睛中没有恐惧，只有平静。
“我不是来打扰你的。”沈修的声音在虚空中回荡，“我是来取走黑暗之心的。”
人形发出了一声低沉的笑声，笑声中满是嘲讽和不屑：“取走黑暗之心？你以为，你能做到？”
它抬起巨大的手掌，朝着沈修拍了下来。那手掌覆盖了半边天空，五指如山，掌心中有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漩涡中蕴含着足以吞噬一切的黑暗之力。
沈修没有后退，也没有闪避。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紫金色的雷霆在掌心凝聚，化作一道巨大的雷柱，朝着那只黑色手掌轰去。
轰！
雷柱与手掌碰撞，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雷光四溅，黑暗之力溃散，黑色手掌被雷柱轰出了一个巨大的窟窿，但只是顿了一顿，便继续朝着沈修拍下来。
沈修的脸色变了。他刚才那一击，用了七成的力量，足以击杀一个圣帝境一重天的强者，但在这只黑色手掌面前，只是造成了微不足道的伤害。
黑色手掌拍在沈修的身上，将他整个人拍飞出去。沈修的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在虚空中翻滚了数十圈，才勉强稳住。他的嘴角溢出一丝鲜血，胸口的衣袍碎裂了一大片，露出里面焦黑的皮肤。
“就这点本事？”邪族之王的声音中满是嘲讽，“你比当年的雷帝差远了。他至少还能和我打上几百个回合，你连我一招都接不住。”
沈修擦去嘴角的血迹，站起身来，紫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团黑色人形。他知道自己和邪族之王的差距很大，但没想到大到这个地步。他已经是圣帝境一重天了，加上九天神雷诀和九转雷身诀的加成，实际战斗力不输给圣帝境三重天，但在邪族之王面前，连一招都接不住。
这就是差距。
但他不能退缩。柳轻烟还在外面等他，林凡还在天道宗等他，他答应过他们要活着回去。
沈修深吸一口气，将体内的雷霆本源催动到极致。紫金色的雷光从他的体内涌出，在他的身后凝聚成一道巨大的虚影——那是他自己，雷神的虚影。
九天神雷诀第七式——雷神之怒。
雷神虚影高达百丈，身披紫金战甲，手持雷锤，双目如电。沈修的意志与虚影合二为一，他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在虚影的加持下提升了数倍，已经接近了圣帝境五重天的水平。
“再来。”沈修低喝一声，雷神虚影抬起雷锤，朝着黑色人形砸去。
黑色人形也抬起了手掌，与雷锤碰撞在一起。
轰！轰！轰！
一次、两次、三次……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毁天灭地的能量冲击波，将虚空中的黑色光点震得四散飞溅。沈修一次次地被震退，又一次次地冲上去；他的嘴角不断溢出鲜血，他的衣袍不断碎裂，但他的眼睛始终明亮，他的意志始终坚定。
“为什么？”邪族之王的声音中带上了一丝不解，“你明明不是我的对手，为什么还要打？”
沈修喘息着，紫色的眼睛盯着黑色人形，嘴角微微上扬：“因为有人在等我回去。我不能死在这里，也不会死在这里。”
他猛地将体内的所有灵力全部注入雷神虚影中，雷神虚影发出一声震天的咆哮，手中的雷锤爆发出刺目的紫金色光芒，朝着黑色人形砸下了最后一击。
这一击，耗尽了他所有的力量。
雷锤砸在黑色人形上，将它砸得向后倒退了数步。黑色人形的表面出现了无数道细密的裂纹，裂纹中不断有黑色的雾气渗透出来，如同一个即将碎裂的陶罐。
“你……你竟然……”邪族之王的声音中带上了一丝惊怒。
沈修没有给它说完的机会。他趁着黑色人形后退的瞬间，身形一闪，冲到了黑色光球下方，一把抓住了那颗暗红色的珠子。
黑暗之心。
入手冰寒，如同握着一块千年寒冰。一股极其阴寒的力量从珠子中涌入沈修的体内，试图侵蚀他的经脉和灵魂。他咬紧牙关，催动体内最后一丝雷霆之力，将那股阴寒之力逼退，将黑暗之心塞进了储物戒指。
黑色光球剧烈地震颤起来，表面的裂纹不断扩大，黑色的雾气如同喷泉一般从裂纹中涌出。黑色人形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整个虚空都在它的咆哮中颤抖。
“你拿走了黑暗之心，封印就会彻底崩溃！”邪族之王的声音中满是愤怒和疯狂，“你以为你在拯救这片大陆？你是在毁灭它！”
沈修没有理会它的咆哮，转身就向出口跑去。
他的灵力已经耗尽，身体已经千疮百孔，但他的意志还在，他的腿还在动。他不能停，因为停下来就是死。
身后，黑色人形追了上来，巨大的手掌再次拍下。
就在手掌即将击中沈修的瞬间，他怀中的那枚白色玉符突然亮了起来。一道金色的光芒从玉符中涌出，在他的身后凝聚成一道巨大的虚影——那是雷帝的虚影，比沈修之前见过的任何一次都要清晰，都要真实。
雷帝虚影抬起手，一掌拍向黑色人形。
轰！
黑色人形被这一掌拍得倒飞出去，整个身体碎裂成无数黑色碎片，消散在虚空中。但它只是邪族之王的一缕意识，碎裂后很快又会重新凝聚。雷帝的意志只能挡住它片刻，为沈修争取逃跑的时间。
沈修拼命地跑，穿过虚空，穿过黑暗，穿过那道黑色屏障。
当他从屏障中冲出来的那一刻，刺眼的阳光让他几乎睁不开眼睛。柳轻烟站在结界中，看到他浑身是血地从屏障中冲出来，脸色吓得惨白，连忙跑上前扶住他。
“快走！”沈修沙哑地说道，将柳轻烟拦腰抱起，拼尽最后一丝力气腾空而起。
身后，那道黑色屏障开始剧烈地震颤，表面出现了无数道细密的裂纹，黑色的雾气从裂纹中渗透出来，在空气中凝聚成各种诡异的形状。封印正在崩溃，邪族之王的意识正在挣脱束缚。
沈修抱着柳轻烟，飞过内围，飞过空间裂缝区域，飞过外围。他的意识越来越模糊，视线越来越暗淡，但他的手臂始终紧紧地抱着柳轻烟，没有松开。
当他终于飞出万灵渊的那一刻，他的身体一软，从空中坠落下来。
柳轻烟紧紧地抱着他，用自己的身体护住他，两人重重地摔在裂谷边缘的草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来。
沈修躺在草地上，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鲜血染红了身下的青草。但他的手中，紧紧地攥着那枚储物戒指。
黑暗之心，取出来了。
他看着头顶的蓝天，嘴角微微上扬，然后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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