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1章 石缝求生
刚冒出水面吸了半口气，就被剧烈的震动和翻腾的河水狠狠拍回水里！影晨呛了一大口阴冷的冥河水，肺里火辣辣地疼，怒火和惊恐同时炸开：
“我操——！又他妈怎么了？！这破河有完没完？！拆家上瘾是吧？！我们才刚出来！” 他手脚并用，狼狈地重新浮起，抹了把脸上的水，就看到慕晨正死死抓住一块从岸边伸出的、湿滑的岩石，脸色在昏暗光线下白得吓人。
“不是河！”慕晨的声音被沉闷的地鸣和河水咆哮声切割得断断续续，但依旧竭力清晰，“是地脉能量……暴动！冥川深处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它在往上涌！混合了……混沌和毁灭的意志！比‘沉淤’更危险！快上岸！”
仿佛印证他的话，原本只是暗流汹涌的冥川，水面颜色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加深、变黑！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万物衰朽终结的冰冷恶念，如同无形的触手，顺着水流、空气，甚至岩石的震动，弥漫开来！
灰色石头那惊慌失措的意念也在这时刺入他们脑海，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急促、尖锐：
“深渊暗涌！该死的！怎么偏偏是这个时候！一定是你们刚才放置‘净漩石’，扰动了大片‘沉淤’，加上你们身上‘种子’和钥匙的波动，刺激到了更深处的鬼东西！快走！离开水面！它吞噬能量！吞噬生命！快！出口左前方三十米！有片陡坡！上去！”
哪里还顾得上理论是谁的责任！求生本能压倒一切！
影晨和慕晨如同两条被鲨鱼追赶的鱼，用尽吃奶的力气朝着石头指示的方向扑腾。身后，冥川的河水已经从暗沉变成了浓稠如墨的漆黑色，并且翻涌起令人作呕的灰白色泡沫，仿佛一条巨大的、腐烂的舌头在搅动。水中偶尔闪现的发光小鱼或水母，瞬间失去光泽，直挺挺地沉入那无边黑暗。
三十米，在平时不过眨眼距离，此刻却漫长得如同天堑。冰冷、滑腻、带着腐蚀性恶臭的黑水不断拍打在他们身上，即使有能量护体，皮肤也传来阵阵刺痛和麻木感。
终于，手指触碰到了粗糙的岩石！是河岸！
两人连滚爬爬，手脚并用地往陡坡上挣扎。坡度很陡，岩石湿滑，长满苔藓，几乎无处着力。影晨骂骂咧咧，手指抠进岩缝，指甲劈裂出血也浑然不觉。慕晨则在每次下滑时，用冰霜暂时冻结一小块落脚点，艰难地提供支撑。
好不容易爬上坡顶，两人瘫倒在地，剧烈喘息，肺像破风箱一样嘶吼。
影晨挣扎着回头看了一眼，顿时头皮发麻，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下方宽阔的冥川河面，一道宽达数十米、如同石油泄漏般的漆黑色“水带”正沿着河道中央快速蔓延、扩张！它所过之处，河水不再是水，而是变成了一种粘稠、蠕动、散发着毁灭气息的“活物”！河岸的岩石被黑水舔舐，发出“嗤嗤”的腐蚀声，表面迅速变得坑洼、酥脆，甚至冒出缕缕黑烟！
这要是被卷进去，怕是连骨头渣子都留不下！
“不能沿河跑！”慕晨强迫自己冷静，快速观察四周环境。他们所在的“陡坡”其实是一段突出的岩架，上面是近乎垂直的岩壁，下面是汹涌的黑潮。左右两侧，一侧是继续延伸的河道（黑潮正向那边蔓延），另一侧则是怪石嶙峋、如同迷宫般的乱石区。“黑潮会顺着河道蔓延，也可能逆流！找高地！或者……找地下裂缝、岩洞钻进去！脱离它的直接追踪范围！”
话音刚落，仿佛为了印证他的判断，那股潜藏在黑潮深处的暴戾意志，猛地“清晰”起来，如同一只无形巨眼，扫过河岸！紧接着，那奔腾的黑色潮水仿佛接到了命令，分出一股，不再完全遵循河道，而是如同有生命的黑色巨蟒，扭转方向，朝着他们所在的岩架下方扑来！速度比之前快了数倍！
“操！它盯上我们了！”影晨一个激灵跳起来，“是因为我们身上‘种子’太香？还是我们拿了漩涡大佬的‘礼物’，沾了祂的‘味儿’？！”
“都有可能！”慕晨也迅速起身，目光锁定那片乱石区，“用石头给的屏蔽方法！最大功率！看能不能干扰它的能量感知！同时，往乱石区深处跑！利用复杂地形和岩石本身的能量阻隔！”
两人不再犹豫，转身就朝着那片由无数巨大、奇形怪状岩石堆叠而成的区域狂奔。
一边跑，慕晨一边将刚刚获得的“种子信号屏蔽”技巧全力运转。这是一种利用自身能量波动模拟特定地脉谐振频率，与周围环境能量“同化”，从而掩盖自身特异信号的方法。他调整频率，努力让自己和影晨的能量波动“融入”周围混乱的地脉杂波和岩石散发的微弱辐射中。
影晨也照做，但他主修混沌能量，模拟这种需要精细控制的频率颇为吃力，效果不如慕晨，但好歹也减弱了些许。
身后的黑色“水蟒”已经冲上了岩架，腐蚀性的黑水所过之处，岩石表面迅速变得焦黑、剥落。它似乎确实受到了一些干扰，追击的方向出现了轻微的摇摆和迟疑，但那股锁定他们的恶意并未完全消失，仍在锲而不舍地追来。
“前面！钻进去！”慕晨眼尖，看到前方两块巨大岩块交错，形成了一条狭窄、但足以让人侧身挤入的缝隙。缝隙内部幽深黑暗，不知通向何处，但此刻也顾不上了。
两人如同受惊的土拨鼠，一前一后，嗖地钻进了那条岩石缝隙。
缝隙内部比外面看起来要深，曲折向下，空间时宽时窄，勉强可供通行。一进入其中，外界黑潮奔涌的轰鸣声顿时减弱了许多，那股无孔不入的恶念压迫感也被厚重的岩石阻隔了大半。
但他们不敢停留，继续往里钻了十几米，直到缝隙变得异常狭窄，需要弯腰才能通过，且前方似乎有岔路时，才停了下来。
背靠着冰凉粗糙的岩壁，两人大口喘着气，心脏狂跳，几乎要撞破胸腔。外面隐约传来黑潮冲刷、腐蚀岩石的可怕声响，但好在似乎没有追进这条狭窄的缝隙。
“暂时……安全了？”影晨瘫坐在地，感觉全身骨头都散了架，肩膀的伤口又崩开了，渗出血迹。
慕晨也靠墙坐下，脸色苍白，左臂的黑色疤痕传来阵阵悸痛，刚才的剧烈能量调动和紧张情绪，似乎让那混沌污染又有些活跃。他强打精神，仔细倾听和感知外面的动静。
黑潮的轰鸣声在持续，但似乎没有继续逼近的迹象。那股锁定他们的恶意，在厚重岩石和屏蔽方法的双重干扰下，变得模糊、游移不定。
“屏蔽方法有效，岩石也起到了物理隔绝作用。”慕晨低声道，声音带着疲惫，“但不确定它能被迷惑多久。我们需要尽快恢复体力，找到离开这片区域的其他路径。这里不能久留。”
影晨有气无力地点点头，从空间戒指里摸出伤药和绷带，龇牙咧嘴地重新处理肩膀伤口，顺便也扔给慕晨一瓶稀释的灵泉水。
两人默默处理伤势，补充水分和能量。狭窄、黑暗、充满尘土味的石缝里，只有压抑的喘息声和外面隐约的恐怖回响。
过了好一会儿，影晨似乎缓过劲来了，眼珠子在黑暗中转了转，忽然想起什么，压低声音，带着点贼兮兮的兴奋：
“喂，黑心货，趁现在安全，咱们是不是该……‘分分赃’了？看看这趟玩命到底捞了多少好处！”
慕晨无奈地看了他一眼，这种时候还惦记着“分赃”，也就影晨这心大（或者说财迷）的家伙干得出来。不过，清点收获，评估资源，确实是必要的。
他点了点头。
影晨立刻来了精神，忍着痛坐直了些，开始如数家珍：
“首先，最大的收获——情报！”他掰着手指头，“第一，石头给的观察者后门漏洞和屏蔽信号方法。第二，漩涡大佬送的‘净漩之力’种子（捏了捏那颗特别的阴魄珠）和关于‘观察者’弱点的提示。第三，石头被迫吐出来的关于‘旧鳞’的用处，还有它和漩涡大佬的陈年旧事。”
“嗯，情报价值最高，尤其是关于‘观察者’弱点和‘矛盾钥匙’的提示，可能是我们未来破局的关键。”慕晨补充。
“其次，实物收获！”影晨眼睛放光，开始往外掏东西：
“从石头那儿敲诈来的：一块‘冥川寒玉’，几颗‘阴魄珠’，一卷‘水影绡’。寒玉可以辅助稳定心神，阴魄珠能补充暗水能量或布阵，水影绡隐匿效果一流！都是好东西！”
“从漩涡大佬那儿得到的（除了情报）：一颗封存了‘净漩之力’的阴魄珠，关键时刻能救命。”
“还有……”他顿了顿，看向慕晨，“咱们自己的‘种子’好像没什么变化，但两位大佬都提过它很‘特殊’。另外，咱们的星钥刚才在对付‘沉淤’幻象时，好像共鸣了一下？这算不算新发现？”
慕晨也检视自身：“种子状态稳定，但似乎对刚才爆发的‘深渊暗涌’有所反应，传递出危险和吸引的矛盾信号，这点需要警惕。星钥共鸣……确实是意外发现，可能与我们的双魂状态和当时共同抵抗精神冲击有关，具体机制不明，但可以作为一张潜在的底牌。”
“还有就是，”影晨摸了摸自己脖子上的暗色星钥吊坠，又看了看慕晨那枚金色的，“大佬说好好利用它们的‘矛盾’和‘联系’……怎么利用？让它们打一架看谁厉害？”
慕晨：“……或许是指能量属性的对立统一，在特定条件下可以产生特殊效应。需要实验和进一步领悟。”
清点完毕，收获颇丰，但也伴随着更多谜团和潜在风险。
影晨把玩着那颗封存了“净漩之力”的阴魄珠，忽然叹了口气，语气难得有点低落：
“说起来，那破石头虽然坑，但最后……好像也不算太坏？至少它守着门，还想办法救老同事。就是嘴太欠，心眼太多。”
慕晨沉默了一下，道：“末世之中，为求生存或达成目的，各有算计，难以简单评判善恶。它利用我们，我们也反制它，各取所需罢了。至于它唤醒漩涡主人的意图……对冥川稳定或许有益，但对我们而言，未必全是好事。一位完全苏醒的古老存在，其立场和行为同样难以预测。”
“也是。”影晨撇撇嘴，“还是得靠自己。对了，接下来咋办？等外面那黑乎乎的玩意退了，原路返回？还是在这石头缝里另找出路？”
慕晨凝神感知了一下外界：“黑潮的能量波动依然很强，短时间内不会退去。原路返回风险太大。我们需要探索这条缝隙，看是否能找到其他出口，或者至少找到一个更安全、能让我们休整更久的地方。裂缝深处有气流，应该不是死路。”
他挣扎着站起来，打开一个简易的照明工具（从空间戒指里翻出来的旧时代战术手电，光线调至最暗），朝着裂缝深处照去。
光线所及，是更加复杂交错的岩石通道，有些地方仅容爬行，岔路众多，幽深不知通向何方。
“跟紧我，注意脚下和头顶。”慕晨率先朝一个看起来相对宽敞、气流也更明显的岔路走去。
影晨收起“分赃”的兴奋劲，重新绷紧神经，握紧了手中的阴魄珠（随时准备捏碎那颗带净漩之力的），跟了上去。
然而，就在他们深入裂缝不到五十米，经过一个稍微宽阔的、如同小石室般的空间时，异变再生！
石室中央的地面，突然毫无征兆地塌陷下去一小块，露出一个黑黝黝的、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
紧接着，一股微弱但极其精纯、带着淡淡馨香的……草木灵气？从洞口中飘散出来！
这气息与冥川的阴冷、暗涌的腐朽截然不同，充满了生机与活力！
与此同时，慕晨和影晨手腕上的金色手环和暗色印记，同时传来一阵强烈的、近乎“欢呼雀跃”般的共鸣与牵引感！
就连他们怀里的“种子”，也微微震动，传递出清晰的“渴望”与“亲近”的情绪！
两人猛地停住脚步，惊疑不定地看着那个突然出现的洞口。
这下面……有什么东西？
竟然能同时引动玉净树本源、混沌印记和这颗神秘的“种子”？
是福？是祸？
就在他们犹豫是否要探查时——
“嘶……嘶嘶……”
一阵细微的、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从他们身后的来路，以及前方其他岔路的黑暗中，同时传来！
那不是岩石摩擦的声音，更像是……某种节肢动物快速爬行，或者粘稠液体流动的声音！
而且，不止一处！
黑暗的裂缝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被那洞口逸散出的草木灵气……或者被他们这两个“移动能量源”给……吸引过来了！
影晨脸色一变，低声咒骂：“妈的！刚出黑水，又进虫窝？！这破地底下就没个消停时候？！”
慕晨迅速判断形势：“后有未知生物逼近，前有诡异洞口。洞口气息特殊，且引动我们身上的关键物品……或许有一探的价值，但风险未知。”
他看了一眼影晨，眼神锐利：“选哪个？赌一把未知的洞口，还是硬闯可能被包围的来路？”
影晨看着那黑黝黝的、散发诱人气息的洞口，又听听周围越来越近的“嘶嘶”声，一咬牙：
“赌了！下洞！说不定下面是世外桃源呢！总比被不知道什么玩意儿啃了强！”
两人不再犹豫，慕晨率先跳入洞口，影晨紧随其后。
洞口不大，内部是一段陡峭向下的滑道，岩石湿滑。他们控制着速度下滑了约莫七八米，“噗通”两声，掉进了一个柔软的、堆积着厚厚枯叶和苔藓的浅坑里。
光线骤然变化！
这里不再是绝对的黑暗，岩壁和洞顶生长着许多散发着柔和白光的苔藓和真菌，将整个地下空间映照得一片朦胧梦幻。
空间不大，约莫一个篮球场大小，中央竟然有一小潭清澈见底、散发着淡淡灵气的泉水！泉水边，生长着几株他们从未见过的、枝叶晶莹剔透、如同水晶雕琢般的奇异植物！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在泉水后方，一块光滑的岩石上，竟然斜靠着一具……早已化为白骨的遗骸！
遗骸身上套着破损不堪、式样奇古的衣物，身边散落着一些工具和几个密封的金属罐子。
那精纯的草木灵气，正是从这几株水晶般的植物和那潭泉水中散发出来的！
这里竟是一处隐藏在地底深处的、充满灵气的微小生态绿洲？还有一具不知死了多久的探险者遗骸？
慕晨和影晨爬起来，警惕地环顾四周。暂时没有发现其他活物，那些“嘶嘶”声似乎被隔绝在了上面的岩层之外。
但他们的注意力，很快就被那几株水晶植物和那具遗骸吸引。
尤其是影晨手腕上的暗色印记和慕晨的金色手环，以及他们怀里的“种子”，此刻都散发出柔和的光芒，指向那几株植物和那潭泉水，传递出强烈的“渴望”与“安全”感。
“这……这是什么情况？”影晨懵了。
慕晨则走向那具遗骸，小心翼翼地检查。遗骸手中，紧紧抓着一本由某种兽皮制成的、保存相对完好的笔记。
他轻轻取下笔记，翻开。
扉页上，用一种极其古老、但慕晨依稀能辨认的文字写着：
「地脉灵眼记录——第七勘探队，领队·李秋阳。」
「‘母巢’污染爆发第37年。我们找到了它……‘生命回响’的源头之一。但我们也惊醒了守卫……」
「净化……需要‘钥匙’……需要‘种子’……需要……契合的‘容器’……」
「后来者……若你携‘钥’与‘种’至此……取走‘源生水晶兰’……它是净化‘暗涌’的关键……也是‘播种计划’……最初的目标样本之一……」
「小心……‘根须守卫’……它们还活着……」
笔记到此，戛然而止。
慕晨猛地抬头，看向那几株晶莹剔透的植物——源生水晶兰？净化暗涌的关键？播种计划最初的目标样本？
影晨也凑过来看了笔记，眼睛瞪得溜圆：“净化暗涌？就这几棵‘玻璃花’？还有，播种计划的目标样本？这都什么跟什么？”
话音未落——
咕噜……咕噜噜……
那潭清澈的泉水，突然毫无征兆地冒起了大量的气泡！
紧接着，泉水周围的泥土和岩石缝隙中，猛地钻出数十条通体漆黑、布满环节、顶端有着锋利口器、如同巨型蚯蚓与蜈蚣结合体的怪异生物！
它们“看”向慕晨和影晨（或者说，感应到他们身上的能量和那本被取走的笔记），头部齐齐抬起，发出一阵尖锐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嘶鸣！
笔记中提到的——“根须守卫”！
它们果然还活着！而且被惊动了！
“我——日！”影晨爆了句粗口，黑焰瞬间腾起。
慕晨则迅速将笔记收好，目光落在那几株“源生水晶兰”上。
净化暗涌的关键……播种计划的目标样本……
看来，这“分赃”还没完。
而且，这次要“分”的，可能是烫手山芋，也可能是……救命稻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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