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4章 礼物外交

再次站在那个幽暗的地下湖泊前，影晨忍不住吐槽：“我怎么感觉咱们像是来给丈母娘拜年送礼的？就是这‘丈母娘’长得有点惊世骇俗，住的‘小区’也过于硬核。”

慕晨没接茬，仔细观察着湖面和对岸的洞口。湖水依旧幽深，但似乎比上次平静，那几条盲洞鲶不见踪影。“它可能在洞内。按照计划，先释放善意能量信号。”

他运转秩序能量，散发出温和纯净的气息，如同平静湖面漾开的涟漪，缓缓向对岸洞口方向扩散。同时，他取出装有能量小丸的木盒，打开盒盖，让其中精纯的地脉能量气息也逸散出来。

“啧啧，又是能量信号又是‘保健品’，咱们这诚意够足了吧？”  影晨也配合着收敛了全身的攻击性气息，只留下淡淡的、被严格约束的净化能量波动，显得“人畜无害”。

过了片刻，对岸洞口内传来一阵沉重的、缓慢的摩擦声。紧接着，那个庞大而丑陋的身影，再次出现在洞口。正是“哭泣收集者”母兽（他们推测）。它背部的伤口已经结痂，覆盖着一层新的、颜色更浅的胶质，显然恢复得不错。它硕大的脑袋转向他们，无眼的“面孔”似乎在“打量”。

出乎意料的是，它并没有立刻发出威胁的低吼，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背上的胶质物微微蠕动，显得有些警惕，但更多的是一种……评估？

“有门儿！”  影晨压低声音，难掩兴奋，“看它这反应，比上次客气多了！至少没直接开嚎！”

慕晨小心地将一颗能量丸子放在湖边一块平坦的岩石上，然后缓缓后退几步，做出一个“请用”的手势。

母兽的注意力立刻被那颗散发着诱人气息的小丸子吸引。它低下头，巨大的鼻孔（其实只是两个孔洞）翕动着，似乎在仔细分辨气味。它对地脉能量的感知显然极其敏锐，很快就确认了丸子无害且有益。

它犹豫了一下，最终缓缓迈步，以一种与其庞大身躯不符的、略显笨拙却小心谨慎的姿态，涉入浅水区，靠近岩石。它伸出宽大粗糙的舌头，轻轻一卷，将能量丸子卷入口中。

几乎是立刻，它整个身体都微微颤动了一下，发出一种满足而低沉的咕噜声。能量丸子蕴含的精纯地脉能量，显然比它费力采集、加工的莹白苔碎片要高效和美味得多。

“看来‘礼物’送对了。”  慕晨低声道。

母兽吃下丸子后，再次抬起头“看”向他们，这次，那股警惕明显减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期待和……好奇？它甚至微微侧了侧身，露出了身后洞口更多的空间，像是在邀请他们进去？

“这是……让咱们去它家坐坐？”  影晨挑眉，“地底怪物也讲究礼尚往来？”

“未必是邀请做客，可能只是表示不再把我们视为威胁，或者……还想再要点。”  慕晨分析道，但他还是决定冒险，“阿默，‘壁虎’，你们留在岸边警戒，注意湖水和周围。我和影晨过去看看。如果有异动，按计划二行动。”

“是，长老！”  阿默和“壁虎”立刻散开，占据有利位置。

慕晨和影晨再次攀上藤绳，谨慎地靠近洞口。母兽并没有阻拦，反而稍微退开了一点，让出洞口通道。那只小怪物幼崽也从母亲身后探出头来，发出细微的、好奇的呜咽声，不再像上次那样充满恐惧。

进入洞窟，莹白苔藓的光芒依旧柔和。可以明显看到，洞壁和地面一些被破坏的地方，已经有了新的苔藓生长痕迹，显然母兽的采集活动在恢复。洞穴深处，那个小水潭边，堆放着更多细小的动物骨骼和部分苔藓碎片，看来是幼崽的“游乐场”兼“餐厅”。

母兽跟在他们身后进来，走到水潭边趴下，将幼崽圈在身边，然后用脑袋轻轻推了推幼崽，又“看”向慕晨手中的木盒。

“嘿，它这是催咱们给小的也来一颗？”  影晨乐了，“还挺会为孩子着想。”

慕晨没有吝啬，又拿出一颗小丸子，这次直接递向幼崽的方向。幼崽好奇地嗅了嗅，在母亲鼓励的低鸣下，小心翼翼地舔食起来，随即兴奋地发出“唧唧”的声音，绕着母亲打转，显然非常喜欢。

看到幼崽的反应，母兽似乎彻底放松下来，庞大的身躯舒展开，喉咙里发出愉悦的、类似打呼噜的声音。它甚至主动用尾巴尖，轻轻扫了扫旁边一块覆盖着厚实莹白苔藓的平整岩石，像是在示意他们可以坐下。

“我靠，待遇升级了！都有‘客座’了！”  影晨也不客气，一屁股坐在那块石头上，顺手从旁边掰了一小块干燥的、没什么能量的普通苔藓根茎，放在嘴里嚼着（地底探险必备技能——能吃的都不能浪费），“说起来，大家伙，你这‘育儿经’不错啊，还知道给孩子整点‘营养品’。就是这装修风格太单调，全是白色，对幼崽视力发育不好，建议加点其他颜色的苔藓点缀一下。”

母兽当然听不懂他的吐槽，只是安静地趴着，偶尔舔舐一下幼崽，享受着能量丸子带来的舒适感，以及难得的、没有敌意和威胁的“外来者”陪伴。

慕晨则趁机仔细观察洞穴环境，尤其是母兽背部新生的胶质和它的活动痕迹。他注意到，母兽在采集苔藓时，似乎会刻意避开某些区域，那些区域的苔藓要么颜色更深，要么散发着极其微弱的、不同的能量波动。

“它好像……在分辨苔藓的品质和种类？”  慕晨若有所思，“不仅仅是收集发光苔藓，它似乎知道哪些更适合幼崽，哪些能量更温和，哪些可能有刺激性。”  这生物的智慧和对地脉能量的本能利用，超出了他们最初的估计。

影晨也注意到了：“这么说，这大个子还是个‘地底苔藓品鉴师’？那它肯定知道哪儿的苔藓最好！咱们要不要……跟它‘请教请教’？说不定能找到比莹白苔更牛的东西！”

如何“请教”是个问题。直接沟通显然不可能。慕晨想了想，从怀里拿出一小片之前采集的、品质最好的莹白苔藓，又指了指洞壁上那些母兽刻意避开的、颜色较深的苔藓区域，露出询问的神色。

母兽歪了歪巨大的脑袋，似乎在理解慕晨的意思。片刻后，它缓缓起身，走到一处颜色较深、散发着微凉气息的苔藓前，用爪子轻轻拨弄了一下，然后摇摇头，又用爪子指了指自己的幼崽，做了一个“不适”的蜷缩动作。

“它说那种苔藓对幼崽不好，可能太‘凉’或者有其他问题。”  慕晨解读着它的肢体语言。

母兽又走到另一处散发着淡黄色微光、质地更厚实的苔藓前，这次点了点头，然后用爪子小心地掰下一小块，放在幼崽平时进食的地方。

“这种是好的，可以吃。”  影晨看明白了，“好家伙，自带‘食物鉴别’功能！牛啊！”

通过这种简单的肢体语言和物品指示，他们竟然真的和这只地底怪物进行了一番关于“可食用苔藓分类”的“交流”。虽然效率低下，但信息传递基本准确。母兽似乎也很乐意“展示”它的知识和领地内的“物产”，这或许是一种巩固自身地位、展示价值（以获得更多能量丸子？）的本能行为。

在这个过程中，慕晨和影晨也大致摸清了洞穴内及附近几种苔藓的特性：除了莹白苔（温和滋补），还有“黄绒苔”（厚实耐嚼，适合幼崽磨牙和补充某种微量元素）、“凉心藓”（性凉，可能用于降温或处理某些内热？母兽自己偶尔会啃一点）、“荧光斑藓”（发光强烈但能量暴躁，母兽完全避开）等。

这些发现，对于丰富灰鼠营的食物来源和药材库，价值巨大！

“这一趟真是来值了！”  影晨兴奋地搓手，“不光巩固了‘外交关系’，还开拓了‘贸易品种’！等回去跟药婆婆一说，她非得乐开花不可！”

就在他们“交流”得渐入佳境时，负责警戒的阿默突然从洞口方向发出了约定的、代表“有情况”的轻微鸟鸣声（模仿某种地底鸟类）。

慕晨和影晨立刻警觉起身。母兽也感应到了什么，抬起头，喉咙里发出低沉的、警惕的咕噜声，将幼崽护到身后。

慕晨迅速靠近洞口，向外望去。只见湖泊对岸，他们来时的方向，隐约有晃动的火光和人影，还有压抑的争吵声传来！

“是‘铁砧’的人！”  阿默从藤绳上滑下来，低声道，“来了七八个，带头的好像是那个独眼龙！他们在咱们留下的痕迹附近转悠，好像在争论该往哪个方向追！有人指着这边，好像发现了什么！”

影晨眼神一冷：“妈的，这帮阴魂不散的家伙！还真被咱们的‘线索’引到这边来了？动作够快的啊！看样子是分兵了，一队去‘旧升降井’，一队来了这儿！”

慕晨迅速判断形势：“他们暂时没发现藤绳和对岸的我们。但继续争吵探查，迟早会发现。不能让他们过湖，更不能让他们发现这里和‘哭泣收集者’。”

“那怎么办？在这儿埋伏他们？”  影晨眼中凶光一闪，“地形咱们熟，还有‘大家伙’帮忙，干他们一票？”

慕晨看了看身后警惕的母兽和懵懂的幼崽，又看了看对岸那些火光。一个计划瞬间成型。

“不。”  他摇头，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让他们自己吓自己，然后……给他们指条‘更好的路’。”

他看向影晨：“你的‘净世飞盘’，现在能控制声音和光影效果了吗？”

影晨一愣，随即领悟，脸上露出恶劣的笑容：“你是说……装神弄鬼？这个我在行啊！保证吓得他们屁滚尿流，还以为撞见‘红斗篷’的老巢了呢！”

“阿默，‘壁虎’，准备制造一些‘红斗篷’傀儡行动时特有的摩擦和能量波动痕迹，用雷管和药粉模拟小范围爆炸。影晨，你在湖泊上方制造幽蓝光影和净化能量爆发的假象，要华丽，要吓人，但不要实质攻击。我负责用冰霜能量和秩序能量，模拟出‘蚀心魔傀’那种冰冷污秽与纯净能量对抗的混乱场景。”  慕晨快速分配任务，目光锐利，“把戏做足，把他们往……静水河更上游、那片我们标注为‘危险未知、有巨大水声’的瀑布区域赶！那里地形复杂，暗流汹涌，够他们喝一壶的！”

“明白！”  影晨和阿默他们立刻行动起来，眼中都闪烁着搞事的光芒。

母兽似乎也感受到了即将到来的“热闹”，它低吼一声，用身体完全挡住了幼崽和洞口深处，背上的胶质物微微发亮，进入了一种蓄势待发的戒备状态。但它没有攻击慕晨他们，似乎明白这些“两脚兽”正在对付共同的“麻烦”。

对岸，“铁砧”的独眼龙等人还在争吵。

“……绝对是这边！有新鲜痕迹！还有那股怪味！”

“万一是陷阱呢？‘红斗篷’那帮人邪门得很！”

“怕个鸟！找到宝贝，老大重重有赏！说不定就是他们抢了‘光眼石’！”

“可是……”

就在这时——

“嗤——嗡！！！”

湖泊上方靠近洞口的黑暗虚空中，毫无征兆地，猛然爆开一团璀璨而诡异的幽蓝色光轮！光轮旋转，发出低沉的嗡鸣，散发出强烈的、令人心悸的净化能量波动！仿佛某种可怕的攻击正在酝酿！

紧接着，湖泊靠近对岸的水面下，传来沉闷的、仿佛金属傀儡行走的“咔嚓”声和能量腐蚀的“滋滋”声！几处水面甚至突然凝结出诡异的冰花，又迅速被暗红色的虚影（影晨用少量黑焰混合药粉制造的效果）“污染”！

“敌袭！是‘红斗篷’的傀儡！”

“还有那种蓝光！是抢‘光眼石’那伙人？！”

“他们打起来了？在湖对面？！”

“妈的！被发现了！快撤！”

对岸瞬间乱成一团！独眼龙虽然强作镇定，但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光影效果拉满的“超自然现象”吓得够呛。眼看那幽蓝光轮似乎要向他们这边发射，湖面下的“傀儡”声响也越来越近……

“往上游跑！那边有水声！可能有路！”  独眼龙当机立断（或者说慌不择路），带着手下仓皇朝着慕晨计划中的瀑布区域逃去，连火把都丢了几支。

看着对岸的火光狼狈远去，迅速消失在溶洞深处，影晨收回幽蓝光影（其实就是个高度压缩的能量球外加一点光影特效），拍了拍手，得意道：“搞定！一群怂包！”

慕晨感知到“铁砧”的人确实被引向了瀑布方向，松了口气。他转身，看向洞内的母兽。

母兽似乎也明白了刚才发生了什么，那巨大的脑袋微微点了点，喉咙里发出一声含义不明的低鸣，像是在道谢，又像是在表达“合作愉快”。

它用尾巴尖，再次推了推幼崽。幼崽蹦跳着跑到洞穴角落，用爪子扒拉了几下，竟然叼着一块拳头大小、形状不规则、散发着柔和土黄色光芒的、温润如玉的石头，摇摇晃晃地跑到慕晨脚边放下，然后抬起小脑袋，发出“唧唧”的叫声。

“这是……”  慕晨捡起石头，入手温润厚重，蕴含着精纯而温和的土属性大地灵气，品质极高！虽然比不上地脉凝晶，但绝对是罕见的地宝！

母兽低鸣一声，用爪子指了指石头，又指了指慕晨放能量丸子的木盒。

“它用这个……换咱们的丸子？”  影晨瞪大了眼，“我靠！这大个子不仅会育儿，还懂以物易物？！这地底世界的经济体系这么发达了吗？”

慕晨看着手中温润的土灵石，又看了看眼前这对奇特的怪物母子，心中感慨。地底世界，远比他们想象的要复杂、生动，也隐藏着更多的可能。

这次“礼物外交”，收获远超预期。

他收起土灵石，将木盒里剩余的能量丸子全都拿出来，放在母兽面前。

“合作愉快。”  他轻声说道，尽管知道对方可能听不懂。

母兽用鼻子碰了碰那些丸子，发出满足的咕噜声，然后用庞大的身躯，轻轻将幼崽和丸子都圈了起来，形成了一个温暖的庇护所。

慕晨和影晨对视一眼，悄然退出了莹白洞。

当他们攀绳回到对岸，与阿默他们会合时，静水河上游瀑布方向，隐约传来了“铁砧”强盗们气急败坏的叫骂和落水声，看来是“惊喜”不断。

影晨嘿嘿一笑：“走吧，回家！估计陈伯他们都等急了。咱们这趟出差，不仅完成了‘邻里关系建设’，还顺手清理了‘垃圾’，额外收获了‘土特产’……这绩效，得找黑心货……呃，找慕长老申请奖金啊！”

慕晨没有反驳，只是望着灰鼠营的方向，心中盘算着：土灵石可以用来强化营地防御工事，或者辅助石铎恢复。与“哭泣收集者”建立的联系，则是一步潜在的妙棋。

只是，对岸阴影中，那一点暗红色的微光，如同附骨之疽，再次悄然闪烁了一下，记录下了这一切，然后无声无息地遁入黑暗。

地底的暗流，从未停歇。而他们的每一步，似乎都落在了某些存在的注视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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