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7章 人在前面飞 魂在后面追
西瓜皮是真的薄。
薄到什么程度？薄到话多捧在手里，对着光看，能隐约看见对面小七那张幸灾乐祸的脸。
“你还看什么？吃啊。”小七飘在他头顶，光芒一闪一闪的，“你都把皮舔了三遍了，还舍不得扔？”
话多抬起头，满脸委屈。
“你懂什么？这是三千年的西瓜皮！三千年！什么概念？比咱俩加起来都老！”
小七沉默了。
它算了算。
自己三百多岁，话多刚出来没几天。
好像……确实比它们加起来都老。
但它不想承认。
“老怎么了？老就能啃皮？”
话多瞪它一眼。
“老就能啃皮！”
他把最后那层薄得像纸一样的西瓜皮塞进嘴里。
嚼了嚼。
咽下去。
阿念在旁边看着，表情复杂。
“你……真的吃了？”
话多点点头。
“吃了。”
“什么味儿？”
话多想了想。
“像草。”
阿念沉默了。
她看向自己手里那最后一块皮。
犹豫了三秒。
然后她也塞进嘴里。
小七看着她。
“老四？”
阿念嚼着皮，含糊不清地说。
“不能浪费。三千年就两个，皮也得吃。”
小七沉默了。
它飘到慕晨面前。
“大哥，你呢？”
慕晨低头看着手里那块皮。
薄得透明。
他看了三秒。
然后他把皮折起来，收进怀里。
小七愣住。
“你……你不吃？”
慕晨没有说话。
但小七忽然明白了。
他不是不吃。
是留着。
留着证明，他们吃过。
留着证明，那个鬼，存过东西。
它收回目光。
没有再问。
西瓜飘在旁边，看着这一幕。
他那张半透明的脸上，有一种微妙的表情。
像感动。
又像心虚。
他咳了一声。
“那个……其实我还有——”
话多猛地抬头。
“还有什么？！”
西瓜被他吓了一跳。
“没没没——什么都没有——就这两个——真的没了——”
话多盯着他看了三秒。
然后收回目光。
“行吧，信你一次。”
西瓜松了口气。
他飘到前面，继续带路。
走着走着，他忽然停下来。
小七警觉地飘起来。
“怎么了？”
西瓜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前方。
沙地上，有什么东西在动。
很多。
密密麻麻。
小七凑近了看。
然后它愣住了。
“那是……”
话多从无名背上跳下来。
他眯着眼睛看了看。
然后他的脸，白了。
“蝎子。”
阿念也看见了。
一群蝎子。
不是那种小蝎子，是大的——像狗那么大的，浑身漆黑，尾巴翘得老高，尾尖上闪着幽幽的蓝光。
它们从沙子里钻出来，一只，两只，十只，百只——
越来越多。
最后，整个沙丘都是它们的身影。
最中间那只，比其他蝎子大出一倍。
漆黑的甲壳上，有金色的纹路。
蝎子王。
西瓜的声音，在所有人耳边响起。
“这玩意儿有毒。被蛰一下，你们就可以去见太奶了。”
小七愣住。
“太奶？”
西瓜点点头。
“太奶。祖宗的祖宗。坟头草三丈高的那种。”
小七沉默了。
它看着那群蝎子。
那群蝎子也看着它。
八目相对——不对，八百目相对。
然后蝎子王动了。
它往前迈了一步。
那些小蝎子，跟着往前迈了一步。
整个蝎子大军，像潮水一样，开始向它们涌来。
小七炸了。
“跑啊！”
它第一个飘起来，往后冲。
话多反应更快。
他已经跑出去三丈远了。
阿念紧随其后。
无名撒开四条腿，跑得比谁都快。
慕晨最后一个动。
但他一动，就追上了前面的人。
几个人——一人一石一女一兽一鬼——在沙漠里狂奔。
身后，蝎子大军穷追不舍。
那些蝎子跑得飞快，八条腿在沙地上翻飞，扬起一片黄烟。
话多边跑边回头。
看了一眼。
又跑得更快了。
“妈呀——它们追上来了——”
小七飘在他头顶，光芒疯狂地闪。
“废话！你还有空回头看！看路啊！”
话多撞上一座沙丘。
整个人栽进去。
又爬出来。
继续跑。
阿念跑得气喘吁吁。
“我……我不行了……腿要断了……”
西瓜飘在她旁边，轻松得像在散步。
“加油！快了快了！再跑一炷香就甩掉了！”
阿念瞪着他。
“你一个鬼，当然不累！”
西瓜眨眨眼。
“怪我咯？”
阿念想打他。
但她没有力气。
只能继续跑。
慕晨跑在最前面。
他的步伐还是那么稳，呼吸还是那么匀，看起来不像在逃命，像在晨跑。
小七飘到他旁边。
“大哥！你跑这么快干嘛！”
慕晨没有说话。
但他看了一眼身后。
那群蝎子，还在追。
领头的蝎子王，跑得最快。
它那双眼睛，死死盯着他们。
像盯着到嘴的猎物。
慕晨收回目光。
跑得更快了。
小七被他甩在后面。
“等等我——”
它拼命追。
一人一石一女一兽一鬼，在沙漠里狂奔。
蝎子大军在后面追。
整个画面，像某种荒诞的喜剧片。
话多跑着跑着，忽然笑了。
“哈哈哈哈——你们看——我们是不是很像在逃命——”
小七瞪着他。
“我们就是在逃命！”
话多点点头。
“对，所以很好笑啊！”
小七沉默了。
它觉得自己可能跟了个傻子。
阿念也笑了。
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但还是笑了。
“人在前面飞——”
话多接上。
“魂在后面追！”
两人对视一眼。
笑得更疯了。
小七看着他们。
“你们疯了？”
西瓜飘过来，拍拍它的肩膀——如果他有手的话。
“让他们疯吧。逃命的时候不疯，什么时候疯？”
小七沉默了。
它想了想。
好像有点道理。
它也开始笑了。
虽然它没有嘴，但它的光芒一闪一闪的，像在笑。
慕晨跑在最前面。
他没有笑。
但他嘴角那个小小的弧度，又出现了。
很小。
但一直挂着。
身后，蝎子还在追。
但距离，好像远了一点。
它们跑得够快。
快得那群蝎子，追不上了。
话多回头看了一眼。
“它们慢了！”
阿念也回头。
“真的慢了！”
小七激动得光芒乱闪。
“我们甩掉它们了！”
几个人停下来，喘着气。
看着那群蝎子，在远处停下来，不甘心地看了他们一眼，然后慢慢退回去。
消失在沙子里。
话多一屁股坐在地上。
“累死了——累死了——我这辈子没跑过这么快——”
阿念也坐下来。
“我也是——腿都不是自己的了——”
小七飘在半空，光芒暗得像快熄了。
“我一块石头……居然也会累……”
西瓜飘在旁边，看着他们。
“你们还行啊，跑得挺快的。”
小七抬起头，看着他。
“你当然不累！你是鬼！”
西瓜眨眨眼。
“怪我咯？”
小七沉默了。
它决定放弃和这个鬼沟通。
慕晨站在旁边，看着那群蝎子消失的方向。
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
“走吧。”
话多抬起头。
“还走？不歇会儿？”
慕晨没有说话。
他只是继续往前走。
话多叹了口气。
他爬起来，跟上去。
阿念也爬起来。
小七飘回慕晨肩膀上。
西瓜飘在最前面。
几个人，又走进沙漠深处。
身后，那群蝎子已经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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