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5章 山里
山路越来越难走。
石头很滑，有的地方还有冰，踩上去脚底打滑。慕晨走在前面，青禾跟在后面，神龙趴在他肩上，脖子上的大红手帕在风里飘着。青禾盯着那块手帕看了半天，嘴角又抽了一下。
“你那泥鳅，那围嘴能不能换一个？看着眼晕。”
神龙回过头。“这是影晨绣的。好看。”
青禾说：“好看？那花绣得跟烂茄子似的。”
神龙说：“你懂什么？这叫艺术。”
青禾说：“艺术？艺术就长那样？”
神龙没理她。它把头转回去，脖子上的大红手帕飘得更欢了。
走了一天，天快黑了。神龙东张西望，找了一个山洞。洞口不大，刚好能容一个人弯腰钻进去。里面是空的，不大，刚好能躺下两个人。
慕晨钻进去，靠着石壁坐下来。青禾也钻进来，坐在他对面。两人面对面，腿碰着腿，她往后退了退，背靠着石壁。
神龙飘进来，落在慕晨肩上。饕餮从剑柄处飘出来，落在他膝盖上，那团光一明一暗。剑灵也飘出来，落在他另一边肩上。
青禾盯着饕餮看了半天。
“那是什么？”
慕晨说：“饕餮。”
青禾说：“饕餮？就那团光？”
慕晨说：“嗯。”
青禾说：“能吃吗？”
饕餮动了动，那团光闪了闪，像是在说，你吃我？
青禾说：“开玩笑的。”
她从包袱里摸出一块饼，掰成两半，一半递给慕晨。慕晨接过来，咬了一口。硬的，干巴的，嚼了半天才咽下去。神龙飘过来，看着她手里的饼。
“给我也来点。”
青禾掰了一小块，递给它。神龙用爪子捧着，啃了一口，嚼了半天。
“太硬了。”
青禾说：“有的吃就不错了。”
神龙没说话。它把饼啃完了，舔舔爪子。
慕晨从怀里摸出一块肉干，塞进嘴里。青禾看着他。
“那是什么？”
慕晨说：“肉干。”
青禾说：“哪来的？”
慕晨说：“我妈做的。”
青禾说：“你妈还会做肉干？”
慕晨说：“嗯。”
青禾看着他。“你妈在哪儿？”
慕晨说：“很远的地方。”
青禾没再问。她从包袱里摸出一块布，铺在地上，躺下来。
慕晨靠着石壁，闭着眼睛。饕餮趴在他膝盖上，那团光暗了。剑灵也趴着，不说话。
神龙蜷在他旁边，小声说。“这女的，身上有股味道。”
慕晨说：“什么味道？”
神龙说：“灵药的味道。她采了不少。”
慕晨没说话。
第二天天没亮，慕晨就醒了。青禾还睡着，蜷在那块布上，呼吸很轻。他站起来，走出山洞。外面天刚蒙蒙亮，灰蒙蒙的光照在山上，石头是黑的，树是绿的，雾是白的，一层一层，飘在山腰。
他从怀里摸出一块肉干，啃了一口。神龙飘出来，落在他肩上。
“她还没醒？”
慕晨说：“嗯。”
神龙说：“要不要叫她？”
慕晨说：“不用。”
他蹲在洞口，啃完那块肉干。又摸出一块，递给神龙。神龙接过来，也啃着。
天亮了。青禾从山洞里爬出来，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有睡印。她揉揉眼睛，看着慕晨。
“你起这么早？”
慕晨说：“嗯。”
青禾从包袱里摸出那块饼，掰了一块，塞进嘴里。嚼了半天，咽不下去，又喝了口水。
“这饼太硬了。”
慕晨从怀里摸出一块肉干，递给她。青禾接过来，咬了一口。嚼了嚼，眼睛亮了。
“好吃。你妈手艺不错。”
慕晨没说话。
三人继续往山里走。走了半天，前面的林子越来越密，树越来越高，叶子把天遮住了，只有几缕阳光从缝里漏下来。地上全是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沙沙响。
神龙停下来，竖起耳朵听。“有东西。”
慕晨也听见了。不是脚步声，是呼吸声，很重，像风箱拉风。前面的树丛里，钻出一个东西。很大，比黑熊大三倍，浑身白毛，眼睛是红的，角很长，弯弯曲曲的，像两把刀。
神龙的声音压得极低。“雪犀。真仙中期的。”
青禾往后退了一步。“这东西不好对付。”
慕晨握紧剑。雪犀扑过来了，快得像一道白光。慕晨侧身躲开，一剑砍在它背上。铛——像砍在铁上，震得手发麻。雪犀的背上留下一道白印，它甩了甩头，一爪子拍过来。慕晨躲开，又一剑砍在它脖子上。铛——还是白印。雪犀怒了，低下头，用角朝他顶过来。慕晨往旁边一滚，角擦着他的肩膀过去，刺进身后的树里。树炸开了，木屑飞得到处都是。
慕晨从地上爬起来，一剑刺进雪犀的眼睛。雪犀惨叫一声，往后退，血从眼眶里流出来，红得刺眼。它疯了似的乱撞，撞断了好几棵树。慕晨追上去，又一剑刺进它另一只眼睛。雪犀倒在地上，不动了。
青禾站在远处，看着慕晨。
“你……真仙初期？”
慕晨说：“嗯。”
青禾说：“真仙初期打真仙中期，还打赢了？”
慕晨没说话。他蹲下来，看着雪犀的尸体。角很长，弯弯曲曲的，像两把刀。他摸了摸，凉的，硬的，滑溜溜的。他拿出剑，把两根角砍下来，收好。
神龙飘过来。“好东西。能炼器。”
青禾走过来，看着那两根角。“给我一根。”
慕晨递给她一根。青禾接过来，翻来覆去地看。
“谢谢。”
她把角收好。三人继续往里走。走了半天，前面的林子突然开阔了。是一片空地，不大，方圆几丈。空地上长满了草，绿的，高的，没过膝盖。草中央有一棵小树，不高，只到慕晨的腰，叶子是金色的，在阳光下闪着光。树上结着一颗果子，红的，圆溜溜的，发着光，像一颗小太阳。
神龙的眼睛亮了。“朱果。真仙级别的。吃一颗能涨百年修为。”
青禾的眼睛也亮了。“好东西。”
她走过去，伸手去摘。慕晨拦住她。
“有东西守着。”
青禾停下来，四处看。什么也没有。她正要伸手，地底下突然钻出一个东西。像蛇，但比蛇粗，浑身黑鳞，眼睛是黄的，嘴很大，牙很尖。它缠在小树上，盯着他们。
神龙说：“黑蛟。真仙后期的。”
青禾往后退了一步。“打不过。”
慕晨看着那条黑蛟。它缠在小树上，一动不动，像一根黑色的绳子。
神龙说：“绕过去。别惹它。”
慕晨说：“果子。”
神龙说：“不要了。命重要。”
慕晨没说话。他从怀里掏出那块太乙灵石，白的，亮的，巴掌大。他握在手心里，运起灵力。灵石里的灵力涌出来，钻进他体内，丹田里的白光猛地亮起来。他把灵石收好，握紧剑，往前走了一步。
黑蛟抬起头，盯着他。那双黄眼睛里全是凶光。它张开嘴，喉咙里亮起一团黑光。
慕晨一剑挥出去。白光从剑尖射出来，劈在黑蛟头上。黑蛟惨叫一声，头上留下一道深痕，黑色的血从伤口里流出来。它松开小树，朝慕晨扑过来。慕晨躲开，又一剑劈在它身上。黑蛟的鳞片被劈开一道口子，血溅出来。它疼得在地上打滚，尾巴甩过来，抽在慕晨身上。慕晨飞出去，撞在树上，吐了一口血。
青禾冲过去，扶住他。“你没事吧？”
慕晨擦掉嘴角的血。“没事。”
他从怀里掏出那个小布袋，从里面摸出那个瓶子，喝了一口灵泉水。血止住了，伤口慢慢合拢。他把瓶子塞回去，握紧剑，又往前走。
黑蛟趴在地上，浑身是伤，黑色的血流了一地。它盯着慕晨，眼睛里全是恨。它张开嘴，喉咙里的黑光又亮了。
慕晨一剑刺进它嘴里。剑从喉咙穿进去，从后脑勺穿出来。黑蛟倒在地上，不动了。
慕晨站在那儿，喘着气。手在抖，腿也在抖。他蹲下来，看着黑蛟的尸体。他把剑拔出来，擦了擦，收好。
神龙飘过来。“你疯了？真仙初期打真仙后期。”
慕晨说：“打赢了。”
神龙没说话。
青禾走到小树旁边，摘下那颗朱果。她看了看，递给慕晨。
“给你。”
慕晨说：“你拿着。”
青禾说：“你打的。该你拿。”
慕晨接过来，把朱果收好。他站起来，看着那片空地。草是绿的，高的，没过膝盖。风一吹，草浪一层一层地滚。他转身，继续往里走。
青禾跟在后面。“你叫什么来着？”
慕晨说：“慕晨。”
青禾说：“慕晨。我记住了。”
神龙飘在他肩上，回头看了青禾一眼。
“你记他干嘛？”
青禾说：“他厉害。记着有用。”
神龙没说话。
三人继续往山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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