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7章 残魂
青禾走得很快，慕晨跟在后面，神龙趴在他肩上，脖子上的大红手帕在风里飘着。谁都没说话。走了半天，青禾突然停下来，转过身，看着慕晨。
“你早就知道那是我爷爷？”
慕晨说：“猜的。”
青禾说：“怎么猜的？”
慕晨说：“姓青。玉牌上刻着青字。”
青禾盯着他看了三秒。“你倒是聪明。”
慕晨没说话。青禾转身，继续走。又走了一会儿，她忽然开口。
“我爷爷跟你说了什么？”
慕晨说：“让我护着你。”
青禾哼了一声。“我不用你护。”
神龙从慕晨肩上飘起来。“你刚才被黑熊王一爪子拍飞了。”
青禾说：“那是意外。”
神龙说：“意外？你吐了三口血。”
青禾没理它。她走得飞快，包袱在背后一颠一颠的。慕晨跟上去，两人并肩走着。走了半天，前面的林子越来越密，树越来越高，叶子把天遮得严严实实。地上全是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沙沙响。
神龙停下来。“有东西。”
慕晨也听见了。不是脚步声，是翅膀扑腾的声音，呼啦呼啦的，像有很多鸟在飞。他抬头看，树顶上有什么东西在动，黑压压的一片，遮住了光。
青禾的脸色变了。“蝙蝠群。”
神龙说：“不是普通的蝙蝠。是真仙级别的吸血蝙蝠。一只不可怕，一群可怕。”
慕晨握紧剑。那些蝙蝠扑下来了，黑压压的，像一片乌云。慕晨一剑挥出去，金光从剑尖射出来，劈在蝙蝠群上。几只蝙蝠掉下来，摔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不动了。但更多的涌上来，密密麻麻的，数不清。青禾拔出雪犀角匕首，一刀砍在一只蝙蝠身上。蝙蝠惨叫一声，掉在地上。另一只蝙蝠扑过来，咬住了她的胳膊。她疼得叫了一声，反手一刀，把蝙蝠砍成两半。
饕餮从慕晨怀里飘出来，落在他肩上，张开嘴，吸了一口气。那些蝙蝠身上的灵力被吸出来，像雾气一样，飘进饕餮嘴里。蝙蝠们惨叫一声，掉了一地。剩下的蝙蝠转身就飞，一眨眼就不见了。
青禾看着饕餮。“这东西，还挺管用。”
饕餮动了动，那团光闪了闪，像是在说，那当然。青禾的胳膊上在流血，两个血窟窿，红得刺眼。她从包袱里摸出一颗丹药，塞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血止住了，伤口慢慢合拢。
慕晨看着她。“没事吧？”
青禾说：“没事。”
她把袖子放下来，遮住伤口。三人继续往前走。走了半天，前面的林子突然开阔了。是一片空地，不大，方圆几丈。空地上长满了草，绿的，高的，没过膝盖。草中央有一棵树，不高，只到慕晨的肩膀，叶子是银色的，在阳光下闪着光。树上结着一颗果子，白的，圆溜溜的，发着光，像一颗月亮。
神龙的眼睛亮了。“月果。大罗金仙级别的。吃一颗能涨千年修为。”
青禾的眼睛也亮了。“好东西。”
她走过去，伸手去摘。慕晨拦住她。
“有东西守着。”
青禾停下来，四处看。什么也没有。她正要伸手，地底下突然钻出一个东西。像蛇，但比蛇粗，浑身白鳞，眼睛是银色的，竖瞳，头上长着角，像龙。它缠在树上，盯着他们。
神龙说：“白蛟。大罗金仙初期的。”
青禾往后退了一步。“打不过。”
慕晨看着那条白蛟。它缠在树上，一动不动，像一条白色的绳子。它盯着慕晨，那双银色的眼睛里，没有凶光，只有冷漠。
神龙说：“绕过去。别惹它。”
慕晨说：“果子。”
神龙说：“不要了。命重要。”
慕晨没说话。他从怀里掏出那块太乙灵石，握在手心里，运起灵力。灵石里的灵力涌出来，钻进他体内，丹田里的金光猛地亮起来。他把灵石收好，握紧剑，往前走了一步。
白蛟抬起头，盯着他。它张开嘴，喉咙里亮起一团白光。
慕晨一剑挥出去。金光从剑尖射出来，劈在白蛟头上。白蛟的头晃了一下，没事。它眨了眨眼，看着慕晨，像是在看什么奇怪的东西。
慕晨又一剑，又一剑，又一剑。金光劈在白蛟头上，它连晃都不晃了。它张开嘴，一口白光喷出来，直直地朝慕晨打过来。慕晨往旁边一滚，白光打在他身后的树上。树炸开了，木屑飞得到处都是。他从地上爬起来，又冲上去。
白蛟一尾巴甩过来，抽在他身上。慕晨飞出去，撞在树上，吐了一口血。青禾冲过去，扶住他。
“你打不过它的。走吧。”
慕晨擦掉嘴角的血。“再试一次。”
他从怀里掏出那片叶子，绿的，小小的，像指甲盖。他握在手心里，运起灵力。叶子亮起来，绿光从指缝里漏出来，越来越亮。白蛟看见那片叶子，愣住了。它松开树，游过来，把头凑到慕晨面前。那双银色的眼睛盯着那片叶子，看了很久。
它开口了。声音很轻，像风吹过树叶。
“青的叶子。你见了青？”
慕晨说：“嗯。”
白蛟说：“他还活着？”
慕晨说：“死了。只剩一道残魂。”
白蛟沉默了一会儿。它把头缩回去，游回树上，缠着不动了。它闭上眼睛。
“果子你拿去吧。”
慕晨走过去，摘下那颗月果。白的，圆溜溜的，发着光，像一颗月亮。他把果子收好，转身走了。
青禾跟在后面。“那条白蛟，认识你爷爷？”
慕晨说：“应该是。”
青禾说：“它还挺好说话的。”
神龙说：“好说话？它刚才差点把慕晨打死。”
青禾说：“没打死就是好说话。”
神龙没话了。
三人继续往山里走。走了半天，前面的林子越来越密，树越来越高，叶子把天遮得严严实实。地上全是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沙沙响。
神龙停下来。“前面没路了。”
慕晨抬头看。前面是一堵石壁，青色的，很高，看不见顶。石壁上长满了青苔，滑溜溜的，爬不上去。
青禾说：“绕过去？”
慕晨说：“绕不过去。只有这一条路。”
他走到石壁前面，伸手摸了摸。凉的，滑的，像玉。他运起灵力，掌心那团金光涌出来，裹住他的手。他用力一推，石壁动了，裂开一道缝。缝里面是亮的，不是青色的光，是白色的光，像阳光。
他钻进去。外面是一片草地。草是绿的，不是枯黄，是翠绿，像春天刚长出来的那种。天是蓝的，有云，白的，一团一团的，在风里慢慢飘。太阳挂在天上，暖洋洋的，照在他身上。
他愣住了。青禾也愣住了。神龙也愣住了。
“这不是刚才那个村子？”
慕晨说：“不是。”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石壁还在，青色的，发着微弱的光。但石壁不是山的石壁，是一道门。门是青色的，很高，很宽，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花纹。
神龙说：“传送门。”
慕晨说：“传送到哪儿？”
神龙说：“不知道。”
青禾看着远处。远处有一座山，山很高，山顶有雪，白的，在阳光下闪着光。山脚下有一个村子，不大，几十户人家，房子是木头盖的，矮矮的，挤在一起。炊烟从烟囱里飘出来，袅袅的，在风里散开。
青禾说：“那不是咱们来的村子。”
慕晨说：“嗯。”
神龙说：“去看看？”
慕晨说：“嗯。”
三人往前走。走过草地，走过小河，走到村口。村口有一棵大树，很老，树干很粗，要好几个人才能合抱。树下坐着一个老头，头发全白了，胡子也白了，穿着一件灰扑扑的衣裳，手里拿着一根旱烟杆，正眯着眼晒太阳。
他看见慕晨，愣了一下。
“你是谁？”
慕晨说：“路过的。”
老头上下打量着他，看着他腰间的剑，看着他肩上的神龙，看着神龙脖子上的大红手帕。他的目光在那块手帕上停了一瞬。
“从哪儿来？”
慕晨说：“外面。”
老头说：“外面？哪儿的外面？”
慕晨没说话。
老头看了他很久，然后笑了。那笑容很短，很淡，像冰面上裂了一道缝。
“进来吧。天快黑了。”
慕晨跟着他走进村子。村子很小，一条街，走到头就是尾。街上没人，家家户户关着门。老头推开一扇木门，走进去。里面是一个小院子，不大，有一棵枣树，光秃秃的，还没发芽。老头指着旁边一间屋子。
“就住这儿吧。”
慕晨走进去。屋子不大，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床上铺着干草，桌上放着一盏油灯。他把剑放在桌上，坐下来。
青禾也走进来，把包袱放在床上。
神龙飘进来，落在他肩上。
“这地方，跟之前那个村子一模一样。”
慕晨说：“嗯。”
神龙说：“你就不奇怪？”
慕晨说：“奇怪。”
神龙说：“那你怎么不问？”
慕晨没说话。他躺下来，闭上眼睛。饕餮从剑柄处飘出来，落在他枕边，那团光一明一暗。剑灵也飘出来，落在他另一边肩上。
青禾也躺下来，枕着包袱，看着天花板。
“你说，咱们还能回去吗？”
慕晨说：“能。”
青禾说：“怎么回去？”
慕晨说：“往前走。”
青禾没说话。她闭上眼睛，慢慢睡着了。
(https://www.wshuw.net/3521/3521780/38031972.html)
1秒记住万书网：www.wshuw.net。手机版阅读网址：m.wshuw.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