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9章 冰崖
神龙忽然从慕晨肩上飘起来，鼻子抽了抽，脖子上的大红手帕在风里飘着。它眯起眼睛，朝北边嗅了又嗅。
“有香味。灵果的香味。”
青禾正在啃肉干，闻言抬起头，嘴角还挂着碎屑。“什么灵果？”
神龙说：“不知道。很浓。至少是大罗金仙级别的。”
慕晨把剑挂好，跟着神龙往北走。雪越来越深，没过小腿了，走一步陷一步。青禾跟在后面，走得很慢，喘着气，嘴里还在嘟囔。
“你这泥鳅，鼻子比狗还灵。”
神龙头也不回。“我是神龙。神龙的鼻子，当然灵。”
青禾说：“行，神龙。你闻闻还有多远？”
神龙又嗅了嗅。“前面。不远了。”
走了半个时辰，前面出现一道冰崖。很高，很陡，白得刺眼，像一面巨大的镜子，映着灰蒙蒙的天。冰崖半腰上，长着一棵小树，不高，只到人的膝盖，叶子是银白色的，在风里沙沙响。树上结着三颗果子，冰蓝色的，圆溜溜的，发着光，像三颗小月亮。
青禾仰着头，眼睛亮了。“好东西。”
神龙的眼睛也亮了。“冰灵果。大罗金仙级别的。吃一颗能涨五百年修为。”
青禾说：“五百年？那三颗就是一千五百年。”
神龙说：“一人一颗。正好三颗。”
青禾说：“凭什么一人一颗？我出力最少，应该拿最小的。”
神龙看着她。“你倒是有自知之明。”
青禾说：“废话。我又不傻。”
慕晨没说话。他走到冰崖下面，抬头看着那棵小树。冰崖很滑，像抹了油，没地方落脚。他往后退了几步，助跑，跳上去，手抓住一块凸起的冰棱，脚蹬着冰面，往上爬。爬了两步，滑下来，摔在雪地里，溅起一片雪沫子。
青禾在旁边看着，嘴角抽了一下。“你就这么爬？”
慕晨爬起来，拍拍身上的雪。“嗯。”
青禾说：“你不行。让我来。”
她走到冰崖下面，从包袱里摸出那根雪犀角匕首，在冰面上凿了一个洞，踩上去。又凿一个，又踩上去。一步一步，稳稳当当的，像只壁虎。神龙飘在下面，仰着头看她。
“你还会这个？”
青禾说：“采药采多了，自然就会。”
她爬到小树旁边，伸手去摘果子。手指刚碰到那颗冰蓝色的果子，冰崖上突然冒出一根冰刺，尖尖的，白得发亮，直直地朝她手背扎过来。她缩手慢了半拍，冰刺扎进她手背，血珠子冒出来，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嘶——这破树还扎人！”
神龙说：“灵果旁边有守护禁制。硬摘会受伤。”
青禾说：“你怎么不早说？”
神龙说：“你又没问。”
青禾瞪了它一眼，从怀里摸出一块布，缠在手上，再去摘。这次她小心了，避开那些冰刺，轻轻捏住果柄，一拧。果子摘下来了，冰蓝色的，凉丝丝的，在她手心里发着光。她又摘了第二颗，第三颗。三颗全摘了，揣进怀里，顺着冰壁滑下来，稳稳落地。
她把三颗果子掏出来，摆在雪地上。冰蓝色的，圆溜溜的，发着光，像三颗小月亮。
“怎么分？”
神龙说：“一人一颗。”
青禾拿起一颗，递给慕晨。慕晨接过来，咬了一口。冰凉的，甜的，汁水顺着嘴角往下流，在冷风里冻成了冰碴子。他嚼了嚼，咽下去。丹田里的金光猛地亮起来，像炸开了一样。
青禾也咬了一口，眯起眼睛。“好吃。比朱果还甜。”
神龙也啃了一颗，巴掌长的身体被冻得直哆嗦，但它还是把整颗果子啃完了。
青禾吃到最后一口的时候，左右瞄了一眼。慕晨在闭着眼睛消化灵力，神龙在打饱嗝。她偷偷把果核吐出来，攥在手心里，塞进袖子里。那颗果核不大，拇指盖大小，冰蓝色的，还发着微弱的光。她用布包好，塞进包袱最底层。
神龙睁开眼，看了她一眼。“你藏什么呢？”
青禾面不改色。“没藏什么。收拾包袱。”
神龙说：“我看见了。你把果核藏起来了。”
青禾说：“果核也是我的。我那一份。”
神龙说：“你要果核干嘛？”
青禾说：“种。回去种了卖钱。”
神龙沉默了一会儿。“冰灵果只长在冰天雪地里。你种不活。”
青禾说：“种不活再说。万一活了呢？”
神龙没话了。
慕晨睁开眼睛。丹田里的金光安安静静地待着，不跳也不亮，像睡着了。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心那团金光还在，颜色比之前深了一点。
“突破了？”
慕晨说：“没有。还差一点。”
神龙说：“三颗冰灵果，一人一颗，刚好够你突破到大罗金仙。现在差一点，说明你还得再吃一颗。”
青禾说：“那再去摘。树上还有吗？”
神龙说：“没了。三颗摘完了。下一批要等三百年。”
青禾说：“三百年？等不了。”
慕晨没说话。他站起来，拍拍身上的雪。太阳偏西了，天快黑了。
“走吧。找个地方过夜。”
三人继续往前走。走了半天，找到一个山洞，不大，刚好能容三个人。青禾生了一堆火，从包袱里摸出那块饼，放在火上烤。饼烤得焦黄，冒着热气，她掰成三份，一份给慕晨，一份给神龙，自己留一份。
神龙捧着那块饼，啃了一口。“还是硬。”
青禾说：“有得吃就不错了。”
慕晨从怀里摸出几块肉干，分给青禾和神龙。青禾咬了一口，眼睛亮了。
“你妈这肉干，能不能多做点？”
慕晨说：“下次。”
青禾说：“下次你回去，我跟你一起去。当面学。”
慕晨看着她。“你去不了。”
青禾说：“为什么？”
慕晨说：“路太远。”
青禾说：“远怕什么？我又不是没走过。”
慕晨没说话。
吃完东西，青禾靠着石壁，从包袱里摸出那颗果核，举到眼前看了看。冰蓝色的，拇指盖大小，发着微弱的光。她用布包好，塞回包袱最底层。
神龙看着她。“你还真打算种？”
青禾说：“嗯。”
神龙说：“你连地都没有。”
青禾说：“回去就有了。我家的院子空着。”
神龙说：“你家院子在村子里。村子里能种灵果？”
青禾说：“试试呗。万一活了，一棵树结几百颗果子，我就发财了。”
神龙说：“一棵树结几百颗？你想得美。”
青禾说：“想都不让想？”
神龙没话了。
慕晨靠着石壁，闭着眼睛。饕餮趴在他膝盖上，那团光一明一暗。剑灵也趴着，不说话。
青禾看着饕餮。“它怎么老睡觉？”
慕晨说：“消化。”
青禾说：“消化什么？”
慕晨说：“灵力。”
青禾说：“它吃了什么？”
慕晨说：“冰灵果。”
青禾说：“它也能吃？”
慕晨说：“嗯。什么都吃。”
青禾看着饕餮，看了很久。“这东西，真有意思。”
她躺下来，枕着包袱，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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