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5章 归宗封印
裂缝合上的时候，他们落在了一片树林里。天是蓝的，有云，白的，一团一团的，在风里慢慢飘。空气里有青草的味道，还有花的香味。
不是魔界那种腐臭味，也不是鬼界那种阴冷的味道，是真正的人间的味道。青禾深吸一口气，差点哭出来。慕晨站在她旁边，浑身是血，有自己的，有妖兽的，有魔物的，有鬼物的，混在一起，分不清了。
他的衣服破了好几个口子，露出里面的皮肤，青一块紫一块。他的眼睛是红的，不是那种失去理智的红，是那种——压抑不住的、随时会爆发的红。他的手在抖，不是在害怕，是魔气在体内乱窜。他握着剑，剑尖拄着地，撑着没倒。
青禾扶着他，四处张望。“这是哪儿？”
神龙从她肩上飘起来，脖子光秃秃的，大红手帕没了，看着怪可怜的。它东张西望了一圈。“天璇宗后山。”青禾愣住了。“天璇宗？我们回到了天璇宗？”神龙说：“嗯。裂缝的出口在这儿。”
话音刚落，树林外面传来脚步声。不是一个人的，是很多人的。一群穿着青色道袍的弟子从树林里跑出来，手里拿着剑，排成半圆，把他们围在中间。他们看着慕晨，看着他那双血红的眼睛，看着他浑身是血的样子，脸都白了。有一个年轻弟子认出他，手里的剑差点掉了。“慕……慕长老？”
慕晨没说话。他的眼睛扫过那些弟子，那些弟子往后退了一步。最前面的那个弟子腿一软，跪下了。后面的也跟着跪下了。一排排的，全跪了。不是拜，是怕。
青禾看着他们。“你们跪什么？起来啊！”没人起来。一个年纪大一点的弟子抬起头，看着慕晨。“慕长老，您……您这是怎么了？”慕晨没说话。他看着自己的手，手在抖，指甲变长了，变黑了，像爪子。他把手藏到身后。那弟子的脸更白了，头低下去，不敢再看了。
脚步声从树林深处传来。宗主来了，穿着白色的长袍，头发盘在头顶，插着一根玉簪。她走得很快，衣袂飘飘，像一阵风。身后跟着几个长老，都是白发苍苍的老头，跑得气喘吁吁。宗主走到慕晨面前，停下。她看着他，看着他那双血红的眼睛，看着他浑身是血的样子，看着他那双藏在身后的手。她的脸色变了。
“入魔了。”
青禾挡在慕晨前面。“没有。他只是被魔气侵染了。暂时压不住。”
宗主看着青禾。“你知道入魔意味着什么吗？”
青禾说：“知道。会失控。会伤及无辜。但他不会。”
宗主说：“你凭什么保证？”
青禾说：“凭他刚才掐我脖子的时候，松手了。”
宗主看着她脖子上的指印，紫的，触目惊心。她沉默了一会儿。“他伤了你。”
青禾说：“他没杀我。他松手了。他知道是我。”
宗主没说话了。她看着慕晨。慕晨也看着她。两人对视了三秒。慕晨开口了。“苏宗主。”
宗主说：“你还认得我？”
慕晨说：“嗯。”
宗主说：“你现在是什么状态？”
慕晨说：“随时会失控。”
宗主说：“你知道天璇宗的规矩。入魔者，封印。”
慕晨说：“知道。”
青禾急了。“什么规矩？他是慕晨！他救过天璇宗！他帮你们打退了魔道联军！他给你们开坛讲道！你们忘了吗？”
宗主说：“没忘。但规矩不能破。”
青禾说：“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宗主说：“规矩就是规矩。”
青禾转头看着那些长老。“你们也说句话！”长老们低着头，没人说话。青禾看着那些跪着的弟子。“你们呢？你们忘了他是怎么教你们的？”弟子们低着头，也没人说话。
慕晨伸手，轻轻拍了拍青禾的肩膀。“别说了。”
青禾回头看着他。他的眼睛还是红的，但里面有一点光。他看着宗主。“我配合。”
青禾说：“你疯了！他们要把你关起来！”
慕晨说：“关起来，总比害死你们强。”
青禾的眼泪掉下来了。“你敢！”
慕晨看着她。“等我。”
青禾说：“等你什么？等你出来？你什么时候能出来？”
慕晨说：“不知道。”
青禾说：“那你让我等什么？”
慕晨说：“等我回来。”
青禾的眼泪止不住。她拉着他的手。“你别进去。我们走。离开天璇宗。去别的地方。”
慕晨说：“去哪儿？”
青禾说：“去哪儿都行。只要不在这里。”
慕晨说：“我身上的魔气不除，去哪儿都一样。”
青禾说：“那我们就找办法。总能找到的。”
慕晨说：“找到了，我就回来。”
青禾看着他。他的眼睛还是红的，但那里面的光是坚定的。她知道，他决定了的事，谁也拦不住。她松开手，退后一步。“你答应我，一定要回来。”
慕晨说：“嗯。”
青禾说：“你发誓。”
慕晨说：“我发誓。”
青禾擦干眼泪。“行。你去。我等你。”
宗主带着慕晨往后山走。后山有一个洞，洞口不大，黑漆漆的，往里看，什么也看不见。洞口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发着微弱的光。封印阵。慕晨走进去，站在洞口，回头看着青禾。
“等我。”他说。
青禾站在洞口外面，看着他。“我等你。”
慕晨转身，走进洞里。宗主一挥手，封印阵启动了。那些符文亮起来，金色的光，一道接一道，从洞口往洞里延伸。洞口的石门慢慢落下，发出沉闷的声响。青禾看着那道石门，手攥得紧紧的，指节发白。石门落到底，轰的一声，地面都震了一下。
青禾冲过去，拍着石门。“慕晨！慕晨你听见吗？”
里面没有声音。
青禾趴在石门上，眼泪又流下来了。“你答应我的。你发誓的。你一定要回来。”
神龙飘在她旁边，看着她。“别哭了。他会回来的。”
青禾说：“我知道。但我怕。”
神龙说：“怕什么？”
青禾说：“怕他忘了。”
神龙没说话了。雷兽王趴在她脚边，头枕着她的脚。小狐狸蹲在她肩上，用尾巴擦她的眼泪。青禾蹲在洞口，抱着膝盖，看着那道石门。
宗主站在她后面，看着她。“你很在意他。”
青禾说：“他是我道侣。”
宗主说：“你们才认识多久？”
青禾说：“不久。但够用了。”
宗主没说话了。她转身，走了。那些长老也跟着走了。弟子们也散了。后山安静了，只有风吹过树叶的声音，沙沙的。青禾蹲在洞口，不肯走。雷兽王趴在她脚边，也不肯走。小狐狸蹲在她肩上，也不肯走。神龙飘在她旁边，脖子光秃秃的，也不肯走。
天黑了。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来，照在后山上，一片银白。青禾靠着石门，闭着眼睛。她没睡着，她在想慕晨。想他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冷着脸，一句话不说。想他背她的时候，走得很稳，肩膀很宽。想他掐她脖子的时候，手松了。想他说“等我”的时候，眼睛里有光。
她睁开眼睛，看着月亮。“你会回来的。我知道。”
石门里面，慕晨坐在黑暗里。他的眼睛还是红的，但没那么亮了。身上的黑气还在，但没那么浓了。他靠着石壁，闭着眼睛。他在想青禾。想她哭着喊他名字的时候，脸都皱成一团，丑死了。想她说“我等你”的时候，嘴唇在抖。他睁开眼睛，看着那片黑暗。他的嘴角动了一下，没笑出来，但眼睛里的光软了。
“会的。”他说。
一休悦读（原：阅读宝）偷接口死m
(https://www.wshuw.net/3521/3521780/37154456.html)
1秒记住万书网：www.wshuw.net。手机版阅读网址：m.wshuw.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