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0章 一剑
逍遥宗重建的消息传得比风还快。不是因为他们有多强，是因为他们太弱了。一百多个山匪散修，连个像样的高手都没有，就敢自称宗门？
方圆千里的宗门都笑了。有人当笑话听，有人当茶余饭后的谈资，有人动了心思。
那块山头的灵气不错，地理位置也好，易守难攻。以前有妖兽守着，没人敢去。现在妖兽被清理了，山头被人占了，不抢白不抢。
最先来的是一个小宗门，叫铁剑门。门主姓赵，是个金仙初期的老头，带着七个弟子，清一色的金仙之下。
他站在山门口，仰着头看着那块“逍遥宗”的石碑，嗤笑一声。“就这破地方，也配叫宗门？”
王铁带着人从山上冲下来，挡在山门口。他手里提着一把大刀，刀身上还有缺口，是之前当山匪时用的。
他身后的那些人也拿着兵器，有的紧张，有的发狠，有的腿在抖。
赵门主看着他们，又笑了。“一群乌合之众。让你们宗主出来受死。”
王铁咬着牙。“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见我们宗主？”
赵门主的脸色沉下来。他一挥手，身后七个弟子冲上来了。王铁带着人迎上去，刀剑相撞，火星四溅。
但他们修为太低了，王铁只有大罗金仙初期，身后的那些人更低，有的才金仙初期，有的连金仙都没到。
只一个照面，就有三个人倒下了。王铁被一个弟子踢中胸口，飞出去，撞在树上，吐了一口血。
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扶住他。王铁回头，是慕晨。
慕晨穿着一件青色的道袍，腰悬无痕剑，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他浑身上下裹着淡淡的黑气，那双眼睛是黑色的，很亮，像两颗黑曜石。
“宗主。”王铁捂着胸口。
慕晨没看他。他往前走，走到山门口，站在赵门主面前。赵门主上下打量着他。“你就是逍遥宗的宗主？”
慕晨说：“嗯。”
赵门主说：“金仙巅峰？”
慕晨说：“嗯。”
赵门主笑了。“金仙巅峰也敢称宗道祖？你知道我是谁吗？”
慕晨说：“不知道。”
赵门主说：“我是铁剑门门主，金仙巅峰，半步准圣。你一个金仙巅峰，跟我平起平坐？”
慕晨没说话。他把剑抽出来。剑身上的黑光在阳光下亮得刺眼。
赵门主看着那把剑，眉头皱了一下。
那剑上的气息很怪，不是灵力，也不是魔气，是两种混在一起的东西。
“这是什么剑？”赵门主问。
慕晨说：“杀你的剑。”
赵门主的脸色变了。他一挥手。“上！”
七个弟子冲上来了。慕晨一剑挥出去。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复杂的剑意，就是简简单单的一劈。黑光从剑尖射出，劈在最前面那个弟子身上。那弟子惨叫一声，飞出去，摔在地上，不动了。一剑。一个。
剩下的六个愣了一下，又冲上来了。慕晨又一剑。又一个飞出去。又一剑。又一个。一剑一个，一剑一个。七剑，七个人。六剑的时候，第七个弟子已经转身跑了，慕晨的剑光追上去，把他劈翻在地。
七个弟子，全倒在地上，有的死了，有的昏了，有的在抽搐。赵门主站在那儿，脸色惨白。他看着慕晨，嘴唇在抖。
“你……你是什么人？”
慕晨没说话。他往前走了一步。赵门主往后退了一步。慕晨又走了一步。赵门主又退了一步。慕晨再走一步，赵门主腿一软，跪下了。
“饶命！饶命！我有眼不识泰山！求您饶我一条狗命！”
慕晨低头看着他，那双黑眼睛里没有情绪。“滚。”
赵门主爬起来，连滚带爬地跑了。七个弟子也爬起来了，跑的跑，爬的爬，一眨眼就没影了。
山门口安静了。王铁从树后面走出来，捂着胸口，看着那些人的背影。他身后的那些人也走出来了，有的扶着受伤的同伴，有的捡起地上的兵器，有的看着慕晨，眼睛里全是敬畏。
王铁走到慕晨面前，单膝跪下。“宗主，我给您丢人了。”
慕晨低头看着他。“起来。”
王铁站起来。慕晨看着那些受伤的人。“伤得重吗？”
王铁说：“有几个伤得重，但死不了。”
慕晨从怀里摸出一个瓶子，递给他。“灵泉水。分给他们喝。”
王铁接过来，手在抖。“宗主，您不怪我们？”
慕晨说：“怪你们什么？”
王铁说：“怪我们没用。”
慕晨说：“不是你们没用。是你们修为低。”他看着那些人。“从今天起，每天加练两个时辰。”
王铁说：“加练什么？”
慕晨说：“打。”
王铁愣了一下。“打谁？”
慕晨说：“打雷兽王。”
雷兽王从他肩上跳下来，身体变大，角上的电光噼啪作响。它张开嘴，一道闪电劈在旁边的大石头上，石头炸开，碎屑飞得到处都是。王铁咽了口唾沫。
“宗主，能不能换一个？”
慕晨说：“不能。”
王铁没再问了。他回头看着那些人。“听见没？每天加练两个时辰。跟雷兽王打。”那些人的脸都白了，但没人敢说不。
青禾从山上走下来，站在慕晨旁边。她看着那些人的表情，笑了。“你让他们跟雷兽王打，不怕把他们电死？”
慕晨说：“电不死。”
青禾说：“你怎么知道？”
慕晨说：“电过。”
青禾看着他。“你被电过？”
慕晨说：“嗯。”
青禾说：“什么时候？”
慕晨说：“很久以前。”
青禾没再问了。她看着那片空地，看着那些木屋，看着那块石碑。风吹过来，带着血腥味，还有木头的香味。
“你今天杀了几个？”
慕晨说：“七个。”
青禾说：“你不怕铁剑门报复？”
慕晨说：“怕什么？”
青禾说：“他们门主跑了，肯定会回去叫人。”
慕晨说：“叫就叫。”
青禾看着他。“你一个人能打多少？”
慕晨说：“来多少，打多少。”
青禾笑了。“行。我帮你收尸。”
慕晨没说话。他转身，往山上走。青禾跟在后面。雷兽王变回小狗大小，跳上他肩。小狐狸蹲在他另一边肩上。神龙飘在他头顶，脖子光秃秃的。
王铁站在山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他低头看着手里的瓶子，拔开塞子，倒出一滴灵泉水，滴在手背上。清亮的，凉丝丝的，灵气浓得化不开。他咽了口唾沫，走到伤员旁边，蹲下来，给他们喂水。
消息传得比风还快。铁剑门七个弟子被杀，门主跪地求饶，逍遥宗宗主一剑一人，连斩七人。方圆千里的宗门都炸了锅。有人说慕晨疯了，有人说他狂，有人说他不知天高地厚。但更多的人在观望。铁剑门在那一带不算弱门，金仙巅峰的门主，七个金仙级的弟子，说灭就灭了。那逍遥宗的宗主，到底是什么来头？
有人去查了。查到了。慕晨，天璇宗荣誉长老，太虚圣人，天道巅峰，后来不知为何修为跌了，但剑还在，人还在。消息传开，那些蠢蠢欲动的小宗门全缩回去了。天道巅峰的剑，不是他们能接的。
铁剑门门主赵老头跪在自家大殿里，面前坐着一个人。那人穿着一件黑色的长袍，脸上戴着一张面具，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是灰色的，冷得像石头。
“你被人打了？”那人的声音很沉，像从地底下传上来的。
赵老头低着头。“是。逍遥宗宗主，慕晨。”
灰眼人说：“慕晨？那个天璇宗的荣誉长老？”
赵老头说：“是。”
灰眼人说：“他修为跌了？”
赵老头说：“是。只有金仙巅峰。”
灰眼人说：“金仙巅峰，打了你七个弟子？”
赵老头不敢抬头。“是。”
灰眼人沉默了一会儿。“有意思。”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天。“逍遥宗。好多年没听见这个名字了。”
赵老头抬起头。“您认识？”
灰眼人没回答。他转身，走出大殿。赵老头跪在地上，不敢动。灰眼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消失了。
慕晨在山上待了一个月。他每天坐在木屋门口，修炼，炼化魔气，恢复修为。雷兽王趴在他脚边，小狐狸蹲在他肩上，神龙飘在他头顶。青禾坐在他旁边，也修炼。王铁带着那群人在空地上练功，练得浑身是伤，但没人偷懒。
这天傍晚，王铁跑上来，气喘吁吁。“宗主，山下来了一群人。”
慕晨睁开眼。“什么人？”
王铁说：“不知道。穿着黑衣，蒙着脸。”
慕晨站起来，往山下走。青禾跟在后面。雷兽王跳上他肩。小狐狸蹲在他肩上。神龙飘在他头顶。走到山门口，果然站着一群人。二十几个，穿着黑衣，蒙着脸。领头的那个，穿着一件黑色的长袍，脸上戴着一张面具，只露出一双灰色的眼睛。
他看见慕晨，停下脚步。“你就是慕晨？”
慕晨说：“你是谁？”
灰眼人说：“你不需要知道。”他伸出手，掌心那团灰光涌出来。那道气息很沉，压得人喘不过气。准圣巅峰。半步圣人。
王铁的脸白了。他身后的那些人也白了。青禾的手按在剑柄上。雷兽王的角上电光噼啪作响。小狐狸的毛炸了起来。神龙的眼睛眯起来了。
“慕晨，这人不好对付。”神龙说。
慕晨没说话。他看着那个灰眼人，灰眼人也看着他。两人对视了三秒。
灰眼人说：“你一个人，挡得住我二十几个准圣？”
慕晨说：“试试。”
灰眼人笑了。那笑声很冷，像冰裂。“有意思。”他伸出手，那团灰光越来越亮。他身后的那些人也动起来了，二十几道气息同时释放，压得山门口的人都喘不上气。
慕晨拔剑。一剑挥出去。黑光劈在灰眼人的灰光上，两道光撞在一起，炸开，震得山门口的石头都裂了。灰眼人退了一步。慕晨退了三步。
灰眼人看着他。“你修为没恢复。但你的剑还在。”
慕晨说：“嗯。”
灰眼人说：“你今天挡不住我。”
慕晨说：“挡不住也要挡。”
灰眼人看着他。那双灰色的眼睛里有一点光。他忽然收手了。“算了。今天不打了。”
他转身，走了。那二十几个人也跟着走了。一眨眼，消失在暮色里。
王铁腿一软，坐在地上。“宗主，他们……他们是什么人？”
慕晨说：“不知道。”
王铁说：“他们为什么走了？”
慕晨说：“不想打。”
王铁说：“不想打？那他们来干嘛？”
慕晨说：“试探。”
王铁没再问了。他爬起来，扶着墙，腿还在抖。青禾走到慕晨旁边，拉着他的手。
“你没事吧？”
慕晨说：“没事。”
青禾说：“你手在抖。”
慕晨说：“不是怕。”
青禾说：“那是什么？”
慕晨说：“兴奋。”
青禾看着他。他的眼睛很亮，很黑，像两颗黑曜石。她忽然笑了。“你这个人，有病。”
慕晨说：“嗯。”
他转身，往山上走。青禾跟在后面。雷兽王趴在他肩上，小狐狸蹲在他肩上，神龙飘在他头顶。月光照在他们身上，影子拉得很长。风吹过来，带着青草的味道。很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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