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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0章 盗天机!上古机关道!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操场上,数万人沉默了片刻。

然后,不知是谁,率先喊了一声。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那声音沙哑而粗粝,像是被砂石磨过千百遍的嗓子,从操场的东北角传来。紧接着,第二个人跟着喊了起来,第三个人,第十个人,第一百个人——

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几乎要将天上的云层都给掀翻。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数万人的声音汇聚在一起,化作一股肉眼可见的声浪,席卷了整个山谷。

几只栖息在远处老槐树上的乌鸦,被惊得扑棱棱飞起,在空中盘旋了几圈,发出几声惊恐的哑叫,消失在了天际。

白莲被那股磅礴的气势,震得心神摇曳。

她下意识地后退一步,瞳孔中倒映着操场上那片沸腾的人海。

她看着那个站在万众中央,身形并不算魁梧,此刻却比山岳还要伟岸的林玄。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双手负于身后,任由那山呼海啸般的声浪拍打在他身上,却纹丝不动,仿佛他本身就是一座山,一片海,一片天。

一种前所未有的情绪,在她心中滋生。

那不是畏惧,也不是嫉妒。

而是一种,当凡人仰望神明时,才会产生的……渺小感。

白莲活了二十多年,自幼被升平教收养,在刀光剑影和尔虞我诈中长大。

她见过大宗师一怒之下屠城灭国的恐怖场面,也见过权倾朝野的宰相在权力面前卑躬屈膝的丑陋嘴脸。

她自认为,这世间已经没有什么东西,能够让她产生“渺小”这种感觉了。

可此刻,站在这片沸腾的人海之中,她却实实在实地感受到了。

不是因为这个男人有多强的武力——

虽然林玄的武学境界,的的确确已经超越了她。

而是因为这个男人,拥有一种她完全无法理解,更无法复制的力量。

那种力量,叫做人心。

她忽然觉得,自己过去十几年,在升平教中苦心经营的一切,那些阴谋,那些算计,那些用教义和利益编织起来的虚假忠诚,在这个男人面前,都显得那么可笑,那么……幼稚。

她用恐惧和利益,驱使教众为她卖命。

而这个男人,却用八个字,就让数万人心甘情愿地将性命交到了他手上。

高下立判。

林玄抬起手,轻轻向下一压。

瞬间,整个操场,鸦雀无声。

那数万人的呐喊,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凭空扼住。

这种令行禁止的掌控力,让白莲的瞳孔,再次收缩。

这是……信仰!

那些人看向林玄的目光,不是看一个领袖,不是看一个强者,而是在看一盏灯,一座灯塔,一个在无边黑暗中为他们指引方向的……神。

白莲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历史上,能煽动人心的人多了去了,可最终能成事的,寥寥无几。

“很好。”

林玄的声音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场地。

“现在,你们知道了,你们不是牛羊,你们是人。你们知道了,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他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台下那一张张激动得通红的脸。

那些脸上有老有少,有男有女,有的布满了风霜的皱纹,有的还带着稚嫩的胎毛。但此刻,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特征——眼睛里,燃烧着一团火。

“那么,我问你们第二个问题。”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如同两柄出鞘的利剑。

“武者,力能扛鼎,劈山断石。凡人,肉体凡胎,手无缚鸡之力。那么,我们要如何,才能以这凡人之躯,去比肩,甚至超越那些高高在上的武者?”

轰!

人群,再一次炸开了锅。

但这一次,不是狂热的呐喊,而是激烈的,却又带着一丝迷茫的议论。

人们交头接耳,眉头紧锁,像是被一个无解的难题困住了。

“是啊……怎么比?人家武者一拳能打死一头牛,俺们……”一个满脸络腮胡的汉子摊开双手,一脸的无奈。

“林先生的意思,是也要教我们练武吗?可俺这把老骨头,都三十好几了,还能练出个啥名堂?”旁边一个佝偻着背的中年人接话道,语气中满是苦涩。

“练武哪有那么容易,听说还得看根骨,咱们这些泥腿子,哪有那好命。”一个瘦小的年轻人叹了口气,低下了头。

“就是,就算练个十年八年的,撑死也就一重武者,顶多比常人力气大点,跟那些宗师比起来,还不是蚂蚁一样?”

刚刚被点燃的火焰,仿佛被一盆冷水,浇得有些摇摇欲坠。

现实,是残酷的。

武者与凡人之间,那道鸿沟,如同天堑,不可逾越。

这是这个世界,千百年来,颠扑不破的真理。

从出生的那一刻起,命运就已经被注定。

根骨好的,天生就是人上人;根骨差的,生生世世都是人下人。

这是天的旨意,是不可违抗的法则。

赵大牛更是直接站了起来。

这个身材魁梧如铁塔的汉子,瓮声瓮气地问道:、

“林先生,您的意思是,只要咱们人多,就能跟武者拼命?可……可那不是拿人命去填吗?”

他的声音很大,在安静下来的操场上格外清晰。

许多人都低下了头,不敢看林玄的眼睛。

因为他们知道,赵大牛说的,正是他们心中最真实的恐惧。

他的话,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白莲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她抱起双臂,微微侧头,用一种近乎欣赏的目光看着台上的林玄。

她倒要看看,这个男人这次,又该如何自圆其说。

煽动人心,很简单。

给绝望的人一个希望,给饥饿的人一个饼,给受压迫的人一个敌人,他们就会把你当成救世主。

可要将这股人心,转化为真正的力量,却难如登天。

终究,还是要回到武道这条老路子上来。

而一旦回到武道。

天赋、资源、传承,这三座大山,便会压得这些凡人,永世不得翻身。

林玄看着众人脸上从狂热变为困惑,又从困惑变为沮丧的表情变化,只是笑了笑。

那笑容很淡,却透着一股成竹在胸的从容。

“谁说,我们要跟他们拼命了?”

他的语气轻松得就像在问今天天气不错。

台下众人一愣,面面相觑,不明白林玄这话是什么意思。

不拼命?那怎么比?

林玄没有解释,而是转身走下了高台。

他的步伐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得很稳,踩在夯实的泥土地上,发出沉闷而有节奏的声响。

他穿过人群,人群自动为他让开了一条路。

那些刚才还满脸沮丧的村民,此刻都安静了下来,好奇地看着他,想知道他到底要做什么。

林玄来到了操场中央。

在那里,早已摆放着两样东西。

一口巨大的,起码有千斤之重的青铜大鼎。

那鼎足有半人多高,三足两耳,鼎身布满了古朴的饕餮纹路,绿锈斑驳,散发着一股厚重的历史气息。

它静静地立在那里,像一座小山丘,给人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而在铜鼎旁边,则是一架看起来有些简陋的,由一根粗大的圆木和一块石头组成的……玩意儿。

说它是“器械”都有些抬举了,它看起来更像是谁随手扔在那里的两件废料。

“大牛!”林玄喊道。

“在!”赵大牛出列。

他赤着上身,古铜色的肌肤在阳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一块块肌肉如同铁球般隆起,看起来充满了爆发性的力量。

“去,把那口鼎,给抬起来。”

“是!”大牛应了一声,深吸一口气,走到铜鼎前。

他左右脚分开,扎稳马步,双臂肌肉虬结,青筋暴起,十根手指如同铁钩一般,死死扣住鼎身的两侧。

他低吼一声,脖颈上的血管像蚯蚓一样鼓了起来,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去抱那铜鼎。

一息,两息,三息……

铜鼎,只是微微晃动了一下,便再无动静。

大牛的脸,涨成了猪肝色,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滚而下,他使出了吃奶的劲,青筋都快从皮肤里蹦出来了,可那铜鼎,却像是生了根一般,纹丝不动。

“呼……”大牛终于坚持不住,松开了手,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台下发出一阵惋惜的叹息声。

有人摇头,有人叹气,更多的人则是一脸的无奈——连大牛这样快要踏入武者门槛的人都搬不动,那他们这些普通人,就更不用想了。

“好了,回来吧。”林玄摆了摆手,语气平淡得就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大牛垂头丧气地退了回去,低着头,不敢看人。

“狗蛋,你来。”

林玄忽然冲着人群中,那个之前被他用糖果引诱的小男孩,招了招手。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了人群后方。

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正蹲在地上玩石子,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抬起头来,露出一张脏兮兮的小脸。

他的眼睛很大,很亮,像是两颗黑葡萄,此刻正带着几分好奇和怯意,看着台上那个他最崇拜的林先生。

“到……到!”狗蛋连忙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怯生生地走了出来。

他很小,很瘦,穿着一件打满补丁的粗布衣裳,袖口和裤脚都短了一截,露出细瘦得像麻杆一样的手腕和脚踝。

他走到林玄面前,仰起头,眨巴着大眼睛,等着林先生的吩咐。

“去,用那根木头,把鼎给撬起来。”林玄指着那个简陋的杠杆。

“啊?”狗蛋愣住了,台下的村民们,也全都愣住了。

让一个七八岁的娃娃,去撬动千斤大鼎?林先生这是……疯了?

“林先生,这……这不合适吧?”一个老者忍不住开口,“那鼎少说也有千斤重,大牛那后生都搬不动,让一个娃娃……”

“我说的话,不喜欢重复第二遍。”林玄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老者立刻闭了嘴。

就连白莲,都蹙起了眉头,完全看不懂林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她甚至开始怀疑,林玄是不是在故意出丑——让一个孩子去做力士都做不到的事,这不是自取其辱吗?

在林玄的鼓励下,狗蛋将信将疑地走到了那根粗大的圆木前。

他蹲下身子,用小手摸了摸那根圆木,又抬头看了看那口大得吓人的铜鼎,咽了咽口水。

“别怕,就像我教你的那样。”

林玄蹲下身来,与狗蛋平视,目光温和,“把木头的一端,插进鼎的底下,然后,用你全身的力气,压在木头的另一端。”

狗蛋点了点头,他深吸一口气,学着林玄的样子,将圆木较细的一端,小心翼翼地插进铜鼎底部与地面之间的缝隙中。

然后,他走到圆木的另一端,双手按在上面,用他那瘦小的身子,压了上去。

下一刻,让所有人眼珠子都快掉出来的一幕,发生了。

那口连一重武者都撼动不了分毫的千斤大鼎,在那小男孩轻轻一压之下,竟然……被轻而易举地,抬离了地面!

不是晃动,不是倾斜,而是真真切切地,被抬了起来!

鼎足离开地面约莫半尺,悬在空中,稳稳当当,仿佛失去了重量一般。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整个操场,数万人,仿佛在这一瞬间,都被施了定身法。

风停了,鸟不叫了,连远处溪水的流淌声,都仿佛在这一刻消失了。

他们一个个张大了嘴巴,揉着自己的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有人使劲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疼得龇牙咧嘴,却还是不肯相信。

“仙……仙术!这是仙术啊!”

不知是谁,发出了一声歇斯底里的尖叫,打破了这诡异的寂静。

那声音尖锐而颤抖,像是被什么东西吓破了胆。

“噗通”一声,那人直接跪倒在地,冲着狗蛋,连连磕头。

“仙童下凡!是仙童下凡啊!”

更多的人,反应了过来,呼啦啦跪倒了一大片。

他们的身体在颤抖,额头贴着冰冷的泥土地面,嘴里念念有词,有人哭,有人笑,有人不停地磕头,额头上磕出了血都浑然不觉。

“都给我起来!”

林玄的声音,如同炸雷般响起

那股蕴含在声音中的力量,让跪在地上的人浑身一震,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

他指着那个第一个高喊“仙术”的汉子,冷声道:“你,过来!”

那汉子战战兢兢地走了过来,双腿发软,差点摔了一跤。

“你也去,用那根木头,把鼎撬起来。”

“我……我?”那汉子一脸的惶恐,连连摆手,“林先生,俺……俺就是个种地的,俺不会仙术……”

“这不是仙术。”林玄打断了他,“去。”

汉子不敢违抗,哆哆嗦嗦地走到杠杆前。他看了看那根圆木,又看了看那口大鼎,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学着狗蛋的样子,双手按在圆木的一端,用力一压。

千斤大鼎,应声而起。

汉子呆住了。

狗蛋呆住了。

所有人都呆住了。

那汉子保持着按压的姿势,低头看着那口被自己轻松撬起的铜鼎,嘴巴张得能塞进去一个鸡蛋。他的手在抖,腿在抖,浑身上下都在抖。

“不……不是仙术?”他的声音干涩得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

“看到了吗?”林玄的声音,再次响起,回荡在每一个人的耳边,清晰而有力,“这不是仙术!这,是理!”

他走到黑板前,用粉笔写下了一个大大的“理”字。粉笔与黑板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那白色的笔画苍劲有力,仿佛蕴含着某种撼动天地的力量。

“是天地之间,亘古不变的,至高无上的——天理!”

“上古有先贤云:君子性非异也,善假于物也!”

林玄转过身来,目光灼灼地扫过众人。

“这句话的意思是说,一个人的天性,和别人并没有什么不同。

他之所以能成就非凡,只是因为,他善于利用外物!”

“武者的资质,或许是天生的!仙人的神通,或许是天生的!但是我们自己的这条命,我们这双手,这双脚,这个脑子,却是相同的!”

“武者之所以强大,是因为他们修炼了内力,淬炼了肉身。但内力再强,肉身再硬,也有极限。而'理'的力量,没有极限!”

“只要掌握了这天地间的'理',一个七岁的孩童,就能拥有超越武者的力量!”

林玄的声音,越来越激昂。他伸出手,指向那片被杠杆撬动的天空。

“而我,将要教给你们的,就是这驾驭天地万物,让凡人,也能拥有神明之力的——理!”

“现在,第一课,正式开始!”

“今天,我们只学两个东西。”

林玄转身,在黑板上,写下了四个大字。

“数字,与杠杆!”

台下,那二十名学员,那数万名村民,在经历了极致的震撼与颠覆之后,他们的眼中,不再有困惑,不再有迷茫。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对知识的,狂热的渴求!

那渴求如同干裂的土地对雨水的渴望,如同黑暗中的人对光明的渴望。

它朴素,原始,却蕴含着一种足以改变世界的力量。

白莲站在高处,看着这一幕,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天机!

机关道的盗天机之法!

她终于明白,林玄要做什么了。

这个男人,他不是在传授什么技术。

他是在……窃取天机!

善假于物……

这分明是上古之时,与武道并驾齐驱,甚至在某些方面犹有过之的……上古机关道!

传闻中,机关道的巅峰强者,可以制造出飞天遁地的木鸢,力大无穷的傀儡。

甚至,能以凡人之躯,打造出堪比武神一击的灭世机关!

只是,这门道统,早在大乾王朝之前、大玄王朝之前的更加久远的岁月,便已失传。

数百年来,无数人试图寻找机关道的遗脉,却都无功而返。

它就像一个传说,存在于泛黄的古籍和茶余饭后的谈资之中,没有人相信它真的存在。

难道……这个男人,是机关道的传人?

一想到这个可能,白莲的心,便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双手微微颤抖,一种混杂着兴奋、贪婪和恐惧的复杂情绪,在她的胸腔中翻涌。

如果真是这样,那自己留在这里,或许……将是她这一生,做出的最正确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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