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2章 转炉机、蒸汽机、房地产
关于真正宝贝。
林玄早就制造好了。
只等今天！
林玄带着这一百名学员，穿过村子，沿着一条蜿蜒的山路，来到了水力铸造厂的后方。
那里，是一处被栅栏围起来的，守卫森严的禁地。
栅栏用的是手臂粗的铁条，顶端削尖了，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芒。四名持刀的守卫分立两侧，见到林玄，立刻挺胸行礼。
“林先生！”
林玄点了点头，从腰间取出一把铜钥匙，打开了栅栏上那把沉重的铁锁。
铁链哗啦啦地响着，禁地的大门，被缓缓推开。
一股热浪，夹杂着金属的焦糊味和煤炭的刺鼻气息，扑面而来。
白莲下意识地捂住了口鼻，眉头微蹙。
她修炼多年，五感远超常人，这股味道对她来说格外刺鼻。
但她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迈了一步，目光越过前面的人群，向禁地内部望去。
两头前所未见的钢铁巨兽，出现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其中一头，像一个巨大无比的，歪着脖子的铁葫芦。
它的表面，坑坑洼洼，布满了铁锈和烟熏的痕迹，看起来丑陋不堪。
它的底部是圆的，上方有一个歪斜的口子，像是被人从中间拧了一下。
在它的旁边，还有一堆管道和阀门，连接着不知通向何处的风箱。
而另一头，则更加怪异。
它由无数个大大小小的铁筒、铁管和铁轮子组成，结构复杂到了极点，像是一个被拆散了又胡乱拼凑在一起的铁疙瘩。
在它的身下，还有一个巨大的火膛，膛口黑洞洞的，像是一头沉睡巨兽张开的大嘴。
“林先生，这……这是什么？”
赵大牛看着那两坨废铁，满脸的困惑。
他如今也是铁匠，见过了各种各样的熔炉和铁器，可像这样的东西，他还是头一次见。
“这个，”林玄指着那个铁葫芦，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叫它——”
“贝塞麦转炉。”
“贝塞……什么？”赵大牛挠了挠头，显然被这个拗口的名字搞得一头雾水。
“贝塞麦转炉。”林玄重复了一遍，没有多做解释，“记住这个名字就行。”
“而这个，”他又指向那个结构复杂的铁疙瘩，“它的名字，叫——瓦特蒸汽机！”
“蒸汽……机？”
学员们面面相觑，窃窃私语。
这两个名字，对他们来说，就像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语言，陌生而神秘。
“如果说，之前的水力锻造法，是让我们的效率，提升了十倍。”
“那么这两样东西，将会让我们的效率，在现有的基础上，再提升……一百倍！”
“它，能让炼一炉钢的时间，从几个时辰，缩短到不足一刻钟！”
“而它，”林玄拍了拍蒸汽机那冰冷的铁壳，发出沉闷的金属声响，“将彻底把我们，从对河流的依赖中，解放出来！”
“它，将赋予我们，在任何地方，建设工厂的力量！”
林玄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柄重锤，狠狠地砸在每一个人的心上。
他为什么要这么着急，将这两样颠覆性的东西，拿出来？
因为他很清楚，重山村的短板，在哪里。
地处北境，土地贫瘠，人口稀少。
这里，最缺的，不是矿产，不是技术，而是人！
是足够的劳动力！
在无法快速增加人口的情况下，唯一的办法，就是无限地，压榨每一个单位人口的生产效率！
只有这样，才能在最短的时间内，积累起足够的资本。
只有这样，才能让钢铁，真正地飞入寻常百姓家。
只有这样，他那更加宏伟，更加疯狂的计划，才有可能，开始实施。
“一百倍？”
赵大牛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
他那双常年与炉火打交道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两头钢铁巨兽，仿佛要将它们看穿。
作为铸造厂的老工头，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效率提升一百倍，是一个什么概念。
那意味着，他们现在一天一夜，才能生产出来的钢铁，未来，或许只需要一个时辰。
那意味着，钢铁的成本，将会下降到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
那意味着，过去只有达官贵人才能用得起的铁器，未来，或许会比木头还要便宜！
“林……林先生，您……您没开玩笑吧？”
一个年轻学员的声音，在微微颤抖。
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指节泛白。
他不敢相信，这世界上，竟然会有如此神乎其技的东西。
林玄没有回答，只是用行动，证明了一切。
他亲自指挥着赵大牛等人，点燃了蒸汽机下的锅炉。
干柴被塞进火膛，火苗腾地窜了起来，舔舐着锅炉的底部。水被烧开，白色的蒸汽从管道中喷薄而出，发出尖锐的嘶嘶声。
然后，奇迹发生了。
蒸汽推动着巨大的活塞，开始做往复运动。
活塞带动飞轮，飞轮带动齿轮，齿轮带动风箱……一个又一个机械部件，在蒸汽的驱动下，有条不紊地运转起来，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操控着。
轰隆！轰隆！
整台机器，在一阵剧烈的颤抖之后，开始平稳地运转起来，发出如同巨兽心跳般的，富有节奏感的轰鸣声。
地面在微微震动，空气中弥漫着蒸汽和铁锈的味道。
一股强大到令人心悸的力量，从这台钢铁怪物的体内，源源不断地涌出！
赵大牛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他见过水力驱动的锻锤，见过畜力拉动的磨盘。
可他从来没见过，不需要人和牲畜，不需要河流和风，仅凭一堆铁疙瘩和一锅开水，就能产生如此巨大力量的东西！
接着，林玄又让人将一炉烧得通红的铁水，倒入那尊“贝塞麦转炉”之中。
铁水如同一条赤红的火蛇，从坩埚中倾泻而出，落入转炉，溅起漫天的火星。
“开动风机！”
随着林玄一声令下，由蒸汽机驱动的巨大风箱，开始向转炉底部，强行鼓入高压空气。
嗤——！
刺耳的尖啸声，响彻云霄。那声音尖锐得像是用铁钉在刮玻璃，让所有人都忍不住捂住了耳朵。
下一刻，转炉的炉口，猛地喷射出高达数丈的，耀眼夺目的白色火焰！
无数的火星，如同绚烂的烟花，在空中炸开，纷纷扬扬地洒落，像是下了一场火雨。
那恐怖的高温，让周围的空气都发生了扭曲，隔着十几步远，都能感觉到那股灼人的热浪扑面而来。
氧气，与铁水中的碳、硅等杂质，发生了剧烈的氧化反应，释放出巨大的热量，使得炉内的温度，不降反升！
整个过程，根本不需要添加任何额外的燃料！
在场的所有人，包括白莲在内，都被眼前这幅宛如天神发怒般的壮丽景象，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白莲的瞳孔震惊。
她修炼多年，见过不少武者释放内力时的壮观场面，但那些与眼前这一幕相比，都显得黯然失色。
那些武者的力量，是个人的，有限的，而眼前这台机器所释放的力量，是……无穷的！
这已经不是炼钢了。
这简直是在……创造太阳！
仅仅不到一刻钟的时间。
炉口的火焰，从耀眼的白色，变成了暗淡的红色。
林玄掐准时机，果断下令。
“停！”
蒸汽机停止了轰鸣，转炉缓缓倾斜，一股比之前更加纯净、更加炙热的钢水，如同金色的瀑布，奔涌而出，注入早已准备好的模具之中。
钢水在模具中翻滚、冒泡，发出滋滋的声响，散发出灼人的热气。
当钢水冷却，凝固成型。
一块方方正正的钢锭，出现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它的表面光滑如镜，泛着一种深沉的银灰色光泽，与之前那些粗糙斑驳的铁锭截然不同。
赵大牛颤抖着双手，拿起一柄大锤，走到钢锭前。
他深吸一口气，抡起大锤，用尽全身力气，敲击在那块新出炉的钢锭上。
“当！”
一声清脆悠扬，宛如龙吟般的金属交击声，响起。
那声音在山谷中回荡，久久不散，余韵悠长。
钢锭之上，只留下了一个浅浅的白点。
好钢！
是前所未有的，极品好钢！
赵大牛扔下大锤，双手捧起那块钢锭，像是捧着一个刚出生的婴儿。
他的眼眶红了，嘴唇在颤抖，粗糙的大手轻轻抚过钢锭光滑的表面，老泪从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滚落下来。
“是精钢！精钢！是百炼精钢！！”
所有学员，在经历了短暂的死寂之后，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欢呼声。
他们亲眼见证了一个奇迹的诞生。
一个属于凡人的，足以改变世界的奇迹！
白莲站在人群之外，俏脸之上一片震撼。
她看着那些欢呼雀跃的凡人，看着那台依旧在散发着余温的蒸汽巨兽，看着那个一脸平静，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小事的男人。
当这种廉价而优质的钢铁，可以被无限量地生产出来。
当装备着精良铠甲，手持着锋利钢刀的军队，可以被武装到牙齿。
当由蒸汽机驱动的，更加强大，更加恐怖的战争机器，被制造出来。
宗师和大宗师，真的还能左右一方天地吗？
一个人，就算再强，能挡得住千军万马的冲锋吗？
能快得过，由钢铁和火药催生出的子弹吗？
能硬得过，由蒸汽机驱动的、不知疲倦、不知恐惧的钢铁傀儡吗？
白莲不敢再想下去。
她觉得，林玄不是在传道。
他是在……掘墓！
亲手挖掘一个旧时代的坟墓！
“好了，都安静一下。”
林玄拍了拍手，将众人的注意力，重新吸引了过来。
欢呼声渐渐平息，所有人都擦干了眼泪，屏住了呼吸，竖起了耳朵。
“现在，你们已经见识到了'理'的力量。”
“接下来，我将宣布，我们重山村发展的第一阶段目标。”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他们知道，重山村的未来，整个北境的未来，甚至整个天下的未来，都将由这个男人，接下来的话语来决定。
林玄走到一块早已准备好的巨大沙盘前。
沙盘之上，是整个北境，乃至草原的缩微地形图。
山脉、河流、城镇、关隘，都被一一标注出来，精细到了令人咋舌的地步。
他拿起一根小木棍，在沙盘上，划出了一条条纵横交错的线条。
“第一步，铁路。”
“我们要在北境的土地上，铺满这种用钢铁铸成的轨道。我们要让由蒸汽机驱动的火车，日夜不息地奔驰在这片土地上，将南方的粮食，运到北境，将草原的牛羊，运到中原。”
“第二步，桥梁。”
“我们要用钢铁和水泥，在所有天堑之上，架起永不陷落的桥梁，让天堑，变通途。”
“第三步，火炮。”
“我们要用最好的钢铁，铸造出最强大的火炮。我们要让草原的蛮子知道，犯我边境者，虽远必诛，这句话，不是一句空话！”
铁路、桥梁、火炮！
每一个词，都像一记重鼓，敲在众人的心上，让他们热血沸腾，心潮澎湃！
这，才是真正的大手笔！
这，才是足以开创一个时代的宏伟蓝图！
然而，林玄接下来的话，却让所有人的表情，都僵在了脸上。
他将那根小木棍，重重地插在了重山村的位置，然后，用一种近乎梦呓般的，带着几分狂热的语气，说出了他最终极的目标。
“当这一切，都完成之后。我们就要开始，我们最伟大的事业！”
“那就是——”
“房地产开发建设！”
“……”
空气，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疯子的眼神，看着林玄。
房……地产？
那是什么东西？盖房子吗？
他们辛辛苦苦，炼钢铺路，造枪造炮，最后的目标，就是为了……盖房子？
赵大牛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看了看周围的人，发现大家都是一副见了鬼的表情，这才确定自己没有听错。
白莲更是差点一个踉跄。
什么玩意？！
她觉得自己的脑子，已经彻底不够用了。
铁路、桥梁、火炮，这些她还能理解。
虽然觉得疯狂，但至少在逻辑上是说得通的。
可房地产开发建设？
这是什么跟什么？
看着众人那呆若木鸡的模样，林玄却只是神秘一笑。
你们不懂。
工业革命，最需要的是什么？
是市场！
是资本的快速原始积累！
而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比房地产，更能带动上下游无数产业链，更能快速地，将民间的财富，集中起来，投入到再生产之中呢？
钢铁、水泥、木材、玻璃、运输、人力……
一条铁路，需要多少钢铁？
一座桥梁，需要多少水泥？
一排房屋，又能带动多少行业？
靠他一个人，去推动整个北境和草原的工业化，太慢了。
他需要一个杠杆。一个足以撬动整个时代的，金融杠杆！
而房地产，就是那个杠杆。
不过，这些道理，现在跟他们说也没用。
等时机成熟了，他们自然会明白。
“好了，为期一个月的理论与实践课程，到此结束。”
林玄拍了拍手，宣布道。
“从明天开始，我们将进入第二阶段的课程。”
“如果说，第一阶段的课程，是入门。”
“那么第二阶段的课程，将会给大家，带来一样，比钢铁，比金钱，更加宝贵的东西。”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所有人，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将教你们，如何用科学的方法，让脚下的土地，长出十倍，甚至百倍的粮食！”
“第二阶段课程——”
“生物，与化学！”
“而课程的结束，我要你们每个人，都能制造出一份——”
“化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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