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0章 这事必须成
徐家马车停在了徐府。
徐婉宁扶着丫鬟的手下了车,都没跟徐大嫂打招呼,直接往自己院子里走。
进了屋子,关上门,不理人了,还传出了呜咽的哭声。
很快,消息传到了徐夫人那里。
徐夫人询问之下,才知道今天徐婉宁和大儿媳妇出门了,于是就把徐大嫂叫了过来。
徐大嫂立在堂下,见婆婆面色沉凝,不敢有丝毫怠慢,忙将今日街市上的情形一五一十地说了。
她着重说了赵氏一家在石阶上歇脚说笑的粗鄙之态,“小九之前都想开了,谁成想,又会再遇到她们,那是那样的市井做派,言语间毫无规矩,小九全都听到了,心里自然难受。”
其实,徐大嫂也想不通,京城里,大户人家不少,就算是嫁个门当户对的当继室,将来再生孩子,也强过嫁到陈家。
那陈探花现在不过是辽东巡抚,在那样苦寒之地,说不定哪天就死在了战场上。
况且那陈老夫人是个没见识的,陈老太爷又是个只会种地的老农,这一家子,哪里配得上徐尚书家的小姐。
可媒人都来提亲了,婚事已经定下了,作为儿媳妇,这种时候肯定不能多嘴,只能顺着婆婆的意思劝解。
徐夫人听完,摆了摆手,“行了,我都知道了,你去劝劝小九,让她想开点,婚事都定下了,多少双眼睛盯着,别在这节骨眼上闹出笑话来。”
徐大嫂应了一声,转身出了正院。
等人一走,徐夫人沉下脸。
别说小九觉得丢脸,她光是听大儿媳妇说,都觉得尴尬。
可事已至此,悔婚是不可能了。
徐夫人揉了揉额角,心中暗叹一声,打算等老爷回府了,跟他说说这事。
一直到掌灯时分,徐夫人听到下人来报,说老爷回府了。
徐夫人立刻起身,去找徐尚书去了。
“老爷,你可算是回来了。”
徐尚书刚换下官服,见夫人神色匆匆,“怎么了,可是府里出了什么事?”
徐夫人挥了挥手,让丫鬟仆人都退下,关上房门,才将今日街市小九偶遇陈家的事,仔仔细细说了一遍。
“小九回来就哭了,连晚食都没吃,把自己关在房里,谁也不见。”徐夫人叹了口气,“老爷你说这婚事是不是定的太急了,如今闹成这样,小九心里委屈,我这当娘的也跟着揪心。”
徐尚书闻言,怒道:“胡闹,婚姻大事岂是儿戏,你去告诉小九,这事没有反悔的余地,让她收起那些矫情的心思,安心待嫁。”
徐夫人没作声。
她心里也清楚,老爷说得在理。
可小九毕竟是她的掌上明珠,从小娇养长大,哪里受过这种委屈。
她这个当娘的心疼。
徐老爷看出她的心思,道:“别人不清楚,你还不清楚,当初本来是想让小九跟张家结亲,可朝廷局势瞬息万变,张首辅倒台,张家被抄家流放,这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这一耽误,小九的年纪便拖大了。
“我让你对外说小九幸而得见探花郎,才促成这段姻缘,你也不好好想想,小九双十年华,若是再拖上几年,便成了老姑娘。”
“况且,陈巡抚如今已是辽东巡抚,手握重兵,前途不可限量,我给她挑的夫君,可不是让她憧憬什么花前月下,而是让徐家多个臂膀。”
徐夫人听着他的话,心头发沉。
徐尚书压低声音,“咱们那几个儿子,虽在朝中任职,却多是文官清贵,手中并无实权,将来,若是我致仕,徐家便再无依仗。”
“陈巡抚虽是寒门出身,却是有手腕的,小九嫁给他,便是给徐家留了一条后路。”
“你想想,小九嫁入陈家,生下一儿半女,将来陈巡抚在朝中有了根基,咱们那几个不成器的儿子,也有人照拂一二。”
徐夫人眼眶微红,终是垂下头去,轻声道:“妾身明白了。”
徐尚书见她应下,神色稍缓,“嗯,你有空好好跟小九说说,讲明白这其中的利害关系,让她顾全大局,莫要再任性。”
徐夫人勉强挤出一丝笑意,应道:“老爷放心,妾身会好好劝她。”
官宦人家的女子,婚姻大事从来由不得自己,哪怕心中再委屈,也得为了家族利益忍下。
不止小九这样,京中多少名门闺秀,都是如此。
这次徐家和陈家联姻,苏首辅那里颇有微词,是不太高兴的,虽然他们都是依附苏首辅,但苏首辅并不愿意看到底下的人走太近。
不止苏首辅,还有陛下。
徐家与陈家联姻,在陛下眼中便是结党营私。
徐尚书叹了口气,这次的婚事能成,他顶下了很大的压力,可为了徐家的长远计,这点委屈又算得了什么。
苏首辅老了。
底下的人肯定要接班,他盯着那个位置,拉拢陈巡抚,也是为了在苏首辅致仕后,能有一支强有力的臂膀支持他。
他做了这么多,小九的想法已经不重要了,而是这事必须成。
·
宁远。
一连好几日宴请,陈冬生试探那些大地主乡绅的态度,重修码头希望他们出钱出力,可这些人个个都是成了精的狐狸,嘴上说着支持,可真要他们掏银子,一个个都哭穷。
陈信河急的不行,“大人,修缮防务都在有序进行,其实现在这种情况,可以把重修码头的事先缓一缓,免得逼得太紧,反而让他们生出逆反之心。”
陈冬生摇头,“缓不得,码头修缮主要不走朝廷的拨款,这样,就得让他们明白有利可图,可现在,我说的那些利,显然不能打动他们。”
“那怎么办,他们不心动,总不能逼着他们掏钱吧。”陈信河就是因为明白这一点,才急的团团转。
陈冬生皱眉,“不能急,越是这种时候,越要沉得住气,容我再想想。”
陈信河见他这样,也不敢继续问了。
“大人,不好了。”陈大东突然推开门闯了进来,脸色煞白,气喘吁吁地道:“大人,出事了。”
陈冬生猛地站起来,“出什么事了?”
“粮饷,粮饷被劫了。”
陈冬生瞳孔骤缩,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天灵盖。
“在哪里被劫的?”
“出了山海关,在中后所和沙河中右所之间的官道上。”
陈冬生捏紧了拳头,“具体损失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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