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娘，是你吗？
只见那远远的地方，正徐徐旋转着一个巨大的阵法。
阵法纹路复杂得让人眼花缭乱，每一道阵光都在缓缓流动，像是有生命的血管在搏动。
而阵法的中央，盘膝坐着一个白色的背影。
白衣胜雪，墨发如瀑。
这就是那个骚扰了大叔一年多的煞星吗？
林双双愣住了。
她果然能看见，而且看得清清楚楚。
不过，这看上去，那煞星好像也并不可怕啊。
甚至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那并不是什么牛头马面，也不是什么黑白无常。
那是一个人，一个女人。
小腰细细，长发飘飘，即便只是背影，也能看出身如修竹。
林双双忽然头皮发麻！
不...
那不是别人...
那是...
渣娘！！？
不可能。
一定是看错了。
陆展云怎么会在这里？她不是被困在魔渊吗？怎么会是那个折磨大叔的煞星？
林双双使劲揉了揉眼睛。
再看。
背影还在。
而且越看越像，那挺直的脊背，那习惯性微微抬起的下巴弧度，那即便坐着也透着一股‘老娘天下第一’的气场...
不会吧？！
林双双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渣娘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她就是那个煞星？
不不不...
一定是出现了什么该死的幻觉。
林双双使劲拍了一下自己的小脑袋。
幻觉还是没有消失。
真的是渣娘。
鼻子莫名好酸。
林双双咬住下唇，用力的咬，直到尝到一丝铁锈味。
不。
不能哭。
一点也不想她。
她是个不负责任的女人。
说走就走，把她一个人扔在了天衍宗。
真的不想她。
可是...
眼眶好热。
视线好模糊。
有什么东西控制不住的往外涌。
“娘——！”
她终于忍不住喊了出来。
脆生生的，在寂静的焦土上显得格外突兀。
感觉...自己好没出息...
还在专心催动阵法的陆展云，身子忽然一僵。
手上的法诀骤然溃散。
是...宝宝的声音？
不可能。
一定是幻听。
这是什么地方？
鬼雾魔渊最深处，血煞阵外围。
这里煞气冲天，怨灵横行，连她这个半步化神都举步维艰，更何况一个小屁孩儿。
绝不会出现在这里。
她这样想着，深吸一口气，想把那该死的幻听压下去。
可手指却在颤抖。
法诀掐了几次都没掐稳。
直到——
“娘——！”
第二声呼唤从远处传来，比刚才更清晰，更真切。
陆展云浑身一震。
她僵硬的，徐徐回头望去...
只一眼。
就看见了远处那个站在鬼兽旁边，哭得稀里哗啦的小豆丁。
小小的身子，穿着件皱巴巴的粉色小裙子，头发乱糟糟的，小脸上满是泪痕和灰尘。
此时，她已经从鬼兽身上下来了，正踮着脚尖，眼巴巴的望着她。
陆展云难以置信的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不会。
她绝不会出现在这里的。
明明走的时候，她把这小豆丁托付给了寒紫照看的，千叮咛万嘱咐，让她好好照看，不许乱跑。
可是，那个小小的身影却无比真实地就在眼前。
不是幻象。
不是心魔。
那是她的孩子。
“轰——”
陆展云只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所有的理智，所有的冷静，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小妖怪——！”
陆展云一个飞身就冲了过去。
速度快得在身后拖出一道白色残影。
吓得那只浊龙鬼兽“嗷”的一声怪叫，丢下林双双，头也不回的窜进了黑暗中。
它可不敢跟这个每三天就来折腾主人的煞星硬刚！
林双双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眼前一花。
下一秒，就被陆展云紧紧搂住了。
好紧。
紧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宝宝...是你吗？真的是你？”
陆展云的声音在发抖。
她似乎还是不敢相信，双手托起林双双的小脸儿，仔仔细细的看。
借着微光的映照，林双双这才看清了渣娘此刻的模样。
那张总是精致得不染尘埃的脸，此刻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眼下有浓重的乌青，显然是许久没有好好休息过了。
嘴唇干裂，甚至渗出了血丝。
最让她心惊的是渣娘的眼睛，那双总是盛满傲气和淡漠的凤眸，此刻红得吓人。
这个冷面仙尊，已经...泪流满面。
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掉，砸在林双双的小脸上，温热咸涩。
林双双从没见她哭成这样过。
“娘亲，你又哭了，”林双双伸出小手，笨拙的替她擦眼泪：
“你这个仙尊大人，怎么总是哭？”
指尖碰到渣娘脸颊的瞬间，她才发现，渣娘的脸好冰。
像一块捂不热的寒玉。
陆展云一把将她重新搂进怀里，搂得比刚才更紧。
高冷的仙尊此刻有些语无伦次：
“娘亲没哭...这里风大！沙子迷眼睛了...”
林双双把脸埋在她颈窝里：
“骗子。”
陆展云被噎得说不出话，只能更紧的抱住她。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稍微平复了情绪，松开林双双，双手捧着她的小脸，一寸一寸的看...
“小妖怪，你长高了...”
她站转过身来，把背递给了林双双。
“来。”
她说。
“娘背你。”
林双双愣住了。
背她？
这个洁癖成性、连别人碰一下袖子都要冷脸半天的陆仙尊，要背她？
而且...
林双双这才注意到，渣娘的身上，其实也不比她好多少。
那身总是纤尘不染的白色衣裙，此刻沾满了暗红色的污渍——有些是干涸的血，有些是魔渊特有的煞气凝结物。
袖口破了，露出里面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虽然已经结痂，但边缘处还在渗出淡淡的黑气。
后背的衣料被什么利器划开了长长的口子，隐约能看见底下狰狞的疤痕。
腰间缠着的束带松松垮垮，显然是匆忙系上的。
就连那一头总是梳得一丝不苟的青丝，此刻也凌乱的散在肩头，发梢处甚至打结了。
看来她在这里，也没少吃苦头。
林双双忽然觉得鼻子又酸了。
她抿抿唇，轻轻趴在了陆展云的背上。
陆展云单手托着她的小屁股，缓缓站起了身。
但她起身的瞬间，林双双还是感觉到，她的身体几不可察的晃了一下。
很轻微。
但林双双感觉到了。
“娘，”她小声说，“你要是累，就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
陆展云侧过头，脸颊蹭了蹭她的小脑袋：
“娘不累。”
她说着，唤出了飞剑，背着林双双，缓缓升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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