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送礼
第二日一早,刀疤刘被废的消息就如同长了翅膀般传遍了九门。
张祁山正在军营中用早饭,一碗清粥,两碟小菜,吃得简单利落。听到张鈤山的汇报,他手中的筷子微微一顿:“当场折断手脚?”
“是,据说白佑出手狠辣,毫不留情。”张鈤山低声道,“水蝗那边已经炸了锅,但奇怪的是暂时还没动静。”
张祁山放下筷子,用帕子擦了擦嘴角:“备份礼,以我的名义送去他们住处。挑些实用的,药材、布匹,再备一份银元。”
张鈤山略显迟疑:“佛爷,这个时候示好,会不会显得我们...”
“正是要这个时候。”张祁山目光深远,“你去办就是。”
......
齐铁嘴在后院练功,一套太极拳打得行云流水。听到小徒弟汇报的消息时,他手中的罗盘差点掉在地上。
“这白姑娘,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他摇头苦笑,收起拳势,“才来第一天就废了水蝗一员大将。去,取那盒上等的血燕,就说给白姑娘补身子。”
小徒弟好奇地问:“师父,咱们这么明目张胆地示好,不怕水蝗记恨吗?”
齐铁嘴神秘一笑:“这长沙城的天,迟早要变。”
......
吴老狗正在院子里训狗,十几条大大小小的黑犬在他身边打转。听到消息后,他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好!痛快!早就看水蝗那伙人不顺眼了!”
他脚边最雄壮的那条黑犬似乎感受到主人的兴奋,欢快地摇着尾巴。
“去,挑两只最机灵的崽子,要刚断奶的那种,给白姑娘送去。”吴老狗拍拍爱犬的头,“就说是看家护院用。”
仆人迟疑道:“五爷,这会不会太明显了?水蝗那边...”
吴老狗眼睛一瞪:“我吴老狗行事,需要看人脸色?”
......
霍三娘正在梳妆台前细细描眉,听到丫鬟的汇报,手中的玉梳顿了顿。
“这白冉,倒是个狠角色。”她对着镜子端详自己的妆容,“去,把前几日得的那支百年老参送去。不必递帖子,就说是邻居间的寻常往来。”
丫鬟小声问:“要不要打听一下其他几家送了什么?”
霍三娘唇角微勾:“自然要打听。特别是张大佛爷送了什么,一件不落地报给我。”
......
二月红正在教陈皮练功,听到管家汇报,手中的折扇轻轻合上。
“知道了。”他语气平淡,“去备份礼,不要太贵重,适中就好。选些文房四宝,再配一套茶具。”
陈皮在一旁嗤笑“断手?就这?”
二月红转身轻斥:“收收你的性子,杀多少人才算够?”
......
白冉暂住的小院内,黑瞎子看着陆续送来的礼物,啧啧称奇:“这才一个早上,九门中倒有大半送来贺礼了。”
白冉正在翻阅一本泛黄的医书,头也不抬:“都登记在册,日后一一回礼。”
当张祁山的副官张鈤山亲自带着礼物上门时,白冉这才放下书卷,起身相迎。
“白姑娘,佛爷听说昨夜的事,特地命在下送来些薄礼,给姑娘压惊。”张鈤山态度恭敬,身后的士兵抬着两个沉甸甸的木箱。
白冉浅浅一笑,笑意却未达眼底:“有劳张副官跑这一趟。还请转告佛爷,白冉感激不尽。”
她语气从容,目光却始终平静无波,连嘴角的弧度都恰到好处,看不出丝毫真实情绪。只是在张鈤山转身离去时,她的眼神微微冷了一瞬。
张鈤山前脚刚走,吴老狗的仆人后脚就牵着两只半大的黑犬来了。
“我们五爷说,这两只犬最是机灵,留给姑娘看家护院再合适不过。”
白冉看着那两只油光水滑的黑犬,眸光微动,随即恢复如常:“代我谢过吴五爷美意。”
待人都走后,黑瞎子忍不住道:“这张大佛爷和吴老狗,倒是殷勤得很。”
白冉轻轻抚摸着其中一只黑犬的头,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是啊,殷勤得很。”
她语气平淡,但站在她身后的白佑却敏锐地察觉到,白冉在说这句话时,指尖微微收紧了一瞬。
午后时分,就在白冉准备小憩片刻时,门外又来了一辆车。车门推开,一个身着青衫的中年男子缓步而下,手中捧着一个紫檀木盒。
“解九爷府上管事,奉九爷之命,特来拜会白姑娘。”男子声音温和,举止从容。
黑瞎子在一旁低声道:“解九爷听说今日头疼病犯了,今日竟也派人来了。”
白冉亲自迎出门外:“有劳管事了。”
管事将木盒奉上:“九爷说,姑娘初来长沙,想必对城中风物尚不熟悉。这是一套长沙城志与几本医案笔记,或许对姑娘有些用处。”
白冉打开木盒,只见里面整齐地放着几本古籍,书页泛黄却保存完好。最上面是一本《长沙风物志》,下面则是几本手抄的医案,字迹工整,记录详实。
这份礼物与其他几家截然不同,既非金银珠宝,也非名贵药材,却显得格外用心。
“解九爷费心了。”白冉轻轻抚过书页,这次的笑容真切了几分,“还请管事转告九爷,这份礼物我很喜欢。”
管事微微躬身:“九爷还让在下带句话:长沙城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姑娘若有需要,可随时来解府一叙。”
送走谢家管事后,黑瞎子忍不住道:“这解九爷果然与众不同,送的礼都这么别出心裁。”
白冉轻轻摩挲着那本医案,目光深远:“谢九爷...果然名不虚传。”
午后,白冉吩咐将各家的礼物都收进库房,唯独将张祁山的拿出来。
“把这些送到齐府,请齐先生转赠给需要的人。”她轻声道,“我们初来乍到,用不上这些。”
黑瞎子挑眉:“都送走?”
“都送走。”白冉语气坚定,“济世救人,本就不该收这些贵重礼物。”
白佑默默打包礼物,目光在那些礼品上停留片刻,尤其是吴老狗送来的两只黑犬。
“若是不喜,我把狗也送回去。”他低声道。
白冉摇摇头:“狗是无辜的,留下吧。正好看家护院。”
她走到院中,看着那两只正在熟悉新环境的黑犬,目光深远。
夜色再次降临,小院内灯火通明。白冉正在灯下写药方,白佑突然从暗处现身。
“阿冉,外面有动静。”
白冉笔尖不停:“多少人?”
“五个,在对面巷子里窥探,应该是水蝗的人。”
“不必理会。”白冉写完最后一笔,吹干墨迹,“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她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对面漆黑的巷子,轻声道:“这长沙城的水,比我想象的还要深。”
月光照进窗棂,在她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眸子里,第一次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冷意。
远处,张祁山站在书房的窗前,同样望着这个方向。
“她收下了?”他问身后的张鈤山。
“收是收下了,但转头礼物都送去了齐府,说是转赠给需要的人。”
张祁山轻轻敲着窗棂:“唯独只送了我的?”
“是。”
夜色中,张祁山的唇角微微勾起:“有意思。”
而此时的白冉,正对着一盏孤灯,指尖轻轻划过医书上的一行字:“长沙故郡,荆楚要害......”
她的目光渐渐深邃,仿佛透过书页,看到了这座古城下暗流涌动的过往与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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