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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清洗


时间的长河裹挟着历史的尘埃,滚滚向前。

长沙城守住了,成为抗日战争中一抹惨烈而坚韧的亮色。然而,战后的格局洗牌,远比战场上的刀光剑影更为复杂冷酷。当和平的曙光终于艰难地穿透阴霾,新的秩序也在血与火中孕育。因在长沙保卫战中表现出色却始终被“那边”视为杂牌、屡遭排挤甚至克扣补给,心灰意冷兼之审时度势,张祁山最终率领部分旧部,做出了他人生中又一次重大的抉择——渡江北上,转投了“兔子”那边。这是一场赌博,赌的是未来,押上的,是所有人的身家性命和过往的一切。

新中国成立,红旗漫卷,万象更新。

嘹亮的歌声与建设的热潮席卷大地,涤荡旧社会留下的污泥浊水。崭新的国家机器开始以前所未有的力量和精度运转,其目标之一,便是彻底铲除封建残余与违法犯罪,重塑清明世道。这其中,“盗墓掘冢”这一延续千年的黑暗行当,被清晰地、毫无妥协地列在了必须坚决打击、彻底清除的名单前列。

不再是江湖规矩下的灰色地带,不再是“七十二行,古董为王”的隐晦默契。人民政府颁布了清晰的法令:一切地下文物属国家所有,盗掘、倒卖、私藏皆为重罪。宣传画贴满了大街小巷,上面画着狰狞的盗墓贼被工农兵铁拳粉碎;工作队深入城乡,宣讲政策,鼓励检举;公安系统建立了专门的文物缉查部门,雷厉风行。

九门,这个曾经盘踞长沙、叱咤风云,靠着倒斗手艺、盘口生意和错综复杂的关系网络生存的庞然大物,如同冰河撞上了灼热的铁壁。他们赖以生存的土壤——旧社会的混沌、权贵的贪婪、战乱的失序——正在被迅速铲平、夯实。他们的“手艺”、“传承”、“江湖地位”,在“破四旧”、“打击文物犯罪”的鲜明口号和钢铁般的法律面前,显得如此苍白、腐朽,甚至反动。

为了“赎罪”,也为了在新秩序下为九门核心血脉谋求一线极其微渺的生机,更或许夹杂着复杂的个人野心、对过往的彻底切割与向新权势证明忠诚的迫切,张祁山,这位昔日的“佛爷”,展现出了比在长沙城墙头对抗日军时更为冷硬、也更为残酷的一面。他不再是江湖魁首,而是“戴罪立功”的干部,亲自领导并主导了对九门这个旧肌体的外科手术式清洗,其标准,便是新政权的法度与“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政策。

这场清洗,迅疾如雷霆,精准如手术刀,却又血腥弥漫。

鲜血再次染红了地面,这一次,不是抵御外侮的英雄血,而是来自内部清洗的、带着背叛与恐惧色彩的淋漓鲜血。

张祁山亲手签发的处决建议和逮捕令,比他战时签署的任何一份作战命令都更加沉重,压得九门残存的人心吱嘎作响,几近崩碎。九门的枝蔓被无情砍伐,实力十不存一,只留下那些背景相对简单、罪行较轻、或更关键的是,被认为易于控制、能与过去彻底剥离的寥寥数脉——比如相对超脱的二月红一系,比如家业早已转型的解九爷,以及霍家等少数勉强擦边过关的。

此举,从最功利的角度看,确实使得“九门”这个整体标识避免了被新政权的铁拳以雷霆万钧之势彻底粉碎的命运。部分核心子弟,顶着“戴罪立功人员家属”或“经教育改造可重新做人”的名头,战战兢兢地存活下来,被纳入各种监管之下,或彻底沉寂,或尝试融入新社会。张祁山本人,也因此在新政权中获得了“立场坚定、大义灭亲”的评价,换取了一定的立足之地。

然而,代价是彻底撕裂的血缘与江湖纽带。“出卖同门”、“刽子手”、“用兄弟的血染红自己的顶子”、“为了向上爬,连祖坟都敢刨(意指摧毁九门根基)”……  种种冰冷刺骨的非议、诅咒和唾骂,在残存的九门圈子内外,在每一个知晓内情的故人心中疯狂滋长、传递。昔日“张大佛爷”一言九鼎的威望,被浸染得一片暗红,蒙上了再也无法洗脱的阴影。

解九爷闭门谢客,书房里的灯彻夜长明,算盘却再也打不响往日的格局,只剩一声悠长的叹息。齐铁嘴收起了所有卦签,眼神中充满了对天道无常与人心难测的深深困惑,偶尔提及张祁山,只剩摇头。黑背老六在清洗中折损了不少过命的弟兄,暴怒之下曾想找张祁山拼命,却被人死死拦住,最终只能对着空巷嘶吼,将那股恨意融入骨血。吴老狗默默收起剩下的狗,彻底远离了长沙城的是非之地,断臂空袖,仿佛也隔绝了与过往的所有情谊。霍仙姑迅速成长,眼中再无少女时的明亮,只剩下深深的戒备与计算,对张祁山,敬而远之,礼数周全之下是冰封的疏离。就连最与世无争的二月红,府邸的大门关得更紧,偶尔传出的戏文,也染上了几分苍凉与悲怆。

无人知晓,在无数个深夜里,张祁山独坐在冰冷的办公室或寂静的宅院中,面对堆积的报告(那上面是一个个熟悉的名字和他们的结局)、旧日的合影,心中究竟是何滋味。是冷酷的政治算计达到了目的后的平静?是午夜梦回时被旧日袍泽血淋淋目光凝视的惊悸?是走在一条自认不得不走、却举目皆敌的孤绝之路上的沉重?还是更深沉的、无法言说、也无人可诉的无奈与悲凉——或许他认为,唯有如此断腕,才能从时代的熔炉中,抢出那么一两点残存的火星?

真正驱动他的,是野心、是恐惧、是责任、是幻灭,抑或兼而有之?这复杂的成因,或许连张祁山自己也难以完全厘清。他就像一座骤然冰封的火山,外表是坚不可摧的冷硬与决绝,内里却奔涌着唯有自己才能感知的、足以灼烧灵魂的熔岩。而外界看到的,永远只是那冰封的、染血的山体,以及它投下的、漫长而严酷的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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