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6章 南来北往姚玉玲56
独自留在小县城的母亲，多年来早已习惯了冷清寡淡的生活。
偌大的老宅子，平日里就只有姚母一个人进进出出。
姚玉玲一想到母亲孤零零守着老屋的模样，心里就五味杂陈。
她收拾好随身的小件行李，直奔京城火车站，排了许久的队，买下了当天最早一班返乡的绿皮火车硬座票。
来回奔波折腾了大半个月，看房、谈价、办手续，连轴转的生活并没有让她觉得疲惫，唯独接母亲这件事，让她不敢有半分懈怠。
她太了解自己的母亲了，一辈子勤俭谦卑，凡事都先想着别人，最怕成为儿女的累赘？
想要说动老人家离开生活了大半辈子的故土，远赴千里之外的京城，绝不是三言两语就能做到的。
踏上返程的火车，一路晃晃悠悠。
等脚步重新踩在熟悉的小镇街道上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老街两旁的房屋挨挨挤挤，耳边都是邻里之间闲聊的话语，和繁华热闹的京城相比，这里安静又闭塞。
姚玉玲熟门熟路地走到自家老宅门前，抬手推开那扇斑驳的木门。
院内静悄悄的，一点声响都没有。姚母一个人的日子，向来都是这般沉寂。
……
姚母正坐在桌边，手里捏着针线，慢悠悠缝补着衣物。
听见脚步声，她猛地抬起头，看到站在门口的姚玉玲，手上的动作瞬间停住，眼睛瞪得圆圆的，满脸都是猝不及防的惊讶。
“玉玲？你怎么突然回来了？也不提前捎个信。”
姚母连忙放下手里的针线，站起身往前走了两步，语气里又惊喜又带着几分埋怨，
“你不是去京城了吗？来回跑多折腾，车票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妈，我这次回来，是专门接你的。” 姚玉玲走到她身边，语气平和地说出自己的想法。
“接我？接我去哪？” 姚母满脸茫然。
“去京城，以后咱们娘俩就在那边一起生活。”
这句话像是一块石头投进平静的湖面，姚母脸上的惊讶瞬间变成了坚决的拒绝。
她连连摆手，头摇得像拨浪鼓：“不行不行，这绝对不行！我一把年纪了，一辈子都守在这小地方，去京城做什么？
那是大城市，遍地都是生人，我连路都认不全，话也说不明白，去了只能给你添乱，拖累你的手脚。”
“我现在正是打拼的年纪，你该好好拼你的前程，别把心思放在我身上。
我在老家住得好好的，有房子住，有口粮吃，一个人自在得很，不用你操心。”
姚玉玲早料到会是这个结果，她耐着性子坐下，开始一点点劝说。
“妈，你怎么会是拖累呢？我马上就要去上大学了，开学之后课业紧张，每天上课、自习，根本没时间打理生活。
房子没人收拾，三餐没人做，我一个人住着也冷清。
你过去帮我做做家务，打理一下家里，我才能安安心心读书，这是在帮我，哪里是拖累？”
“读书是正事，你专心读书就够了，生活上的事能凑活就凑活。”
姚母依旧不肯松口，眉头紧紧皱着。
“我活了大半辈子，从没离开过这片地方，外面的世界我不懂，也不想去。
万一我出门迷路了，闹出笑话，岂不是让别人笑话你？我留在老家，守着这栋房子，心里才踏实。”
母女二人一来一回，僵持了许久。
姚母的想法根深蒂固，总觉得自己年事已高，离开了故土就一无是处，只会成为女儿的负担。
单纯讲大道理显然行不通，姚玉玲决定抛出重磅消息，打破母亲固有的想法。
“妈，我还有一件事没跟你说，我在京城买下房子了。”
“姚母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嘴巴张得老大，眼神里写满了难以置信。
“啥？买房？你、你说的是真的？那可是京城啊！
那地方的房子得贵成什么样？你才出去多久，哪来那么多钱？
是不是在外头借了外债？玉玲，咱们可不能打肿脸充胖子，欠一屁股债的日子太难熬了！”
她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欣喜，而是恐慌。
在姚母的认知里，京城是遥不可及的地方，那里的房产更是普通人想都不敢触碰的存在。
她生怕女儿一时冲动，背上还不清的债务。
“妈，你别担心，我没有借钱，一分外债都没有。”
姚玉玲放缓语速，把自己南下广州拿货、在京城做服装批发的经过原原本本讲了出来。
“我挑的款式新颖，当地的服装店老板都愿意跟我拿货，生意做得很顺利，短短一个多月就赚了一笔钱。
这套房子是全款买下的，产权清清楚楚，完全属于我自己。”
姚母怔怔地听着，半晌都回不过神。
她活了一辈子，省吃俭用好几年也攒不了多少钱。
在她眼里，赚钱是世上最难的事。
可女儿出门短短时日，竟然赚出了一套京城房子的全款，这样的事实，彻底颠覆了她几十年的认知。
“没想到、这生意居然这么好赚钱。”
姚母喃喃自语，眼神里满是恍惚。
可片刻之后，她又重新皱起了眉头，顾虑丝毫没有减少。
“就算钱是正经赚来的，房子也买下来了，我还是不能去。
你把全部积蓄都砸在了房子上，手里剩下的钱肯定不多了。
我过去之后，日常吃穿用度都要花钱，平白多一份开销，你的压力会更大。我不能再花你的血汗钱。”
“妈，我手里留足了生活的积蓄，不会因为买了房子就捉襟见肘。”
姚玉玲继续劝说，语气越发恳切：“那套房子面积不小，我一个人住空荡荡的，实在太浪费了。你是我唯一的亲人，我的家，自然也该有你的位置。”
“你总想着不给我添麻烦，可你有没有想过，你一个人留在老家，我在京城读书，时时刻刻都会惦记你。
一想到你独自在家孤孤单单，我上课都没法集中精神。
一家人就该守在一起，有烟火气的地方，才算是真正的家啊。”
“你去了之后，不用做别的重活，每天收拾收拾屋子，做做饭就好。
闲暇的时候，我也可以带你在京城四处转转，见见世面。你操劳了一辈子，也该停下来享享清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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