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那……那你的心魔……
“关系，可太大了。”
她缓缓伸出一根修长如玉的纤纤玉指，指着那翻涌不休的云海，又指向浩瀚无垠的苍穹。
“小家伙，你看。这方天地，看似无边无际，可实际上，它是有极限的。它能承载的生灵，是有限的；它能承载的力量，也是有限的。”
“而我们这些所谓的修士、所谓的逆天者，从踏上修仙之路的那一刻起，就在不断从这方天地之中，掠夺本不属于我们的力量。我们活得越久，修为越高，掠夺得也就越多。”
“当我们的力量强大到足以威胁这方天地的稳定与平衡时，天道就会降下天劫，将我们这些它眼中的‘蛀虫’‘病毒’，彻彻底底地抹杀！”
“这，就是我们修士最大的悲哀。”
她的话，像一把把最锋利的刀子，狠狠扎在了秦风那颗本还对修仙充满无限向往的心上。他那张刚刚挂上“明悟”神情的俊脸，瞬间垮了下来。
我靠！搞了半天，我们辛辛苦苦修仙，在天道眼里就只是该死的病毒？这……这也太他妈操蛋了吧？！
秦风心中一片冰凉，感觉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三观，在这一刻又被彻底颠覆。
“那……那大帝呢？”秦风看着周芷莹，深邃的眸子里满是不解。
“既然天道不允许有超越它掌控的力量存在，那古往今来那些证道成帝的无上存在，又是怎么回事？难道他们都是天道的私生子？”
他这番充满大不敬意味的问话，让周芷莹那张本还带着悲天悯人神色的俏脸，瞬间布满黑线。
这个小混蛋！脑子里到底装了些什么东西？怎么什么话都敢往外说？天道的私生子？亏他想得出来！
“咳咳！”周芷莹重重咳嗽两声，强行将彻底跑偏的画风拉了回来。她看着秦风，清澈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哭笑不得的神色。
“当然不是。”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他们之所以能证道成帝，不是因为打败了天道，也不是因为得到了天道的认可，而是因为……”
她顿了顿，眼眸中闪过前所未有的凝重：“他们，欺骗了天道。”
欺骗了……天道？！
秦风的心脏在这一刻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他望着周芷莹，眸子里翻涌着极致的不确定与忐忑，仿佛触碰到了绝对不该知晓的惊天大秘。
“怎……怎么个欺骗法？”秦风的声音，带上了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周芷莹看着他，和煦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无奈又苦涩的复杂神情，缓缓从娇艳的红唇中，挤出三个充满血腥与残酷的字眼：
“斩三尸。”
斩三尸？
秦风一愣，只觉得这三个字无比熟悉，仿佛在哪里听过。
对了！
地球！
是地球上神话传说里道家成圣的法门！斩去善、恶、执三尸，便可证道混元，万劫不磨！
难道……
秦风心中掀起滔天巨浪，眸子里满是极致的骇然与不确定。
“大……大姨子，您……您说的斩三尸，该不会是……”
“没错。”周芷莹重重点头，脸上第一次露出如此浓重的无奈与苦涩，
“就是你想的那个斩三尸。将自己的善念、恶念、执念，从神魂中斩出，化作三个独立却又同出一源的分身。
再将本体与这方天地彻底融合，成为天道的一部分，以此换取天道的信任；最后，让那三个脱离天道掌控的分身，反过来吞噬已成为天道一部分的本体。”
“如此，便可偷天换日、瞒天过海，在不惊动天道的前提下，将本属于天道的力量据为己有。”
“这，就是证道成帝的唯一法门，也是这世间最残酷、最自私的一条路。”
秦风彻底傻了，呆呆站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嗡嗡作响。
斩三尸，融天道，再反向吞噬……这他娘的是人能想出来的法子吗？这哪里是证道成帝，分明是一场以自身为赌注、以天地为棋盘的惊天豪赌！
他总算明白，为何古往今来能成帝者寥寥无几。这早已不是实力与天赋的问题。
而是需要无比强大的道心、疯狂的决心、逆天的气运，才能走完这条布满荆棘与死亡的成帝之路。
“那……那大姨子你……”秦风看着周芷莹，眸中满是疑惑，“既然你知道证道之法，以你的实力，为何不去试试？”
在他看来，周芷莹无论实力还是心性，都早已抵达准帝巅峰，距离传说中的大帝之境，只差一步之遥。她为何不踏出最后一步？
难道……秦风心中，骤然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
“你以为，我不想吗？”周芷莹闻言，脸上绽开一抹比哭还难看的苦涩笑容。
她转过头看向秦风，那双素来清澈如水的眸子里，第一次流露出无助与绝望交织的复杂情绪。
“我试过了。”她的声音轻淡得近乎虚无。
“那一次，我将自己的神魂反复撕裂、重组，承受着足以让任何生灵疯狂的无尽痛苦，可没用。”
“我的三尸，早已与神魂融为一体，如同我身体的一部分，我根本，斩不断。”
“我每斩一次它们就会，以一种更加强大的姿态，重新长出来。”
“甚至还会反过来，吞噬我的神魂，侵蚀我的道心。”
“我被它们，困住了。”
“困在这个，该死的准帝巅峰，整整一万年。”
一万年！
她竟然，被困在这个境界，整整一万年！
秦风无法想象。
那该是，何等的痛苦？何等的绝望？
他看着眼前这个，总是温和如春风，仿佛对一切都毫不在意的女人。
这个女人，她到底，背负了多少，不为人知的痛苦？
她又是如何，一个人，默默地，承受了这长达万年的，孤单与折磨？
秦风的心中，五味杂陈。
他感觉，自己好像，有点理解，她为什么，会变得那么“无聊”，那么喜欢“找乐子”了。
换做是他，被关在一个地方，一万年。
怕是早就，疯了。
“那……那你的心魔……”
秦风看着周芷莹，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充满了担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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