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别慌，先让子弹飞一会儿！
“我没事。”
“别说这些没用的，你现在在哪，我马上过去！”王浩在那头焦急道。
“浩子你...行！”
李昂报出了自己租住的那个老旧小区的名字，随后便挂断了电话。
他拦下了一辆出租车，坐进后排。
车窗外的江州，霓虹闪烁，车流如织，一片繁华。
这些光影划过他的脸，却没有在他的瞳孔里留下任何痕迹。
司机启动车子，看着前方的路，忍不住搭话。
“小伙子，刚下班啊？”
“嗯。”
“哎，你看手机新闻了吗？市委那个年轻秘书，出大事了！”
司机打开了话匣子。
“啧啧，现在的年轻人，太不爱惜羽毛了，刚上去就飘成那样。”
“你说这照片，真的假的啊？”
李昂没有回答，只是把头转向了窗外。
司机自讨了个没趣，撇撇嘴，也就不再说话了。
十几分钟后，出租车停在了“滨江花园”小区的门口。
一个连保安亭都显得破败的地方。
李昂刚付钱下车，一道人影就从昏暗的门洞里冲了出来。
正是王浩。
他一把抓住李昂的胳膊，上下打量着，急得满头大汗。
“昂哥！他们欺人太甚！这他妈就是冲着你来的！”
“那照片一看就是P的！假的！我们去报警！去网上发帖澄清！”
王浩的声音因为愤怒而有些发抖。
王浩二代家里有“矿”，毕业后一直无所事事，看见新闻怒不可遏，第一时间打电话，过来了。
看着好友焦急的样子，李昂那张从风波开始就一直紧绷的脸。
终于露出了一丝极淡的笑意。
他伸出手，拍了拍王浩的肩膀。
不重，却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
“先进去再说。”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那栋老旧的居民楼。
屋子不大，一室一厅，家具都是房东留下的，空气里有股淡淡的霉味。
这与市委大院里的一切，都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王浩像一只热锅上的蚂蚁，在狭小的客厅里来回踱步。
“这帮孙子，下手太黑了！这要是坐实了，你这辈子就完了！”
李昂没说话。
他走到角落的饮水机旁，拿出两个一次性纸杯，接了两杯白开水。
水是凉的。
他自己端起一杯喝了一口，然后将另一杯递给了王浩。
“喝口水。”
他异常的镇定，与窗外的狂风暴雨，与王浩的焦躁不安，形成了两个世界。
这股强大的气场，让王浩也慢慢停下了脚步。
他接过水杯，看着李昂。
“昂哥，你……”
李昂平静地将办公厅里发生的一切，简单复述了一遍。
从被老陈叫过去，到宣布停职决定，再到上交钥匙和工作证。
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任何情绪化的抱怨，就像在说一件别人的事。
当听到“停职反省”四个字时，王浩手里的纸杯被捏得变了形。
水洒了出来，他却毫无察觉。
“操！”
他忍不住爆了粗口，气得脸都红了。
“这个姓陈的！他不长眼睛吗？是非不分！这不就是落井下石吗？典型的官僚！”
李昂摇了摇头。
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昏黄的路灯。
“这不怪他。”
他的声音很轻，却让王浩愣住了。
“在那种情况下，换做任何人坐在那个位置，都会做同样的选择。”
“这不是他个人的决定，而是组织在面对这种突发重大舆情时，一种必然的、标准化的反应。”
李昂转过身，看着一脸不解的王浩，给他上了进入社会后最真实的一课。
“这叫‘切割’。”
“在事实没有调查清楚之前，我就是一个巨大的风险源。“
”组织必须第一时间把我从核心位置上剥离，把我和市委的形象切割开，避免舆论的火烧得更旺。”
“这么做，如果我最后真的倒了，那他们就是程序正确，处置果断。”
“如果我没倒，是清白的，他们再发个通报。“
”把我请回去，对我来说，也算是经受住了考验。”
“所以，我不能怪他，这是规则。”
王浩听得目瞪口呆，他第一次发现，原来事情还可以从这个角度去理解。
这套冰冷而理性的逻辑，让他感到一阵阵发寒。
李昂走到那台老旧的笔记本电脑前，将其打开。
屏幕上，正是“江州在线”那个火爆的帖子。
那张经过处理的照片，刺眼地占据了屏幕中央。
李昂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极其细微的冷笑。
“现在网上群情激奋，所有人的情绪都被调动起来了。”
“这种时候，任何苍白的解释和澄清。“
”不仅没用，反而会被当成心虚的狡辩，被愤怒的口水彻底淹没。”
他指了指屏幕。
“在雪崩的时候，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
“常规的申诉渠道，太慢了。写报告，交上去，一层层审核。“
”等他们走完流程，短则半个月，长则一个月。“
”到那个时候，黄花菜都凉了，我的政治生命，也早就宣告结束了。”
王浩的心沉了下去：“那……那怎么办？难道就这么干等着？”
李昂的十指，放在了键盘上。
他抬起头，那一刻，他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
不再是那个被停职的倒霉秘书，而是一个即将发起冲锋的指挥官。
“唯一的办法，就是在他们所有人都以为我已经被打垮，在家里瑟瑟发抖的时候……”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轻轻敲击了一下，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动。
“从他们最意想不到的地方，给予最致命的一击！”
他打开一个空白文档，飞快地敲下了几个字。
然后，他将屏幕转向王浩。
“我们不走申诉，我们走技术。”
“我的目标很明确。”
“第一，找到这张照片的原始出处，以及P这张图的人，锁定他的IP地址和物理地址。”
“第二，顺着这条线，挖出他背后是谁在指使，是谁在付钱，把整个网络攻击的证据链，完整地固定下来。”
他看着王浩，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要的，不是一个简单的澄清通告。”
“我要的是让这些躲在键盘后面，以为可以为所欲为的人，付出他们承受不起的法律代价！”
李昂看向王浩微笑
“你来的刚好。”
这番话，让王浩浑身的血液都开始沸腾。
“昂哥！你说怎么干！我听你的！”
“我大学计算机社团的技术，可不是白学的！”
王浩的胸脯拍得邦邦响。
李昂的脑海中，前世处理类似舆论危机的无数种预案和手段。
开始飞速运转，最终融合成了一个周密而狠辣的反击计划。
王浩看着此刻的李昂，那个眼神，那种气度，那种指挥若定的沉稳，让他彻底安心了。
他知道，那个在大学里就能把一群刺头学生训得服服帖帖的“领导”，又回来了。
这已经不是佩服了，而是一种近乎盲目的崇拜和信任。
“你先去旁边的床上眯一会儿，养足精神。”
李昂下达了第一个指令。
“下半夜，有你忙的。”
“好！”
王浩也不多问，立刻走到那张小床边，和衣躺下。
李昂则重新坐回电脑前。
他没有去联系周鸿运。
他很清楚，在这种没有铁证的情况下，任何求助都会让书记陷入两难。
你让书记怎么帮你？公开为你站台？那只会坐实官官相护的说法。
他必须带着一份足以扭转乾坤的“投名状”。
一份让所有人都无话可说的铁证，堂堂正正地站到书记面前。
他点开那个帖子，开始飞速浏览下面的数万条评论。
他的大脑像一台超级计算机，自动过滤掉那些无意义的谩骂和跟风。
他在寻找，像一个经验丰富的猎手，在杂乱无章的信息丛林里，寻找着水军留下的蛛丝马迹。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突然。
他的手指停在了鼠标的滚轮上。
他的注意力，锁定在了评论区一个ID名为“江州正义哥”的账号上。
这个账号，从帖子发布开始就异常活跃，发言也最为恶毒，煽动性极强。
更重要的是，李昂觉得这个ID的发言风格有些眼熟。
他脑中灵光一闪，想起来了。
在之前“世纪花园”和“东进战略”引发网络讨论时。
似乎就有几个类似风格的账号，在带头攻击新政。
他迅速将那个ID复制下来。
“耗子！”
他对着床上喊了一声。
“别睡了，活儿来了！”
王浩一个激灵，从床上一跃而起。
李昂指着屏幕上那个ID，声音里带着一丝猎人发现猎物踪迹的兴奋。
“从这个ID开始查！我要他所有的登录记录、IP地址和历史发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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