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1章 年关将至

两人又聊了些明年的规划，重点自然落在新酒厂上。

秦山管着酿造这一摊，开春复工，样样都得提前排开。

说到一半，陈永强又提了一嘴：“还有苹果园的事，明年也得抽时间管一管。”

那片果园是陈永强去年栽下的，十几亩，一直没怎么上心。

陈永强给他算了算：“后年就能挂果，再往后进入盛果期，一亩地少说也能挣几百块，十来亩就是几千。”

这还只是一家的量。要是石门村跟着种的人多，成片成片地栽，往后就是一个苹果种植基地，果子拉出去卖，家家户户都能分一份。

酒厂是独一份的买卖，别人复制不了，可种苹果不一样，谁家肯下力，谁家就能种，带起来的户数多，见效也快。

要是全村的果园铺开，每家多挣个几千块，山神考核里“带部分村民先富起来”那条，就算真正落了地。

秦山点了点头：“果园那边我抽空去盯着。”

接下来的日子，陈永强总算安稳了。年前该办的事都办完了，人也闲下来。

这些天陈永强不怎么出门，平常就在家陪着林秀莲跟儿子。

儿子又长了点，会扶着炕沿挪步了，见了陈永强就往怀里扑。

偶尔天气好，他背上猎枪，带着天狼上山转一圈。

如今打猎跟从前不一样了，之前进山，是为了生计，打头野猪，换成钱补贴家用。

现在纯粹是爱好，图个山里的清静，也图天狼撒欢。

这天，一人一狼顺着山道走，碰见野兔、山鸡就顺手打一只，碰不见也无所谓，就当遛弯。

走到半山腰，顺路去山神庙坐坐，给山神爷上炷香，跟疯道士说几句话。

回到家里，陈永强没想到杨大海正坐在堂屋里，跟林秀莲说着话。

陈永强把猎枪挂回墙上：“村长，是找我有事？”

杨大海抽着旱烟，说明来意：“今年过年守岁的事。”

去年村里出了夕兽那档子事，闹得全村人心惶惶，大伙儿凑在一块守了一夜，才没出乱子。

眼下又到年根，村里不少人念叨，今年要不要再像去年那样，全村一起守岁，图个安稳。

陈永强这阵子隔三差五上山，也去过蜇龙涧，没发现什么异常。

胡家村那边，胡楚瑶也没托人带过话，按说今年不该有事。

可杨大海提出来，去年那事闹得不小，村民们被吓怕了，就算真没危险，凑在一块守岁也不是坏事，至少大伙心里踏实。

“这事我得先去问问疯道士。”陈永强没有马上给准信。

杨大海点了点头：“那这事等你问准了再定。”

第二天一早，陈永强又上了山，疯道士正坐在殿前晒太阳，见他来了，也不意外。

陈永强在他对面坐下，把来意说了：“去年过年夕兽跑出来，我跟胡家村的人联手才压下去，今年村里想再组织守岁，问要不要提前做个防备。”

疯道士起身进殿取了铜钱和一本旧历，在供桌前摆开，掐指推算了一阵。

然后用的是道家的说法：“甲子年，水气重，岁星在东南，主静不主动。今年岁运偏安，太岁不临凶位，主一方水土清宁。说白了，今年大概率不会有什么邪祟出来作乱。”

“你这一年没少往蜇龙涧跑，阵法一遍一遍加固，那点松动早给你补上了。水底的阴气起不来，岸上的东西也就没由头出来。”

陈永强心里有了底。可他也知道，村民怕的是个心安，不是道理。

“那守岁的事，还办不办？”

疯道士笑了笑：“想办就办，热闹一场，无妨。真要图个稳妥，年三十晚上在村口点堆火，烧几张符，意思到了就行。”

这也是一种传统。山里人家过年守岁，本就有祭山神、祈平安的老规矩，只是前些年破四旧，这些事都淡了。

如今村里日子好过了，人心也活泛，加上去年夕兽那一出，大伙儿反倒愿意把老规矩捡起来。

陈永强应下，说回去跟杨大海商量，把该备的东西定下来。

“到那天，道长你也到场主持一下。”陈永强看着疯道士。

“以前这种仪式，我们得去胡家村请人，如今你是山神庙的庙祝，本村的事，就不用再麻烦外村人了。”

疯道士也没推辞，只点了点头：“年三十晚上，我在庙里备好香烛符纸，到时候下山一趟。”

去年守岁，村里是靠着胡家村的祭司撑场子。

今年有疯道士坐镇，山神庙又立在本村地界上，往后石门村的事，就能自己办自己了。

陈永强起身给山神爷上了炷香，又把带来的米面放进庙里，跟疯道士约好日子，才转身下山。

陈永强下山后，先去了杨大海家。杨大海正在院里劈柴。

陈永强把疯道士的话简单说了一遍，“守岁这事可以办，图个热闹，也图个心安，年三十晚上在村口点堆火，烧几张符，走个仪式就行，到时候疯道士亲自下山主持。”

杨大海心里有了数，当晚，村口的大喇叭就响了，杨大海的声音传遍全村：“各家注意一下，今年年三十晚上，照旧集体守岁。地点还在村口晒场，各家自带板凳，柴火、吃食村里统一备。”

喇叭一停，村里就热闹起来。有人张罗着凑柴火，有人翻出旧灯笼，孩子们在雪地里跑来跑去，年味儿一下子浓了。

乡下过年，讲究多，先是杀年猪。

这几天村里隔三差五就传出猪叫声，谁家杀猪，半个村的人都去帮忙。

之前村里都是叫刘劁猪去帮忙杀猪，可刘劁猪已经死了，现在只能叫外村的杀猪匠。

杀完猪，主家会把血肠、白肉、酸菜炖上一大锅，叫“杀猪菜”，请帮忙的乡亲吃一顿。

陈永强家没养猪，可村里要是有哪家杀猪，都会给他送来了肉和血肠。

接着是蒸年货。进了腊月二十几，家家户户的灶膛就没停过。

黏豆包要提前蒸出来，黄米面裹红豆馅，蒸好了往缸里一放，能吃到正月。

然后是扫房，讲究些的人家糊年画，贴“年年有余”“五谷丰登”那种。

陈永强家今年没怎么讲究，林秀莲扫了房、糊了层新纸，又把门神、春联备好，等年三十贴上。

还有一样，是剃头。乡下老话讲，“正月不剃头”，所以年前得把头剃了。

这两天镇上的剃头铺子排长队，村里也有会手艺的，在自家院子里支个凳子，拿推子给乡亲们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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