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9章 分一半
两万的价格陈永强心里已经很满意。
扣掉拍卖行的佣金、赵文远和孙茂林那边的抽成，再加上李玉田那份人情账，算下来这张雪豹皮落到他口袋里的，还在一万五往上。
这个数字搁在八十年代初，够他酒厂起两间厂房了。
本来以为两万块就到顶了，陈永强已经在心里算好了到手的数目。
谁知那位吕老爷子放下号牌之后，又有人跟了一手，价格被推到了两万二。
吕老再次举牌，直接喊出了三万的高价，直逼御用猎枪的价格。
这下台下再无人举牌。朱玲玲落锤：“三万成交！吕老的善举功德无量。”
三万，这个数已经远远超出一张雪豹皮本该有的价值。
白茉莉声音带着压不住的激动：“陈大哥，三万……真拍出去了？”
陈永强内心还算强大：“嗯，拍了。”
最后一件压轴拍品是一份地契转让合同，朱玲玲简要介绍了几句，说那是北河县郊外一片靠河的平整地块，可以建码头，面积不小，手续齐全，起拍价两万。
台下几个做实业生意的老板立刻来了精神，举牌此起彼伏，价格一路上扬，最终以五万块的高价落了槌。
陈永强当初在石门村买下那片荒地，才给村里交了八百块钱。
位置不一样，价差就是天上地下。北河县这地方，水路陆路都通，货来货往，一块靠河的地皮放在这里，就是一座会生金蛋的窝。
他心里默默把“囤地”这两个字又多描了几遍。
朱玲玲在台上含笑宣布拍卖会圆满结束，掌声和寒暄声从四面八方涌起来，宾客们三三两两起身离席。
有人意犹未尽地讨论着今晚的几件热门拍品，有人已经凑到吕老爷子身边拱手道贺。
陈永强带着白茉莉从侧门离开了宴会厅，却没有急着往外走。
他们拐进走廊尽头一处僻静的休息区，陈永强在靠墙的长椅上坐下来。
白茉莉坐在他旁边，低声问：“陈大哥，咱们不回去吗？”
“雪豹皮的钱还没落袋，急什么。”陈永强说着抬眼往走廊那头看了一眼。李玉田正从宴会厅方向快步走来，远远就冲他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去包间。
两人一前一后朝包间走去，李玉田已经推开门站在门口等着了：“进来坐，账算清楚了。”
那两个专家也坐在里头，烟灰缸里搁着半截刚掐灭的烟头，看这样子，两人已经在这儿坐了一会儿了。
李玉田招呼陈永强坐下，自己也落了座，把那只牛皮纸信封放在桌面上。
“陈老弟，今晚那张雪豹皮成交了三万，扣掉拍卖行的佣金、两位专家的抽成，再加上一些杂七杂八的手续费……你能拿到的，是一万五。”他说着，把信封往陈永强面前推了推。
陈永强没有去接信封：“李主任，这账不对吧？”
“三万成交，扣掉一半？就算拍卖行抽一成五，再加上两位专家那边的点数，怎么也算不到这个数。”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不紧不慢地从赵文远和孙茂林脸上扫过，又落回李玉田身上，“您再算算？”
李玉田正要开口解释，包间的门忽然被推开了。
穿着旗袍的朱玲玲走了进来，“陈老板，别急着算账呀。”
她走到桌边倚着椅背，“今晚那张雪豹皮能拍到三万块，我这个主持人可没少在台上替你卖力。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拿个三五千的抽成，不算过分。”
陈永强目光平静地看着她：“朱老板，你今晚的主持确实漂亮，这点我认。可你拿的那份，是饭店跟拍卖行之间的分成，还是你跟我卖方之间的分成？”
朱玲玲没有急着回答，目光落到了陈永强身边的白茉莉身上。
每次见到陈永强，他身边的面孔都不一样。
她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陈永强：“以咱们都是老乡的情分上，自然是按之前说好的来。这个钱我不会白拿你的，就当是你进这个圈子的门票钱。”
陈永强心里明白，朱玲玲要这笔钱，不单是图眼前这点抽成，更是想借着这笔钱把他绑上一条船。
他跟朱玲玲还没熟到那个份上，但也不是头一回打交道。
之前在青山县搭过线，那次合作双方都算痛快。
这张雪豹皮从一张摊开的料子变成台上那只活灵活现的标本，再编一个故事、找一帮托儿抬价，最后落到吕老爷子手里，价格翻了十倍不止。
这个玩法，只要货源跟得上，随便搞样东西进来，经这伙人一套操作，价格翻几倍甚至几十倍都是有可能的，称得上一本万利。
“这个门票钱我认了。不过朱老板，下回有这种局，你得先让我知道。”
朱玲玲这才坐到椅子上：“成交。”
李玉田见陈永强跟朱玲玲谈妥了，连忙端起酒杯：“原来陈老弟跟朱老板是旧相识啊！那敢情好，都是自己人，省得我两头传话了。”
“陈老弟，既然话都说开了，这杯酒我敬你，往后北河县这边的场子，你陈老弟的路子只会越来越宽。”
陈永强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喝了一口放下。
心里却把今晚的事又过了一遍，李玉田牵线，赵文远和孙茂林做技术，朱玲玲操盘控场，这伙人各司其职，配合得严丝合缝。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个圈子不缺好东西，缺的是能把东西卖上价的那套玩法。
李玉田把那只牛皮纸信封打开，一大团结码在桌面上。
按着事先说好的份额开始分钱——先点出五摞推到朱玲玲面前。
又取了三摞分别递给赵文远、孙茂林和自己各一份。
剩下整整十五摞推到陈永强跟前：“陈老弟，这是你的一万五，点一下。”
陈永强拿起那摞钱，用手指刮了一下，也没点，便把钱推到白茉莉面前。
白茉莉眼疾手快装进随身带的包里，她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现金。
她跑断腿忙一个月也不过挣个百来块，而今晚陈永强坐在这里喝了几杯茶、抬了几次牌，一万五就进了口袋。
陈永强举起酒杯：“李主任，北河县这边的事情都办完了，明天我就回青山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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