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5章 各有心思
这天晚上，陈永强的小院格外热闹，不少村民吃过饭就溜达过来，围着他那辆红公鸡左看右看，啧啧声此起彼伏。
有人摸着车把眼馋，有人打听这车能跑多快，更多的是羡慕他日子越过越红火。
聊着聊着，话头就拐到了别处。有人试探着问能不能帮忙介绍点活干，还有人干脆说要跟着陈永强去北河县闯一闯，趁年轻搏个好前程。
小事陈永强都笑着一一应下：“过阵子要建酒厂，需要大量工人，到时想赚钱的都可以过来帮忙，工钱不会亏待大家。”
但一提到去北河县，他语气认真了不少：“北河县水深得很，不是什么地方都那么好混的，一般人去了也赚不到钱。”
在村民散去之前，陈永强又开口补了一句：“明天山神庙要上大梁，要是有空的老少爷们，都去搭把手。”
现在没有大型机械，全靠人力扛抬，人越多越稳当。众人听了纷纷应承，说明天一准到场。
大部分村民都走了，梁美娥却留下来，借着谈酒厂的由头跟陈永强多待一会儿：“永强啊，李慧敏那边什么时候给送酒？她都跟我提过好几次了。”
陈永强没有急着接话，先转头问秦山：“秦山叔，我们现在有多少库存？”
“这些天又酿了一千多斤。”秦山这段时间可一直在帮忙酿酒。
陈永强明天得去帮忙上大梁，便回了一句：“最快后天吧，明天肯定不行。”
梁美娥也知道陈永强对山神庙的事格外上心，便没再催，把话题岔开了。
聊着聊着，秦家两姐妹从厨房端出几碟下酒菜。
秦山又拎出一壶青龙醉，杯子一摆，聊天便顺理成章地变成了边喝边聊。
聊到想把酒厂建好至少要花几万块钱，这对普通人来说，简直就是天文数字。
秦山端酒杯算了半天账：“几万块啊，咱们村谁家攒个千把块都费劲。”
梁美娥也跟着点头，说这钱要是凑不齐，光靠小作坊慢慢磨，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
陈永强这趟去北河县倒是赚了不少，但那钱是卖雪豹皮来的，只有一件，卖了就没了。
秦丽萍对北河县的奇闻更感兴趣，端着碗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永强哥，北河县那边是不是真有那种好几层高的大楼？街上是不是到处都跑着小汽车？”
她一连串问了好几个，连菜都顾不上夹。
陈永强被她逗笑了，拣了几件新鲜事说给她听，听得秦丽萍啧啧称奇，恨不得自己也跟去瞧一瞧。
秦山先放下酒杯，揉了揉额头站起身：“今天身体不太舒服，你们喝着，我先回去休息了。”
他这话说得自然，可脚步却走得利索，几步就出了院子。
秦山这哪是不舒服，分明是借故腾地方。
他这一走，梁美娥的顾忌便少了许多，身子往陈永强那边挪了挪，手肘似有若无地碰着他的胳膊，桌底下脚尖也不安分地蹭过来。
陈永强自然读得懂她的暗示，可抬眼一看，秦家两姐妹还在对面坐着。
秦丽萍似乎发现了什么，也悄悄往陈永强身边靠了靠，筷子夹菜时胳膊故意碰了他一。
对面的秦丽娟倒是浑然不觉，两杯青龙醉下肚，脸颊已经泛起红晕，眼神也有些发直，筷子夹花生米夹了半天才夹起来。
陈永强看了她一眼，笑着摇了摇头，用他的话来说，“身为酒厂的会计，不会喝酒怎么行。”
他努力赚钱为了什么？不就是图个日子舒坦、身边有人陪着享福享乐吗？
陈永强端着酒碗，左看一眼梁美娥，右瞥一眼秦丽萍，心里正盘算着今晚翻谁的牌，连酒都忘了往嘴里送。
谁知里屋门帘一掀，哄完孩子睡觉的林秀莲走了出来：“怎么还在喝啊，明天还有正事要办。”
她这一句话落地，梁美娥下意识往旁边挪了挪，秦丽萍也飞快地把搭在桌边的手缩了回去。
陈永强赶紧把碗放下：“就剩两口了，喝完就散。”
林秀莲不能喝酒，还在哺乳期，她之所以这时候出来，倒也不是真怕他们喝到多晚，她就是来赶人的。
目光不轻不重地从梁美娥和秦丽萍身上掠过，话却是对着陈永强说的：“孩子刚睡着，你这满身酒气别熏着他。”
桌上安静了几秒，梁美娥放下酒杯：“时候不早了，该回去了。”
秦丽萍也跟着起身，扶着晕乎乎的秦丽娟一起出了院子。
梁美娥走在最后，临出门时回头看了陈永强一眼。
院子里安静下来，只剩桌上一片狼藉和半壶残酒。
林秀莲走到屋门口，回过头来：“我在屋里等你。”说完便掀帘进去了。
陈永强把杯子里剩下的酒一口闷了，辣意顺着嗓子眼一路烧下去，知道今晚这公粮是躲不过了。
他擦了一下嘴，也跟进了屋。孩子在婴儿床上睡得很香，林秀莲侧躺在床上，背对着门口，听见脚步声也没回头。
陈永强脱下外套，翻身上床，伸手去搂她的腰。
谁知林秀莲肩膀一抖，把他的胳膊甩开了：“一身酒味，先去洗洗。”
陈永强低头闻了闻自己袖口，确实一股浓重的酒气混着烟味，自己也觉得有些冲。
他只得爬起来，正准备往外屋打水，又折回来，把那个帆布包扔到林秀莲身旁：“这包你收着。”
林秀莲侧过身，看到半敞的包口露出来的全是钞票，她一下坐了起来，眼睛都瞪大了：“这趟赚了这么多？”
陈永强没接话，自顾自出去打水了。其实包里装的也就四五百块钱。
卖雪豹皮的钱进货了，药材收购站和酒厂的货款都入了账，这点零头不过是早上卖货刚收的现钱。
但这些钱对普通家庭来说已经是一笔巨款，足够一家三口一整年的开销。
陈永强去井边打了一桶水，他之所以把钱扔给林秀莲，不单是让她看看自己这趟赚了多少。
更是给她吃一颗定心丸，让她知道这个家里有她的位置，也有能力让她过上好日子。
等陈永强洗完澡重新回到屋里时，那个帆布包已经被林秀莲收进了柜子里。
她身上那件睡裙挂在衣架上，人已经躺下了，身上只搭着一层薄被，半截小腿露在外面。
陈永强看到这一幕，嘴角露出个微笑，也翻身上了床。
这次再伸手去搂她，林秀莲没躲，反而往他怀里靠了靠。
虽然这趟去北河县不过十来天，但久别胜新婚，灯一关，被窝里便只压低了的笑声。
次日一早，安抚好小家的陈永强换了身干净衣服，先来到供奉山神爷的堂屋。
桌上早已摆了几样供品，他往桌上依次倒了三杯茶、五杯酒，恭恭敬敬地站定：“今天是山神庙上梁的日子，请山神爷动身回去坐镇。”
简单的仪式过后，陈永强一手抱起山神像，一手举着三支引路香，迈步出了堂屋，沿着村道往半山腰走去。
经过村道时，杨大海已经招集了不少村民，都自觉地跟在陈永强身后，排成一溜长队上山。
没人交头接耳，只有鞋底踩过土路的沙沙声。他们心里揣着同一个念头，祈求山神爷庇佑，风调雨顺，五谷丰登。
一行人到达半山腰时，疯道士早已候在山神庙前，一张八仙桌摆得端正，桌上香炉、烛台、供果一应俱全。
陈永强走上前，将山神像摆在正中间，退后一步站定。
疯道士随即闭上眼，嘴里念念有词，语速时快时慢，听起来像是古旧的祝祷之词，又夹杂着几句旁人听不太真切的调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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