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丈夫坐牢公公算账,一分不给还要儿媳倒贴三百八?
于莉深吸了一口气,目光死死地盯着坐在桌旁的阎埠贵,开门见山地抛出了她的最终目的:
“这日子没法过了。我要跟解成离婚!今天,咱们就把这个家给分了。把属于我和解成的那份钱拿出来,我拿了钱,立刻回我娘家,以后咱们桥归桥,路归路,死生不复相见!”
分家!拿钱!
这两个词,就像是两根淬了毒的钢针,狠狠地扎进了阎埠贵那根名为“吝啬”的敏感神经上。
原本像泥塑一样呆滞的阎埠贵,听到“拿钱”二字,浑身猛地打了一个激灵。
他那双黯淡的无神老眼,瞬间爆射出一种护食恶狗般的凶光。
“你……你说什么?!”
阎埠贵“腾”的一下从长条凳上站了起来,因为起得太猛,眼前一阵发黑,身子晃了两晃才勉强站稳。
他伸出那根因为常年捏粉笔而有些变形的食指,颤抖着指着于莉的鼻子,声音陡然拔高,犹如一只被踩了尾巴的公鸡:
“于莉!你还要不要脸了!我们老阎家刚出了这么大的事,你不仅不留下来替解成尽孝、帮着家里共度难关,你竟然还要在这个节骨眼上闹离婚?还要分家产?!”
“你这是落井下石!你这是没良心啊!”
里屋的三大妈也连滚带爬地冲了出来,一把抱住于莉的胳膊,哭天抢地地嚎叫起来:
“儿媳妇啊!你不能走啊!你要是走了,解成在里头连个盼头都没了,他还怎么活得下去啊!你可不能这么绝情啊!”
于莉用力一甩胳膊,直接挣脱了三大妈的拉扯。
她的脸上泛起一抹无比嘲讽的冷笑,看着眼前这对虚伪至极的老夫妻,心里压抑了多年的委屈和怨气,在这一刻如同火山一般彻底爆发。
“我绝情?!我没良心?!”
于莉眼眶通红,咬牙切齿地指着这间逼仄、寒酸的屋子,大声控诉道:
“阎埠贵!你摸着你自己的良心问问,自从我嫁进你们阎家,我过的是什么日子?!”
“我天天跟着你们吃照得见人影的棒子面稀粥,连炒菜多放一滴油都要看你的脸色!我跟我自己的男人住在那个连转身都费劲的破偏房里,每个月还得雷打不动地给你们交房租、交水电费!”
“天底下有哪个老公公,会管亲生儿子和儿媳妇收房租的?!你们这是拿我当亲人吗?你们分明就是拿我当花钱租房子的长工!”
于莉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她指着门外的方向,声音凄厉:
“解成为什么会去偷厂里的废钢管?还不是被你这个当爹的给逼的!他要是兜里有一分钱,他至于去干那种掉脑袋的勾当吗?!”
“现在他进去了,你们不想着怎么去救他,反倒在这儿指责我绝情?我告诉你们,今天这婚我离定了!不仅要离,解成之前上班交到家里的工资,还有我们结婚时的份子钱,你们必须一分不少地退给我!我要拿走三百块钱!”
三百块钱!
听到这个数字,阎埠贵只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仿佛有五雷轰顶。
在六十年代,三百块钱简直就是一笔天文数字!这是他阎埠贵从牙缝里省吃俭用、抠搜了大半辈子才勉强攒下的一点棺材本。
要从他兜里掏出三百块钱,这简直比活生生用钝刀子割他的肉、抽他的筋还要让他痛苦万倍!
“放屁!你简直是在做梦!”
阎埠贵彻底陷入了癫狂状态,他一把将桌子上的算盘扫到一边,跌跌撞撞地冲向里屋那个锁得严严实实的老樟木箱子。
他手忙脚乱地从裤腰带上解下一串钥匙,哆哆嗦嗦地打开了木箱上的那把大铜锁。
在底层的一堆破旧衣服下面,他摸出了一个用红布包了好几层的硬纸板小本本。
这是他阎埠贵这辈子最核心的机密——阎家生活开销总账本。
阎埠贵紧紧地攥着那个小本本,仿佛攥着免死金牌一样,双眼通红地冲回外屋,直接把本子拍在了八仙桌上。
“于莉!你想要钱是吧?好!今天咱们就明算账!”
阎埠贵翻开那个已经有些发黄、纸页卷边的小本子,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指着上面密密麻麻、犹如蚂蚁般细小的蝇头小楷,开始了一场足以震惊世人三观的“清算”。
“你给我竖起耳朵听好了!”
“一九四五年,解成五岁,生了一场麻疹,看大夫抓中药,一共花了三块两毛五分钱!”
“一九五二年,解成上初中,买课本、买钢笔、买两套蓝布学生装,一共花了十一块八毛钱!”
“解成从生下来到他十八岁参加工作之前,整整十八年!吃我的、穿我的、住我的!每一顿饭的棒子面,每一尺做衣服的粗布,我都给他记得清清楚楚!”
阎埠贵的吐沫星子乱飞,手指在本子上重重地戳着,那副贪婪、刻薄、算计到骨子里的嘴脸,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到了你们结婚,给你们置办那张木板床、买那对红皮暖壶,一共花了四十五块钱!”
“你刚才说要拿走你们交上来的工资?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阎埠贵一把抓过旁边的算盘,“噼里啪啦”地疯狂拨动起来,算盘珠子撞击的清脆声在屋子里回荡,听得人头皮发麻。
“解成这些年交的伙食费和房租,满打满算只有一百八十块钱!”
“可是他欠我这个当爹的抚养费、教育费、医疗费,连本带利加起来,一共是五百六十三块四毛钱!”
阎埠贵猛地一拍桌子,将算盘推到于莉面前,眼神中透着一种近乎变态的得意和理直气壮。
“你们两口子不仅一分钱拿不走,反过来,你这个当媳妇的,还得替那个劳改犯儿子,倒赔我三百八十三块四毛钱!”
“今天你要是不把这笔账给我结清了,你休想踏出这阎家的大门半步!”
死寂。
屋子里陷入了可怕的死寂。
于莉瞪大了眼睛,看着桌子上那个密密麻麻的小本子,看着眼前这个满口喷粪、满眼算计的公公。
她只觉得一阵毛骨悚然的寒意,从脚底板直接窜到了头顶。
她见过抠门的,见过小气的,但她这辈子做梦也没见过,天底下竟然有这样的亲生父亲!
竟然把儿子从小到大吃的每一口饭、看的每一次病,都当成是一笔放高利贷的生意,一笔一笔地记在账上,甚至还要收利息!
这哪里是什么父子亲情?这分明就是最冷血、最无情、最吃人不吐骨头的资本家吸血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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