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条件
绿洲城外，一辆黑色悬浮车平稳行驶着，顺着宽阔的入城通道，缓缓驶入绿洲城腹地。
车内空间静谧狭窄，洛长安端坐侧位，全程身姿紧绷，大气都不敢喘上一口。
在他旁边的座椅上，坐着一道身披厚重黑色斗篷的纤细身影，兜帽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面容，只露出一截白皙光洁的下颌线条。
这人正是收割者骑士，安雅。
哪怕亲眼见证过风语镇的覆灭，明知对方是屠戮同胞的非人怪物，可近距离相处时，洛长安依旧生出一种强烈的违和感。
她的体温和人类别无二致，离得近了，便能感觉到对方身上若有若无的温度。
甚至在她身上，还能够闻到一丝极淡的清雅体香，温润又干净，宛若人类少女身上的天然体香。
若不是亲身经历那场绝望的屠杀，洛长安单凭感官，绝对会将她当成一位气质绝佳的人类女子。
悬浮车平稳穿梭在绿洲城的街道之上。
作为沙漠区域最顶级的人类聚居城邦，绿洲城的建筑与其它两座沙漠城市截然不同。
高大的穹顶楼宇通体呈温润的青白色，合金与钢化琉璃拼接而成的墙面，隔绝了外界漫天黄沙与烈日暴晒。
街道宽阔整洁，悬浮车流有序穿梭，随处可见武装巡逻队，繁华与森严并存，和破败荒凉的野外小镇、戈壁废墟判若两个世界。
车子途经一处物资卸货场地时，安雅朝车外看去。
只见装卸场边缘堆满了军备物资与生活耗材，数十名衣衫褴褛、手脚带着镣铐的奴隶，正佝偻着身子费力卸货。
他们人人面黄肌瘦、满身尘土，动作稍慢半分，旁边手持电击鞭的监工便会厉声辱骂，长鞭狠狠抽落在皮肉上，炸出一道道血淋淋的口子。
凄厉的闷哼与刻薄的呵斥，穿透车窗缝隙，悄然传入车内。
透过透明车窗，安雅漠然注视着码头的一幕，澄澈的眼眸里没有任务情绪起伏。
片刻后，她嗓音清淡，开口说道：“从某种层面而言，人类，和我们一族很相似。”
洛长安身躯一震，下意识侧首看向她：“相似？”
在他认知里，收割者是屠戮、掠夺、吞噬人类的怪物，是彻底的异类，怎么可能和人类相似？
安雅没有解释，只是目光依旧落在那些被肆意打骂、肆意驱使的奴隶身上，淡淡重复：“桎梏、掠夺、牺牲、存续，本质无二。”
洛长安心头骤寒，忍不住压下心底的恐惧，问出了那个盘旋在脑海许久的问题：“你们……为什么要大肆活捉人类？抓捕无数聚居点的居民，到底是为了什么？”
安雅缓缓收回目光，转头看向他，语气平淡得近乎冷漠：“昆仑研究所的遗存资料，你们人类既然能够破译，理应早就知晓答案。”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狠狠劈在洛长安脑海中。
昆仑研究所！
他瞬间想起当初探索地下研究所时，发现的那段恐怖记录。
收割者会捕获活体人类，剥离、提取完整的大脑，通过特殊技术合成驱动族群进阶、维持族群运转的特殊能量。
所谓的活捉，所谓的收容，根本不是囚禁，而是把人类当成了可供收割、榨取能量的肥料！
更让洛长安心寒的是，收割者已经知道，人类在昆仑研究所里得到了哪些信息。
刺骨的寒意顺着脊椎直冲天灵盖，洛长安后背瞬间沁满冷汗，手脚冰凉。
一路无言，气氛死寂。
片刻后，悬浮车稳稳停在翡翠商会总部广场前。
恢宏庄重的商会主楼矗立在城邦核心，通体由特种合金与晶石打造，庄严肃穆。
洛长安压下心中惧意，率先下车，侧身抬手，恭敬地引着安雅走入主楼大厅。
此刻的议事大厅内，气氛早已凝重到极致。
龙马负手立在主位左侧，面色冷冽沉肃。
琉星静立另一侧，青裙素雅，神色淡然。
除此之外，大厅两侧整齐站立着翡翠商会所有在职理事，皆是绿洲城手握重权的顶层人物。
众人皆是提前收到密令，知晓今日要见一位特殊来客。
洛长安把人领到大厅后，便躬身退至角落，垂首待命。
龙马目光锁定那道身披斗篷的身影，声音低沉有力，响彻整座大厅：“你就是收割者的骑士，安雅？”
闻言，大厅中央的安雅缓缓抬手，伸手擒起斗篷帽檐，轻轻向后一掀。
乌黑的长发顺势垂落，肌肤白皙细腻，五官精致完美得无可挑剔，眉眼清丽，鼻梁挺直，唇线柔和，是足以惊艳所有人的人类容貌。
身形窈窕匀称，挺拔优雅，除却周身那股超乎常人的漠然冷寂，从头到尾，都与顶尖的人类女子毫无二致。
大厅内一众理事齐齐瞳孔微缩，脸上布满复杂之色，心底掀起惊涛骇浪。
他们早已预想过收割者的形态，以为是狰狞可怖、非人非械的怪物，却万万没想到，高阶收割者竟能拟态得如此完美。
这般模样，若是混入人类聚居地、混迹在人群之中，根本无人能够分辨察觉，堪称防不胜防的致命隐患。
安雅无视众人各异的目光，抬眸直视龙马，语气平静无波：“我是安雅，骑士阶位。“
“今日前来，只为递出我族的条件。”
龙马沉声道：“说，你们的目的是什么？”
“我族并无将人类彻底屠戮殆尽的打算。”
安雅语速平缓地说道：“绿洲城是这片沙漠最在的人类核心城邦，只要你们愿意交出城内一半人口，交由我族收容带走。”
她顿了顿，才继续道：“那么，我即刻率领所有同胞即刻撤离，从此不再侵扰绿洲城分毫，双方就此止戈。”
话音落下，大厅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一半人口！
这意味着数万鲜活的人命，要被拱手送给收割者，沦为未知的牺牲品！
死寂之中，琉星上前半步，清冷的嗓音打破沉寂：“若是我们不答应呢？”
安雅眸光微动，吐出两个不带一丝温度的文字：“战争。”
短短两字，却承载着无法想象的重量，压得全场众人呼吸一滞。
龙马眼底寒光暴涨，铿锵有力地喝道：“休想！”
“人类从不会向怪物妥协，更不会将自己的同胞拱手送出，沦为你们肆意榨取的肥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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