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快哉
夜深了。
然而，钢鬼毫无睡意。
他不时看向车窗外面，看向绿都的方向。
往事如烟，从眼前一晃而过。
他原本只是绿都里一个普通得再普通不过的小市民，做着维修悬浮车的工作。
那时候他还有一个名字，陈刚。
他还记得，那会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够在绿都里有属于自己的一套房子。
可高昂的房价，让他在绿都整整工作了十年，也只能租得起10平米的单间。
后来他总算明白，那座繁华的都市，从来都不是属于他这种小人物。
陈刚以及所有底层的居民，都不过是生活在这座城市的蚂蚁或蟑螂。
他们只能仰望着城市的霓虹灯，却永远不可能拥有其中一盏。
他们存在的意义，是为了衬托那些上流社会的人物。
他们就像是游戏里的NPC，没有主线任务，只能按照系统给予的程序，日复一日地生活着。
尽管后来陈刚明白了这个道理，然而，他无力改变。
社会就像一台精密的机器，而他只是这台机器里微不足道的齿轮。
齿轮无法按照自己的意志转动，只能被机器带着走。
可没过多久。
收割者降临了。
一夜之间，蓝星崩坏。
人类文明遭遇前所未有的破坏，国家、法律、规则，荡然无存。
新的时代来到。
陈刚意外觉醒了精神实象，成为共鸣者中的一员。
他的生活开始变好。
他不再是那个只能住在10平米单间里的小人物，他开始拥有自己的势力，拥有自己的地盘。
但他很快发现，他变强了，却有人比他更强。
陈刚不想再被人踩在脚下，他已经过够那种看人脸色的日子。
于是当收割者抛来了橄榄枝，他毫不犹豫地当起了背叛者。
当他利用收割者给予的力量，站在往昔需要仰望的大人物面前，陈刚笑了。
笑得眼泪都流出来。
他还记得，当时那个男人怒斥自己是叛徒。
可陈刚一点也不生气，他只是反问那个男人，人类又何曾给过他什么。
怎么，施舍了一口饭，就要自己感恩戴德吗？
更何况，那根本不是施舍，而是他用自己的青春和生命换来的。
他不欠任何人！
人类给不了他想要的生活，但收割者可以，那他为什么不能为收割者服务？
给谁打工不是打工？
然后，他让机械猎犬撕碎了那个男人。
那个曾经是绿州城最有权势，那个本来一辈子都不可能和陈刚有交集的男人，最终在尖叫和痛苦中变成了一堆碎肉。
快哉！
“老大，准备好了。”
蓝锋的声音，让沉浸在回忆里的陈刚，不，钢鬼，让钢鬼回过神来。
自从他被打上‘野鬼’的标签后，他就舍弃了以前的名字，舍弃了以往的人生。
全身心地投入到现在的生活里。
钢鬼点点头：“那就开始吧。”
蓝锋露出一口白牙。
他正戴着一个全息模拟眼镜，双手在空气里虚按着，像是在敲打一个看不见的键盘。
片刻之后，他竖起大拇指：“已经瘫痪了绿洲城的雷达系统。”
钢鬼立刻站起来：“老黄，通知收割者大人，它们可以行动了。”
绿洲城西面，背对着联军营地的入口处。
卫墙下方，黑暗里有几个微弱的红色光点在闪烁着。
几个值夜的士兵正躲在卫墙下吸着烟，就在他们前面不远处，是两台小型机甲。
“你们说，不夜城那个九炼，啥时候才能出舱？”
“谁知道呢，他不是精神过载了吗，应该没那么快吧。”
“但愿他早点出来，然后把收割者赶跑，这些天我每天过得心惊胆跳，就怕收割者杀回来。”
“怕什么，天塌下来有高个顶着，收割者杀过来也轮不到咱们担心。”
“你懂个屁，前几天城外大战那会，你知道死了多少人吗？”
“就是，真要打起仗来，我们只能求神拜佛，希望不要被收割者盯上。”
就在这些士兵摸鱼的时候，前方两台机甲里，驾驶员也在聊天解乏。
“有时候真羡慕他们，肩上没有那么多责任，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也不怕被上面责备，大不了不当兵了，去当拾荒者。”
“哪来那么多感慨，咱们拿的钱多，责任自然更重，没什么好抱怨的。”
“我也不是抱怨，我就在想，钱这东西得有命花才行，没了命，钱再多也没用啊。”
这时，驾驶员‘咦’了声，同伴问。
“咋了。”
“你瞅瞅，前面是不是有东西？”
“什么啊，哪里有东西，雷达没有反应，你眼花了吧？”
“嗯，雷达确实没反应，不过还是小心点好，把灯打开，我上去看看咋回事。”
于是两台机甲同时打开了照明，突然亮起的灯光，让摸鱼的士兵吓了跳。
他们连忙把烟屁股往地上一扔，提着枪就上前去，回到自己的岗位上。
再说那两台机甲，其中一台这时开着灯，架着盾牌和主炮大步上前查看。
才走出几步，突然，驾驶员看到灯光里出现一条机械腿。
“这是什么东西？”
驾驶员连忙把灯光往上一提，顿时，一个模样古怪的机器出现在灯光里。
那东西看起来就像是给金字塔安了四条机械腿，它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出现的，更诡异的是，这‘金字塔’就在前面，然而雷达里什么信号都没有。
就在这时。
‘金字塔’底部其中一个尖端，骤然亮了起来。
下一秒，一束紫色的光破空而来，笔直地穿透了机甲的盾牌和机体。
驾驶员‘咦’了声，然后身体就被猛然炸起的火焰淹没！
轰隆！
一台机甲顿时炸成碎片，橘黄色的火球在夜色下是如此明显。
哨岗上的士兵被爆炸的冲击波掀倒在地，他们爬起来后，看着仍在燃烧的机甲残骸，头脑一片空白。
直到那道还残留在空气里的紫色光束打横一扫，将第二台机甲拦腰斩断，士兵们才反应过来。
“收割者！”
“收割者来了！”
“警报，快拉响警报啊！”
很快，绿洲城西面响起了刺耳的警报声，声音彻底打碎了宁静的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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