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先撩者贱，是他们先不讲武德的
“她竟然真的赢了！”贺非衣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宋窈，心中掩饰不住地诧异。
他原以为，赵景祐对宋窈是盲目自信，她一个没有练过武功的小姑娘，如何能拉开那么重的弓？
竟不料她竟会用这种方法，手脚并用，将原本不可能的事变为了可能。
赵景祐自然也看见了，她那一箭，仿佛穿过铜钱的方孔，射到他的心上来。
他轻轻地喘了口气，五脏六腑都在抽搐翻滚，好像从里面长出一根稚嫩的幼苗，破土而出，野蛮生长。
明明想要克制，可是每一次看到她，却仍克制不住地被她吸引。
他大抵已经，无药可救了。
另一边，本来还在神色淡定观看的薛湛，在看到宋窈的那一箭后，忽地踉踉跄跄起身扑到窗边，不敢置信地看着她，“她怎么会用这一招……她怎么会……”
慕容胜也没料到，自己竟然会在这样一个无关紧要的小比试上，输给一个乡下来的小丫头。
仿佛一记重锤锤在他头上，让他脑袋“嗡嗡”作响，一片空白。
“哥，你快点阻止她啊，她马上就要赢了！”慕容雅看到宋窈重新换回轻弓，乘胜追击，将剩下的几支箭羽接连射出，连忙去拽自家哥哥的手，让他想办法阻止。
慕容胜脸色灰败地道：“怎么阻止？我已经没有箭了。”
难怪宋窈要等到他射到第九支箭的时候才动手，她分明早就已经计划好了！
“红箭，中！”
十中其九，尘埃落定。
宋窈将头彩流云锦收入囊中。
听着周围众人的欢呼声，慕容雅脸色就像是吞了一只苍蝇似的，难看极了。
“宋窈，我们没完！”她拽着慕容胜，气急败坏地离开。
慕容胜显然被打击惨了，被自家妹妹拽着走的时候，整个人连点精气神都没有了。
人人称赞的天之骄子就这样败给了一个野路子，丢脸且不说，只怕对他的打击是巨大的。
宋窈才不管那么多呢，先撩者贱，谁叫他们先不讲武德的？
她开开心心地带着金叔，一起去拿彩头去了。
管事的领着他们二人，一路来到领奖励的地方，一进门，就看到薛湛的身影。
他还跟在福安寺初见时一样裹着厚厚的狐裘，偶尔冒出带着虚弱的低咳，看起来比之前更加清瘦了。
宋窈知道他不待见自己，索性也不往他面前凑，只在靠近门口的地方等着管事将流云锦取来。
可薛湛却一反常态地让人扶着走到她面前来，唇角也轻轻勾起，“恭喜。”
看到他这么和颜悦色的模样，宋窈被震惊得不行，忙转头看向门外，看天上有没有下红雨。
虽然搞不明白这家伙几个意思，但她还是礼节性地颔了颔首，“多谢。”
薛湛顿了顿，忽地开口问，“你方才射的最后一箭，是谁教的？”
宋窈疑惑地看着他，“薛公子问这个做什么？你也想学？”
只是他这柔弱得连站都站不稳的小身板，能拿得起弓么？
薛湛：“……不是。”
“哦，吓我一跳。”宋窈松了口气，真怕他一时兴起当真想学，一个用力过猛把自己学死了。
正好这时管事抱着流云锦出来，交到宋窈手上，她便打算离开了，“那薛公子，我们就先走了。”
“拦住她！”薛湛没问出结果，怎么肯放宋窈离开，可他身子虚弱又追不上，只能让下人去堵住门口。
看到薛湛这种架势，金叔立刻护犊子似的，挡在了宋窈面前，眼神里迸发出一丝猎杀猎物时的狠意，“她的箭术是我教的，有什么就冲我来！”
薛湛看着那熟悉的眼神，心头一阵恍惚。
他几乎迫不及待地开口询问，“阁下可去过江南道的猛虎山？”
金叔皱了皱眉，“当时逃荒，的确路过过，怎么了？”
对上了，都对上了。
薛湛记得，那时候他一身褴褛，胡子拉碴，唯有一双眼睛，面对猎物时鹰隼一般凶狠。
虽然脸记不太清了，但这双眼睛，他能记一辈子。
他脸上迸发出巨大惊喜，“那你可还记得，你在猛虎山时，射死过一只老虎？”
“猛虎山啊……”这句话，倒是勾起了金叔过往的一些回忆。
他记得那时他已经好多天没有吃东西了，饿得那叫一个头晕眼花，终于看到一只猎物，却是一只三百多斤的猛虎。
那猛虎凶猛皮厚，他凭借着灵巧的身姿射出好多箭，都伤不到它的要害。
最后用了宋窈刚才赢慕容胜的那一招，手脚并用，才将那猛虎射死。
等他美滋滋地去放血分肉的时候，一转头，才看到一旁有个瞪大眼睛惊恐得连叫都叫不出声的小孩。
如果他方才没有发现那只猛虎，那这小孩儿只怕已经只剩下了一堆骨头了。
“那小孩儿是个哑巴，不会哭不会闹还不会说话，我问他什么他都只瞪着双眼睛看着我，没办法，我只能带在身边养了几天。结果有天我去林子里摘野果，回来就发现他不见了。路过的樵夫说山底下有好多来找孩子的，把孩子接走了，我就没再管那么多，继续上路了。”
提起那孩子，金叔仍旧忍不住唏嘘，“那孩子别看又瘦又小，却贼能吃，几天就吃了我两条虎腿，两条虎腿啊！”
那是粮食跟肉比人命值钱的荒年，他省吃俭用，就是靠着剩下的两只虎腿才撑到了玉荷村，在那儿安家落户。
薛湛听到这些，喉咙上下滑动，声音有些哽咽，“我不是哑巴，只是那时被吓得失了声，回去治疗了两三年才好。我一直在让人找你的下落，可是一直都找不到。”
如果说他记忆里有什么温暖的色彩，除了自家阿姐之外，就是那个在猛虎山上萍水相逢的粗糙汉子了。
他会给他烤好吃的烤肉、摘最甜的野果，还会怕他冷，把老虎的皮毛剥下来给他当毯子……
明明他也过得困顿潦倒，却没将自己这个毫无关系的拖油瓶一甩了之……
宋窈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金叔，“不是，你们竟然早就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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