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分明是宋家人，自己把自己送上了死路！
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宋如芸一下子被架在哪儿了。
她左顾右看，方才还替她说话的那些夫人见状不妙，一个个都闭了嘴，连个附和她的人都没有。
没法子，她只能硬挤出一抹虚浮笑意来，“瞧我，上了年岁以后，说话就不过脑子了。本来是一番好意，说出来倒叫人误会我是别有用心了。窈儿心地善良，宽宏大量，想来也不会跟姑母一般计较的，对吧？”
这给人戴高帽子的手段，她也会。
而且还有长辈身份做加持，如今这烫手山芋反倒又丢回了宋窈手里。
若是宋窈继续追究，反倒成了她小肚鸡肠了。
宋窈微微眯眼，冷笑一声，正要开口。
没想到，又被季氏抢了先，“朱夫人这话说得有三点不通。一则你还未到四十，谈不上上了年岁；二则你方才可不是一番好意，好意不该带刺，可你方才说的那些话都是有损昭明郡主名声的；三则昭明郡主已经与宋相府断了亲，那你便算不得她姑母，只能算作陌生人，那昭明郡主便是跟你计较计较也是正应当的。”
宋如芸心里那点小九九被拆穿，脸上的表情绷不住了，难看得要命。
她咬着牙，有些气恼地冷笑一声，“这就是永定伯府的待客之道？今日我可算是涨了见识了！”
季氏淡淡道：“若是诚心来做客的，我永定伯府永远打开大门欢迎。可若是品德不修者，想来不光是我永定伯府，就是到别出去，别人也是不会欢迎的。”
好个小妮子，这是在拐着弯儿地骂她品德不好？
宋如芸腮帮子都磨出了响，从牙缝里挤出话语，“你们永定伯府没教过什么叫敬重长辈吗？我再怎样也是一府知州的夫人，岂容你这样羞辱我？我定要我夫君在朝堂上，重重地参你们一本！”
从没有听说内宅妇人的几句口角，还能扯到朝堂上去的。
这说出去，岂不叫人笑话？
宋如芸之所以敢这么叫嚣，无非是知道永定伯府如今在朝堂没什么势力，季氏的丈夫不过翰林院编撰，其他两房也都只是在一些不轻不重的位置。
而她的丈夫，即便不是京官，也是堂堂一方大员。即便不倚靠宋相府，她也是知州夫人。
她就不信，自己还能怕了那季氏不成？
宋窈听到宋如芸竟会说出那些话来，摇了摇头。
她这个姑母还是日子过得太顺了，在京城当姑娘时，上有母亲跟哥哥姐姐护着，出阁以后虽然跟随丈夫外放，但丈夫忙于公事，府中连个侍妾都没纳。
她丈夫又是一府知州，地方最大的官，那些大.大小小的夫人太太们，谁不吹着她捧着她？
以至于来了京城以后，这脾性还是没改。
可这里不是漠州，是一砖头砸下去，有九个达官贵人的京城。
永定伯府哪怕没落了，在京城经营了那么多年的关系网姻亲网也还是在的。
否则为何季氏她们一来，她身边的那些夫人们全都闭了嘴呢？
季氏冷肃了脸，定定地看着宋如芸，“朱夫人要让朱大人上本参我永定伯府，请自便！我定也要我祖父问问，一府知州，八百里加急奏折，不诉民生疾苦，却道妇人之争！这样的人，堪为一方父母官吗？”
她说得字句铿锵，震得宋如芸脑袋都清醒了些。
她忽然想起来，这季氏的祖父是谁了……
可是连自家丈夫都敬重三分的人物！
可狠话都放出去了，该如何找补？
就在宋如芸心急如焚的时候，齐若萱带着永定伯府夫人赶到。
“好了，念慈，朱夫人是老三媳妇请来的贵客，不得无礼！”永定伯夫人目光威严地扫过来，略带责怪地训斥了一句。
自家婆母都开了口，季氏只能忍下，恭谨地垂首退开，“是。”
齐若萱见终于赶上了，终于松了口气。
自家大嫂跟宋如芸杠上，这是她万万没想到的，季氏虽然脾气硬了些，性子刚了些，却也是个知礼讲理之人。
若不是故意招惹她，她也不会随便就给人难堪的。
可今日之事，闹得都传到外院男宾那边去了。
宋方珩方才辗转找到她，说希望她替自家小姑解个围，毕竟他小姑的请帖还是他给的。
齐若萱听到这事儿犯了难，要让她去硬刚自家大嫂，她是万万刚不过的。
所以她紧急去拉了救兵，把自家婆母给带了过来。
永定伯夫人笑着对宋如芸道：“是我大儿媳妇不懂事，怠慢了贵客，朱夫人请里面上坐。”
宋如芸一扫方才被逼入绝境的难堪，顿时间重新扬起笑来，“哪里的话，我们当长辈的，自然不会跟晚辈一般计较的。”
季氏闻言皱眉，还没来得及开口，又被自家婆母瞪了一眼，便什么也没说了。
“朱夫人，这边请。”齐若萱一抬手，前面领路。
眼看她们离开，剩下的一众人全都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这永定伯夫人怎么回事啊？哪有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的？”
“呵，怕是年纪大了，都分不清好赖了。”
“可不是嘛，那朱夫人一口一个永定伯府如何如何，把他们贬低到地底。是季姐姐一句一句又把伯府给抬了起来，结果被那永定伯夫人两句话又直接碾进尘埃里了。”
可季氏哪怕句句在理，她也是儿媳。
一旦驳斥婆母，一句不孝就能抵消她所有美好的品行。
宋窈见季氏还在望着宋如芸她们离开的方向出神，抬步走到她旁边，郑重地道谢，“今日多谢大少奶奶。”
季氏闻声回过头来，见到是她，目光柔和了些，“郡主不必客气，那些话你是当事人，不好说。但我是局外人，没什么不能说的。再说了，要谢，也该是我谢你才对。”
“嗯？”宋窈歪了歪头，有些纳闷。
季氏解释道：“之前我祖父便欠过你一件事，后来疫病，我娘家侄子也承你施药，保住了性命。”
疫病时施药到底救了多少人，宋窈已经记不清了。
不过欠她一件事的人……
她回忆了一下，眼眸一亮，想起来什么，“你是季阁老的孙女？”
季氏笑着点头，“正是。”
她祖父曾说过，昭明郡主是个通晓大义之人，若当真自私狭隘睚眦必报，当时在宋老夫人病入膏肓之时，便大可做个局外人不管不顾。
只要宋老夫人一死，宋相及宋家兄弟就得全部丁忧。
朝堂中局势变化莫测，等他们丁忧回来，只怕朝局都已经大改，没有他们的立锥之地了。
可当祖父上门游说时，昭明郡主立即便松了口。
所以旁人总议论昭明郡主对宋家多么心狠的时候，她就觉得他们说得有失偏颇。
分明是宋家人，自己把自己送上了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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