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9章 那家伙，不是个好人
“什么？”宋窈惊愕地抬起眼眸来，有些不敢置信。
赵景祐也立刻看向贺非衣，“仔细说说，怎么回事。”
贺非衣道：“演武大会结束后，就有人花重金调查买卫昭赢的女子的消息，底下人查到那人是宋七姑娘以后，立刻便回禀到了我这儿。那我当然不能出卖宋七姑娘啊，所以让人退了定金，还赔了不少呢。”
说这话的时候，他目光幽幽地瞥向赵景祐方向。
那眼神仿佛在说：这损失，你得赔。
见对方冷着一张脸，他自讨没趣，撇了撇嘴，又继续，“我后来让人查了委托人的消息，对方挺警惕，但我风雨楼做的就是消息买卖，这点小手段哪能瞒得过我们？不过半个时辰，就查到了买家，就是张家大小姐。”
赵景祐压了压眉宇，“演武大会已过了好几日，你焉知对方没从别的途径查到小七身上？”
“那不能，”贺非衣摆了摆手，“就方才，泓王府那边还又遣人来买宋七姑娘的消息呢。”
赵景泓在祥泰赌坊吃了大亏，闹得整个京城都沸沸扬扬的，焉能咽下这口恶气？
所以花了好大一笔钱，给他们风雨楼买消息，还许诺了许多好处。
那条件给得，他都心动了。
要不是怕承祁把他砍成哨子，他兴许都控制不住自己的手，把活儿给接了。
“你敢接试试？”赵景祐的冷眼扫了过来，如疾风劲雨，又如刀削斧刮。
贺非衣快抓狂了，“我就想想，我就想想都不行啊？！”
再说了，他们俩什么关系，什么交情，给点信任行不行？
而赵景祐的表情仿佛在说，想都不行。
收回目光，他看向宋窈，发现她再发呆，“怎么了？”
宋窈目光收敛，回过神来，“贺楼主说的是真的，赵景泓他们应该真的不知道我的身份。”
否则在祥泰赌坊的时候，赵景泓不会是那个态度。
且他若是早知道自己身份，那他就不会在祥泰赌坊守株待兔，而是直接杀到昭明郡主府来了。
那问题就来了——
“不是他们，那是谁那么不惜代价，想要我的性命呢？”
桌子底下，赵景祐轻轻握住她的手，“别担心，再隐蔽的老鼠，也终会暴露在太阳底下的。”
说着，他眼神又幽幽落在贺非衣身上。
贺非衣立刻会意，当即拍着胸脯保证，“是啊，宋七姑娘，别忘了我贺某人是干什么的，给我点时间，什么阿猫阿狗我都给你查个一清二楚！”
宋窈感激地冲着他笑了笑，“多谢贺楼主。”
“那么客气做什么？”贺非衣摆了摆手，“你若不嫌弃，叫我一声贺大哥就行。”
宋窈从善如流，“贺大哥。”
贺非衣刚要笑着应一声，就传来赵景祐冷冰冰的声音，“不是要去查吗？还不快去？”
又是冲着他笑，又叫那么亲热，他礼貌吗？
贺非衣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没发觉自家祐王殿下还是个醋精。
没忍住，笑出声，他语气含笑，“是是是，我这就去，不打搅二位。”
贺非衣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等出了门才发觉自己急急忙忙跑这一趟，连口茶水都没混上。
“呔！承祁这家伙，自从有了宋七姑娘，简直越来越不当个人了！”
他气呼呼地一甩袖，还得认命地干活儿去。
等人一走，赵景祐便立刻语重心长地对宋窈道：“那家伙不是个好人，以后他说什么你都别信，也别搭理他。他若让你叫他贺大哥，你就直接叫他混球，然后让花言把他打出去。”
宋窈越听越好笑，“你这拿他当仇家整呢。”
赵景祐冷哼，“他活该。”
宋窈意识到什么，俯过身，凑近他，“祐王殿下吃醋啦？”
“没有。”
“明明就有。”
“没有。”赵景祐神色冷然，情绪未动。
宋窈却被他那一本正经的模样逗得想笑，“有就有，没有就没有嘛，嘴硬做什么？”
“没有！”他加重语气。
宋窈却没忍住笑了起来，笑得眼角都冒出了泪花，“好了好了，我知道你没有。”
赵景祐：“……”
这哄小孩的语气是怎么回事？
而且什么时候，自己也如此幼稚了？
沉湎温柔乡，让他连基本的冷静跟沉着都抛之脑后了吗？
他正有些懊恼自己这些时日越发懈怠，就听到宋窈慢悠悠地说，“其实我叫他贺大哥，不是因为想跟他拉进关系，而是想慢慢融入你的生活里。”
嗯？
他蓦地抬起眼眸，看向眼前人，却正对上宋窈的眼眸。
她认真地看着他说，“赵景祐，贺楼主跟你，不是一般的下属跟上司的关系吧？我看得出来，你们俩的关系，更像是兄弟。”
承祁，是赵景祐的字。
一个皇子的字，不是谁都能叫的。
上一个这样叫赵景祐的，还是自幼便进宫给他当陪读的明国公之孙，殷岳。
他虽从未仔细介绍过贺非衣的身份，只说是风雨楼的楼主。
但从他们俩的相处模式跟称呼来说，贺非衣对他来说，一定是如亲人一般的存在。
“且贺非衣比你大一些，我是依着你的辈分，才叫他一声大哥的。”
不过一个称呼，可宋窈硬是掰开了揉碎了，认认真真地给他解释缘由。
就像是一汪细细流淌的温水，将人皱皱巴巴的心也熨烫得平平整整服服帖帖。
赵景祐想，难怪人人沉湎温柔乡，连他都有些不愿意离开了。
“贺非衣他……”欲言又止，他声调极轻，“他的事，日后我会与你说的。”
……
入夜，月明星疏。
一道罩着黑色斗篷披风的身影，悄无声息地进了祐王府后门。
到达客厅，他摘下帽子，上前行礼，“朱叙，参见祐王殿下。”
“不必多礼。”赵景祐示意他起身。
他起身抬头，又朝着宋窈点了点头，“小七表妹。”
宋窈看见他又瘦了些许，眉心紧蹙，“这段时间，你的日子应当是不太好过吧？”
朱叙笑了笑，倒是不以为意，“再难过也比不得过去的十分之一。”
过去他年纪小，感觉宋如芸就像是一座大山，遮天蔽日，永远也看不见光亮跟出路，需要拼了命才能挣扎出一条活路。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他清楚地知道他现在的遭遇是因为什么，也更清楚自己挺过去会得到什么。
承安帝把他丢进翰林院，让人不停地在暗中给他使绊子，又时不时在他最难熬的时候，派个人来朝他伸出手，救他于危难，给他点甜头。
就像是弯折一根铁丝，反反复复，折磨他的心性，让他失去所有棱角，最后变成一条听话的狗。
如果不知道那些使绊子的人是承安帝暗中指派的，只怕有不少人都会因此变得忠心耿耿吧？
以他这段时间的表现跟那边的反馈来看，承安帝对他应该是挺满意的，如今他就差一个契机，让承安帝对他委以重用了。
“巧了么不是，”宋窈顿时笑了起来，“你要的契机，眼下正有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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