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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九章 最会装功臣的那个


郑建国被暂停职务以后,城发投那边表面上还算稳。

起码楼里的人还照常上班,办公室也照样开着灯,项目群里该发的通知也还在发,财务室那边甚至比平时还忙一些。你光从外头看,未必觉得平台已经到了什么塌天的地步。

可真要说人心呢,早就散得差不多了。

因为很多事情就是这样。

表面上的秩序,是最好装的。

文件照发,会议照开,考勤照打,报表照报,这些都不难。难的是大家心里那根弦一旦断了,很多原来靠默认、靠默契、靠一把手压着才能运转的东西,就开始一节一节往下掉。

郑建国这几年在城发投里,压得住的东西太多了。

谁先签,谁后报,哪个项目先保,哪个坑先压,哪家银行先哄,哪笔钱先挪,底下人很多时候不是懂规矩,是知道“郑总的意思”是什么。

现在郑建国一被暂停,底下最先怕的,就不是项目能不能继续干,而是前面那些跟着一起签字、一起点头、一起默许过的事,后面会不会全翻出来。

这种时候,最怕的又不是查,是有人往外吐。

而郑建国这人也不是傻子。

他在平台里待了这么多年,这种风向一变,是什么味儿,他比谁都闻得快。

所以他被暂停职务的当天晚上,就给几个老关系打了电话,想看看后边到底能不能有人帮着缓一缓。结果前边也说过了,这种时候,愿意接电话的人都已经不多了。就算接了,也没人肯跟他说一句落地的话。

但郑建国呢,还是有一点侥幸。

因为他觉得,自己和吴万豪不一样。

吴万豪是商人,学区房、旧改、安置房那一套,做得再大,说到底也是资本一头的。可他郑建国不一样,他是平台的人,是干过项目、扛过债、在江城城建体系里有年头的人。

这种人呢,最容易产生一种错觉。

总觉得自己就算有问题,组织上也会念着自己前边那些苦劳,不会下手太快,更不会真让自己难看。

可惜,他这回碰上的是楚天河。

楚天河这人,前边没撕脸的时候还好,一旦真把局看清楚了,什么功劳苦劳老资格,都得往后放。

因为说到底,他现在看的是整个江城,不是你郑建国个人的情绪。

所以第二天上午,秦峰那边把何广顺的账本、硬盘和公司电脑一并梳出来以后,顾言就先把里面和郑建国有关的那几块拎出来了。

这一拎,问题比想象中还硬。

何广顺这种人,平时干的就是壳项目、咨询费、围标、关系协调,他的账不是平台总账那种大数字,可它有个特点,特别脏,也特别真。

因为他不讲漂亮话。

平台报表还能写“综合价值释放”“分阶段推进”“统筹安排”,何广顺那本小账本可不这么写。他记的就是哪个项目谁点头,哪笔咨询费分给谁,哪家壳公司是陪标用的,哪次围标提前做过口风,哪位领导或者平台老总身边的人要留多少口子。

这玩意儿一打开,很多事情就全变了味。

前边还能说是平台运作粗糙。

现在呢?直接就成了有人拿平台做自己的生意。

顾言坐在办公室里,把账本摊开,一边看一边骂。

“郑建国是真敢啊!”

“前边我还想着,他最多是贪权、保面子、瞎调钱。现在看,不光调钱,这王八蛋还真往里伸手了!”

秦峰坐在对面,手里翻的是另一份东西,何广顺公司电脑里导出来的标书底稿和顾问费往来。

看了一会儿,秦峰抬头说道:“不光咨询费。”

“你看这个‘体育新城配套商业街前期方案’,远策拿了三千多万咨询费。账本里分了两笔,一笔走了个平台协调口,一笔备注‘老郑那边已知’。”

顾言一听,眼神立刻就冷了。

“已知?”

“这两个字就够了。”

很多时候啊,体制内和平台上的事情,最怕的不是你直接写“谁拿了”。真要那么写,反而好处理。最麻烦的就是这种话,说得不死,但谁都知道意思。

“已知”,基本就等于认了。

而且越是这种平台老油子,越喜欢留这种半遮半掩的话。真出了事,还能说自己只是知道,不一定参与。可实际上,项目要是没他点头,那些人敢这么干吗?

所以顾言当时就拍了板。

“差不多了。”

“他这个功臣,也该下去了。”

楚天河把材料看完,没多说,只让秦峰按程序办。

到这一步,已经不是“给你个机会自查”的事了。

证据线已经够了。

平台财务口、壳公司、咨询费、围标、闲人中心,再加上体育新城停工和古城那个空壳子项目,郑建国再往后坐一天,平台那边就多一天乱。

所以抓人这事,不能拖。

时间定在下午。

地点,是城发投董事长办公室。

这个地方,郑建国已经坐了很多年。平时他最喜欢在这间办公室里见人,墙上挂着一张江城重点项目分布图,旁边书柜里摆满了奖牌和荣誉证书,桌上还常年放着几个项目样板模型。谁第一次进来,都会觉得这人确实像个干大工程的。

这也是郑建国最得意的地方。

因为他很清楚,这种办公室本身就是一种气势。

让人一进门就觉得,你不是在和一个普通平台老总打交道,而是在和一个“江城建设功臣”打交道。

可惜,今天这间办公室里的味儿不一样了。

郑建国中午没怎么吃饭。

平台重组、财务收权、项目停砍,这几件事情连着来,他心里已经知道不妙了。但他还在想,事情也许不会坏到那一步。毕竟他这些年在江城不是白混的,就算真要动,总该还有个缓冲。

他甚至中午还给秘书交代了一句。

“把前几年体育馆、会展中心和东江物流港那几份获奖材料找出来,回头说不定有用。”

秘书听着这话,心里都发虚。

因为都到这份上了,还想着拿获奖材料说事,说明郑建国是真有点乱了。

果然,下午三点多,门外脚步声一重,秦峰带着人就进来了。

秘书先是一慌,下意识想拦一下,可看见秦峰那张脸,话都没敢说出口,只能站在门边,脸色发白。

郑建国坐在办公桌后头,抬眼一看,心里当时就沉了一半。

顾言也在。

市纪委和国资的人也在。

这阵势,已经不是来“谈一谈”了。

可郑建国到底是老资格,到了这一步,脸上那股架子还在。他慢慢把手里的文件合上,看着秦峰,声音不高。

“秦局,这是什么意思?”

秦峰把程序文件往桌上一放,语气很平。

“郑建国,关于城发投相关项目资金使用、咨询费流向、壳项目围标及关联问题,请你配合调查。”

郑建国听完,脸色一点点沉下来。

他不是没想过会有这一步。

可真到这一步的时候,心里还是有火。

因为他总觉得,自己不该是这种下场。

自己前面干了那么多年,平台大事小事都是自己顶着,结果现在出了问题,市里头第一刀就砍到自己头上了。

这种心理呢,很常见。

很多人一旦在某个位置坐久了,就会慢慢把那个位置上的资源、功劳和权力,看成是自己个人的一部分。时间一长,甚至会觉得,平台离不开自己,项目离不开自己,谁来动自己,谁就是不念旧情。

所以郑建国没立刻起身,而是盯着秦峰,语气也慢慢沉了下来。

“秦局,我可以配合。”

“可在这之前,我想问一句,市里到底是查问题,还是打算把城发投这么多年干出来的东西,连锅端了?”

这句话,说得很像回事。

甚至还有点悲壮。

要是换个人,说不定还真会让他带起一点情绪。可惜,秦峰不吃这套。

秦峰看着他,说道:“城发投这些年干出来的东西,没人抹。”

“但你自己伸手搞出来的东西,也别想藏。”

这话一出口,郑建国嘴角明显一僵。

他本来还想再往“功劳苦劳”上带,结果秦峰一句话就把账给分清了。平台不是你的功劳簿,更不是你的护身符。你真伸手了,那就是另一回事。

顾言这时候往前走了一步,把那本账本和几份围标底单往桌上一放。

“郑总,你前面不是老爱讲自己扛项目、扛风险吗?”

“来,今天看看你扛的都是什么。”

郑建国低头一看,脸色立刻就变了。

何广顺那本账,他当然认。

远策咨询那几笔咨询费,他也知道。

可他没想到,这些东西真会这么快就摆到自己桌上!

顾言也没给他缓的机会,直接翻开其中一页,指着一行字说道:“体育新城配套商业街,咨询费三千二百万。备注,老郑那边已知。”

“郑总,这句话你解释一下吧。”

郑建国脸色发白,嘴唇动了动,半天才说道:“咨询公司那些账,未必就一定真实。何广顺这种人,为了自保,什么都可能乱记。”

这话其实也不算错。

因为壳公司老板为了保命,确实有可能记得夸张一点,甚至记错一点。

可问题是,现在不是只有一本账。

还有项目底单、付款审批、咨询合同、围标测算、电脑里的历史版本。

这些东西一对上,就不是一句“可能乱记”能糊弄过去的。

顾言听完,点了点头。

“行,那我们再看这个。”

他说着,又翻到另一页。

“文旅古城二期活动包装咨询,六百万。城发投项目协调费用,八百万。会展外围项目方案服务,四百多万。”

“郑总,远策这公司这么神啊,哪儿都有它。你真一点没觉得不对?”

郑建国这回没立刻接话。

因为他知道,这些账压根不能细讲。

一讲就更难看。

顾言看着他这副样子,语气也冷了下来。

“你最会装功臣了。”

“平台有功,项目有功,苦劳也有。可这不代表你就能拿平台给自己的人、自己的路子、自己的壳公司铺路。”

“你不是在干城建,你是在拿江城建设做自己的盘子!”

这几句话一砸,郑建国脸都青了。

他这个人,平时最在乎脸,最在乎自己那点“老资格”“老功臣”的名声。现在顾言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他这点壳狠狠干掀了,他心里那股火一下就拱了上来。

“顾言!”他猛地拍了一下桌子,“你说话注意点!我在江城干了这么多年,不是让你这么泼脏水的!”

顾言听见这话,反而笑了。

“脏水?”

“账是你们的,项目是你们的,壳公司也是你们绕出来的。现在水脏了,你说是我泼的?”

这一下,郑建国气得脸上肌肉都抖了。

可偏偏他还不能真发作。

因为秦峰和纪委的人都站在面前,这时候再摆架子,除了显得更难看,没别的用。

办公室里气氛已经很沉了。

秘书站在门边,脸都白了,手一直攥着门把手不敢动。外头路过的几个人也都下意识慢了脚步,谁都知道,这间办公室里的天,真的是变了。

郑建国沉了几秒,最后还是想再争一下。

“我承认,平台这些年有些事情做得不规范。但你们真要这么处理,我也有话说。江城这些年那么多大项目,哪个不是平台在扛?没有城发投,体育馆、会展中心、物流港这些能起来?”

这就是老路子了。

又开始讲苦劳。

顾言前面已经听够了,这次干脆没接,转头看向楚天河。

楚天河一直没说话。

到这时候,才看着郑建国说道:“郑建国,你有苦劳,我没说没有。”

“可现在真正苦的,不是你。”

“是体育新城被拖欠工资的工人。”

“是前边那些被假项目、假咨询、乱挪用拖进去的人。”

“你要是前面真把这些事情都做明白了,今天谁也不会站在这儿找你。”

这几句话,不算狠,可比骂人更让郑建国难受。

因为它把那点所谓的“苦劳”狠狠干拆开了。

不是你自己苦。

是别人替你苦。

你撑场面、保面子、转项目、保贷款,后边真正顶着的是工人、商户和老百姓。

郑建国听到这儿,整个人像被抽了口气,肩膀都往下塌了一点。

秦峰见差不多了,也不再废话,直接点了点身边的人。

“带走吧。”

两个工作人员上前的时候,郑建国终于彻底绷不住了。

他没有再大喊,也没有再骂,只是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自己那张办公桌。

桌上还摆着江城重点项目分布图,旁边模型一个没少,奖牌也还都挂着。

这一眼看过去,反而显得更讽刺了。

因为这些东西,以前是他的底气。

现在看起来,就像在提醒他,这么多年,到底是拿它们干了什么。

走出办公室的时候,楼道里已经站了不少人。

有人抱着材料装忙。

有人站在茶水间门口不敢进。

还有几个人,明明刚才还在里面开小会,这会儿都停住了。

谁都没说话。

可谁都看见了。

郑建国这个在城投体系里坐了这么多年、平时最爱讲“城市建设”四个字的人,今天是真的下去了。

楼道尽头,不知道谁低声说了一句。

“城投的天,真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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