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七·如果时间能倒流

【大盛史记·摄政王世家】

“盛史三百载，帝王二十余，然论及风华绝代、权倾天下者，唯摄政王裴云景与其妃棠氏一人尔。”

百年之后。

京城，最大的茶楼“听雨轩”。

说书先生醒木一拍，折扇一摇，满座宾客瞬间安静下来。

“列位看官，咱们今日不说开国太祖的戎马生涯，也不说当朝天子的勤政爱民。”

“咱们单说一百年前，那一对让天地变色、让鬼神让路的——‘疯批双圣’。”

台下有人起哄：“老头，史书上可没‘疯批双圣’这个封号啊！”

说书人嘿嘿一笑，抿了口茶：

“正史上自然不敢这么写。但在咱们老百姓的野史里，在那北境的传说中，这二位可不就是一对不折不扣的‘疯子’么？”

【关于那个男人】

“先说那位摄政王裴云景。”

“史书记载，他容貌俊美如妖，性情暴戾如魔。身中奇毒，五感通神，能听百里之外风吹草动，能嗅人心善恶贪嗔。”

“他曾一人一剑，杀穿北戎王庭；也曾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削断龙椅，视皇权如粪土。”

说书人叹了口气，眼中满是敬畏：

“如果时间能倒流，回到那个腥风血雨的年代。你会发现，这是一个本该毁灭世界的修罗。他手里握着的刀，原本是要把这大盛江山捅个对穿。”

“可是这把刀，最后却成了守护大盛最坚硬的盾。”

“为什么？”

【关于那个女人】

“因为有一个女人，握住了刀柄。”

“棠梨，大盛历史上最神秘、也最传奇的摄政王妃。”

“有人说她是天上下凡的神女，因为她能呼风唤雨，撒豆成兵；有人说她是山里修炼千年的妖狐，因为她能通晓兽语，驾驭虎狼。”

说书人压低了声音，仿佛怕惊扰了神灵：

“史官们为了怎么写她，吵得不可开交。最后只能在《列女传》里留下一句——‘万兽之主，以柔克刚’。”

“她没有绝世武功，也没有显赫家世。但她做到了千军万马都做不到的事。”

“她驯服了那个名为裴云景的‘怪物’。”

【关于那段传说】

“如果时间能倒流。”

“我们或许能看到，新婚之夜那个被塞进铁笼的庶女，是如何用一块桂花糕，骗走了一只老虎的信任，也骗走了一个暴君的心。”

“我们或许能看到，在那个大雪封山的断魂谷。”

“当所有人都抛弃了那个发狂的摄政王时，只有她穿着一身红衣，迎着剑锋冲了上去，用血肉之躯抱住了那头失控的野兽。”

“那一抱，救回了一个丈夫，也救回了一个盛世。”

说书人说到动情处，眼眶微红：

“北境的牧民至今还在传唱，说那一夜，雪山苏醒，万兽奔腾。狼群为盾，雄鹰为眼。那不是战争，那是神迹。”

【关于结局】

“后来的故事，大家都知道了。”

“他们灭了北戎，清了朝堂。在权力的巅峰，他们把皇位扔给了侄子，把兵权扔给了儿子。”

“他们选择了离开。”

“有人说他们在江南采莲，有人说他们在西域摘葡萄，还有人说在北境的雪山上，曾见过一对神仙眷侣，骑着白狼，逍遥于天地之间。”

说书人合上折扇，做出了最后的总结评价：“古往今来，权臣多不得好死，红颜多薄命。”

“唯有这一对。”

“他们活成了传奇，活成了神话。”

“他们告诉世人——”

“江山很重，但在爱人面前，轻如鸿毛。”

“世界很吵，但在爱人怀里，万籁俱寂。”

……

茶楼的角落里。

一对头发花白、却精神矍铄的老夫妇正坐在那里喝茶。

老妇人一身红衣，虽然脸上有了岁月的痕迹，但眼神依旧清澈灵动。

她听着说书人的话，忍不住笑得肩膀颤抖：“老头子，听见没？他们叫我们‘疯批双圣’呢。”

“还说我骗走了你的心，明明是你先动的手。”

老者一身玄衣，虽然年迈，但背脊依旧挺拔如松。

他剥了一颗花生，塞进老妇人嘴里，眼神宠溺如初：“嗯，他们说得对。”

“我是疯子，你是妖女。”

“咱们确实是天生一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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