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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0章 网络风暴


汉东省网信办的指挥中心内,大屏幕上的数据正在疯狂跳动。

网信办主任陆远站在中央控制台前,双眼死死盯着那张巨大的全网舆情热力图。

他是祁同伟亲自从省委宣传部点将提拔上来的,政治嗅觉极其敏锐,做事更是雷厉风行。

“陆主任,文章已经准备就绪。全省三百四十二个政务公众号、一百一十五个官方媒体矩阵,已经全部接入盘古系统的底层分发端口。”技术主管快速敲击着键盘,抬头汇报道,“只要您一声令下,毫秒级内就能完成全网覆盖。”

陆远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表。

下午三点整。

“发布。”陆远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却透着一股斩钉截铁的肃杀。

伴随着某个汉东民间头部自媒体的批判性先发制人,全网的平静被瞬间撕裂。

一篇名为《染血的手术刀:当隐私成为谋杀的合法外衣》的深度报道,如同深水炸弹般在各大社交平台同时引爆。

文章没有长篇大论的枯燥说教,也没有故作高深的法理探讨。开篇只有一张未经任何修饰的高清照片:省第一人民医院隔离病房外,小李医生的未婚妻瘫软在冰冷的水磨石地板上,双手捂着脸,单薄的肩膀剧烈抽搐着。而在玻璃窗的另一侧,是小李因为服用大剂量阻断药而面色惨白、正在痛苦干呕的侧脸。

这是一张极具视觉冲击力的照片,将绝望与无力感展现得淋漓尽致。

紧接着,文章用极其克制、甚至有些冷酷的白描手法,还原了那台惊险的手术过程。从患者在术前承诺书上签下“无传染病史”的谎言,到手术刀不慎划破手套的瞬间,再到术后血检报告出来时,整个科室死一般的寂静。

“他只是想救人,他下个月就要结婚了。但现在,他的人生可能要被迫按下暂停键。”

“有人在网络上高呼隐私权神圣不可侵犯。但我们想问一句,当隐私权变成了一把刺向无辜者的毒刃时,谁来保护那些在无影灯下流血又流泪的医生?谁来捍卫最基本的生存权?”

情绪,像是被泼了汽油的干柴,再次在网络上熊熊燃烧起来。

那些原本被何伟昌雇佣的水军带偏了节奏、还在高谈阔论“包容与人权”的网民们,在看到这张照片和这段文字后,内心最朴素的良知似乎又被彻底唤醒了。

“草!这算什么隐私?这特么就是故意杀人!”

“医生冒着风险救你的命,你连句实话都不肯说?良心被狗吃了吗!”

“何伟昌那个讼棍呢?出来走两步!把你家孩子送去给隐瞒病情的艾滋病人做手术试试!”

舆论的风暴以极其恐怖的速度席卷开来。何伟昌背后的境外资金虽然庞大,但在十四亿华夏网民被点燃的真实怒火面前,那些靠机器刷出来的水军账号,脆弱得犹如狂风中的落叶,瞬间被淹没在铺天盖地的讨伐声中。

然而,这仅仅是第一波攻势。

下午三点十五分。

真正让整个互联网乃至北平某些圈子感到震怖的动作,开始了。

“汉东省公安厅”官方账号,转发了这篇文章。

“汉东省卫生健康委员会”官方账号,转发了这篇文章。

“汉东共青团”、“汉东法院”、“汉东检察”……

从省级机关,到市级政府,再到偏远县区的基层政务号。短短一分钟内,汉东全省三百多个带着官方认证蓝V的账号,整齐划一地完成了转发动作。

没有长篇大论的定性,没有义愤填膺的谴责。所有政务号的配文,出奇一致地只有六个字:“尊重生命,祈福。”

这是一种极其高明的政治手腕。

地方政府不发表评论,不干预立法探讨,绝不授人以柄。他们只是在进行最基本的“信息公开”,只是在向一位受伤的一线医生表达人道主义的关怀。谁也挑不出半点破坏政治规矩的毛病。

但是,当一个拥有八千万人口的大省,其所有的国家机器喉舌,在同一时间、用同一种姿态转发同一个事实时。

这本身,就是一种最强大的态度!

这是一种无声的雷霆,是地方执政者携滔天民意,向那些躲在阴暗角落里妄图篡改国家立法根基的买办文人们,发出的最严厉警告。

……

汉东省政府,省长办公室。

祁同伟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车水马龙的城市。他的手里端着一杯龙井,茶香袅袅升腾。

办公桌上的平板电脑里,舆情数据正在以指数级飙升。何伟昌那篇鼓吹隐私权的文章,已经被网民自发举报到下架。

“老领导这步棋,确实是神来之笔。”祁同伟抿了一口茶水,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钦佩。

赵立春的指点,让汉东省委省政府在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中,不仅立于不败之地,更是化被动为主动。

用魔法打败魔法,用民意碾压伪善。

“省长。”罗振推门走了进来,步履生风,那张国字脸上难掩兴奋之色,“网信办那边干得漂亮!现在全网都在声讨那个隐瞒病情的患者和何伟昌。何伟昌的个人社交账号已经被网民冲烂了,他吓得关闭了评论区。”

“这还不够。”祁同伟转过身,将茶杯稳稳地放在桌面上,语气中透着一股斩草除根的冷酷,“舆论只是前菜,法理上的绞杀才是正餐。育良书记那边准备得怎么样了?”

“高书记一早就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亲自盯着几位法学教授改稿子。”罗振汇报道,“半个小时前,文章已经发往了《华夏法学》的内参版,同时在几个权威的学术论坛上公开登载。”

祁同伟微微颔首。高育良出手,从来都是一剑封喉。

此时,汉东省委政法委大楼。

高育良摘下老花镜,揉了眉心,看着电脑屏幕上刚刚发布的联合署名文章——《论生命健康权对绝对隐私权的法理阻却:兼评某修法提案的逻辑谬误》。

这篇文章没有用任何煽动性的词汇,通篇都是极其严谨的法言法语,但字里行间却透着一股不容辩驳的宗师气场。

文章从法理学的底层逻辑出发,精准地剖析了何伟昌提案中的致命漏洞。

“权利的行使,以不损害他人合法权益为边界。隐私权作为一种人格权,在面对关乎公共安全和他人生命健康权的绝对权利时,必须履行容忍义务和让步义务。赋予烈性传染病患者隐瞒病情的合法权利,在法理上等同于确立了‘不作为的故意伤害’的合法性。这不仅违背了我国宪法保护公民生命安全的基本精神,更是对人类社会契约底线的公然撕裂。”

高育良的这篇学术檄文,就像是一把剔骨尖刀,精准地剥下了何伟昌那层“维护人权”的虚伪画皮,将其提案中反人类、反社会的本质,赤裸裸地钉在了法学界的耻辱柱上。

国内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甚至被西方思潮影响的法学学者们,在看到这篇由多位泰斗级人物联名发布的文章后,纷纷惊出一身冷汗,立刻调转车头,开始在各大论坛上对何伟昌进行学术上的口诛笔伐。

法理的基石被抽空,何伟昌苦心经营的学术人设,在短短半天之内,轰然倒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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