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何等格局不可识？何等局势不能解？
陈玉楼精神一振，立刻凝神倾听。
此事正令他焦头烂额——瓶山之上，除去被杨副官带走、战死的兄弟，剩余退守至此的弟兄仍有七八百人。
这么多人，吃饭成了天大的难题。
粮仓早已被攻破，所有存粮尽数落入马振邦之手；而山崖一侧仅余的储备，连一日三餐都难以支撑。
如今敌军封锁四路，只需围困一两日，他们便将因断粮自乱阵脚。
届时他陈玉楼唯有落荒而逃，沦为江湖笑柄。
这等耻辱，他绝不能忍。
可眼下下山路全被堵死，纵有千般智计也难施展，正苦无对策之际，
王渊主动开口，必有后招。
“愿闻其详。”
王渊取出一根银光流转的长索。
“此计，全在这条灵索之上。”
陈玉楼皱眉打量那索，不解其意。
“王兄此话怎讲？”
王渊直言不讳：
“山下马振邦虽人多势盛，实则不过一群散兵游勇。”
“如今嚣张，全仗突袭得手，又卡住下山咽喉要道，凭地势狭窄才得以逞凶。”
“我手中这索，可伸可缩，刀砍不断，火烧不毁。”
“我能借它带精兵潜降至山脚，与护卫队汇合。”
“待手枪连火力齐备，加上我的手段，于夜半发动突袭。”
“彼时敌营必乱作一团，陈兄再率山上主力猛冲而下，形成夹击之势。”
“马振邦岂有不败之理！”
陈玉楼默然沉思。
此计看似寻常，不过是前后夹攻、夜间偷袭的老套路。
问题在于，山下队伍自身处境危殆，若无接应，夜袭极易溃散——纸上谈兵罢了。
真正关键，在于王渊手中那根神索，竟能将山顶战力悄无声息送至山底，使夹击成为可能。
再加上王渊那手驭兽奇能，
陈玉楼确信，深夜突袭定能出奇制胜。
眼下别无良策，不如放手一搏。
“就依王兄之计行事！”
见陈玉楼首肯，
王渊即刻奔赴一处绝壁，将长索牢牢系于巨岩之上，召来手枪连众兵。
命众人抓紧绳索，他亲手操控，缓缓将一人接一人顺崖垂降。
临行前只留一句：“凌晨枪响，内外合击。”随即身影隐入夜色。
手枪连共一百余人，
在王渊操纵下，如幽魂般沿峭壁无声滑落。
马振邦部竟毫无察觉——谁曾想有人能携整队人马，从数百丈高、寸草不生的断崖悄然降临？
王渊心中冷笑：绳索之道，岂止拘缚之用？翻山越岭，如踏平川。
待他完成这几乎不可能的壮举，率领队伍与红姑娘等人会师之时，
敌军依旧酣睡梦中，浑然不知大祸将至。
当王渊带着手枪连如天降神兵般现身，
众人皆惊得合不拢嘴。
怎会如此？
竟能带百人从绝壁直下，如履坦途？
王渊先令王山接管手枪连，部署伏击阵型，
随后向红姑娘复述夹攻方略，
命她迅速集结卸岭群雄，准备出击。
至凌晨时分，
全体将士列阵待命，静候号令。
“动手！”
王渊亲自领路，护卫队与手枪连为先锋，
身后卸岭人马紧随而行。
马振邦部已退守山脊扎营，
遍地篝火通明，
火堆旁士兵抱着枪盹睡，东倒西歪。
王渊一行逼近时，竟无一人警觉——
在他们眼里，困守城垣之人，只配等死。
“现在动手吗？”
红姑娘低声询问，目光投向王渊。
王渊轻轻摇头，
反手一挥，唤出巫兽——猛虎咆哮而出，黑蟒蜿蜒而现。
让地面一丢，
蛇蜕、猛虎迎风而起，转瞬之间，
一条通体漆黑、寒光闪烁的巨蟒已然矗立空地，身如水缸粗细，长达三十多米，鳞片森然，气势逼人。
四周伫立着五头威猛无比的虎形异兽，毛发张扬，目光如炬。
后方众人虽早知王渊掌握驱使灵兽的秘法，
可亲眼目睹一枚手掌大小之物化作眼前这等庞然巨物，
仍不由得心头一紧，倒抽冷气。
尤其是那条逾九丈的黑蟒，单是其形貌便令人双腿发软，胆战心惊。
但转念想到这些凶兽皆为己方所控，
所有人顿时士气大振——
在这密林深处，谁能抵挡这般猛兽横行？
“可以了！”
王渊心念微动，
那黑蟒庞大的躯体如同疾驰的铁龙般猛然冲出，
沿途树木尽数被碾为齑粉，枝干断裂之声不绝于耳。
五只巫赋猛虎不甘落后，齐声咆哮，震彻山野，四蹄翻飞紧随其后。
“嗷——！”
巨蟒奔袭的轰鸣与虎吼交织，惊醒了昏昏欲睡的守夜兵卒。未及起身，
便见林间有两团赤红光芒如灯笼般迅速逼近，声势骇人。
“那……那是什么？”
有人失声惊叫，双腿打颤，莫非真遇上了鬼王迎亲的阴阵？
黑蟒破林而出，身后五虎相随，
眨眼已杀入营帐之中，横冲直撞，无人能挡。
篝火尽灭，人仰马翻，更有猛虎见人即扑，爪牙无情。
黑夜之中突遭此等巨兽袭击，谁还敢逗留原地？
不过几个呼吸，整个营地已陷入混乱。
纵有零星士兵举枪还击，子弹击中蛇鳞却лишь迸出点点火星，毫无作用。
与此同时，突击小队趁势杀入，护卫组在前开路，持短铳者连发射击，密集火力瞬间瓦解马振邦部下的抵抗意志。
山上待命的陈玉楼等人一听下方枪声骤起，
立刻率众疾驰下山接应。
而马振邦尚在梦中幻想：夺得红姑娘，胁迫卸岭结盟，盗尽古墓珍藏，广招兵马称雄一方。
殊不知，他部署在外的队伍早已被王渊彻底击溃。
乌合之众最惧夜间突袭，
一旦阵脚被破，败局便无可挽回。
王渊见敌军已然溃散，当即收回灵兽，
下令护卫队带领火器连清扫残敌，同时命王山着手拉拢这支精锐枪队。
诸如将家属迁至王家镇、安排生计、免除租税利息等优待条款悉数落实。
没错，王渊盯上的正是罗老歪重金打造的火器连。
若能将其纳入麾下，
日后他外出探寻古墓之时，
便不必担忧根据地空虚，遭响马或军阀乘虚而入。
安顿妥当后，王渊寻了一处余烬未熄的火堆坐下，静候收尾，顺手调出系统界面完成今日签到。
“签到。”
“签到成功，获得天子观气诀。”
天子观气诀？
可是传说中凭气息断生死、谈笑间定存亡的那一门奇术？
王渊点击领取，
一本古朴秘籍浮现掌心，随即碎为光点，融入体内。
一股浩繁信息涌入识海——
此诀修炼的是一种玄妙感应之力，
修成之后可内察自身、预判天象、洞察对手气息流转，窥测天地人三元变化之机。
王渊依循记忆引导体内能量，凝聚出那一缕奇异气感。
睁眼环顾四周，
原本只是寻常山林，
此刻却见群山之中各色气息升腾交错：
土黄之气诡异躁动，漆黑之气透出凶戾，赤红之气温润祥和，青碧之气轻盈灵动。
王渊顿悟：此即山中万物所蕴之气机也。
黄与黑者，或为妖邪盘踞之地，或为绝煞之渊；
红与青者，必藏灵药宝地，或是风水汇聚之所。
极目远眺，更见一道浑厚土黄色气流沿山脉蜿蜒流动——
那是地脉之气！
此术放诸武侠之世，乃是预判先机、克敌制胜的无上妙法；
但在王渊眼中，却是真正的堪舆神技！
在这个灵异纵横的世界，才真正彰显其价值。
一眼望去，万象气机无所遁形，
何处为荒瘠绝地，何处为龙脉福穴，一目了然。
若再配合风水秘术，何等格局不可识？何等局势不能解？
王渊兴致盎然地感知着山中气流运转，
忽然忆起此前所得《豢龙图经》卷轴，曾反复研读却毫无所获，无法察觉其中奥妙。
如今既掌握观气之能，
或许能从中看出些端倪来。
王渊取出那卷《御灵图录》，
静心催动帝王观势诀凝视而去，
景象立变，迥异于前。
文字依旧成文，
可图画却截然不同。
在气韵感知之下，
原本静止的图像中，山峦叠嶂、云海翻腾间，无数气息如丝如缕流动不息，
诸多脉络最终汇聚于画中那位驭兽者身上，
继而这些气流在其体内沿一条玄奥路径循环往复。
王渊沉浸于这股气机流转所呈现的深远意境之中，
直至目睹所有气息尽数归于那人下腹凝聚为一点。
他恍若初醒，心头震动。
此《御灵图录》果然乃一门不可思议的修行之法——
借灵兽之躯引动天地龙脉精气，
将地脉雄力转化为体内的风水灵息，凝聚成自身命脉；
于血肉之躯中构建山川格局，
以自然之势反照己身，
在体内演化虚境，化虚为实，炼就一方容纳万般风水形局的内藏洞天。
只要命脉不灭，元神便永不崩散，终可证得不朽道果。
种种玄机令王渊心神摇曳，
如此精微绝伦的修持体系，这般惊世骇俗的构想，
可惜如今世间早已无真龙存焉，
意味着再难借其形引摄未加驯服的地脉之力。
毕竟地脉之能狂躁无比，最直接的例证便是火山喷涌时的地火横流，炽烈难当，凡躯根本无法承受未经调和的原始能量。唯有通过龙族之体作为中介，以其天赋伟力平抑暴动，方能使地脉之力转为可用，进而修炼《御灵图录》。
这般绝妙法门竟成空谈，王渊只觉痛惜万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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