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眼中顿生贪欲之意！
王渊见状，猛然加力振铃，厉声喝道：
“啖吾香火，承吾法契，当化力士。”
“力士归位，护我身安，卫我道真。”
“力士——归位！”
最后一句落音刹那，
雾中嘈杂之声戛然而止，
唯余无数双阴森目光自深处投来。
众魂察觉眼前之人并非传统道士模样，见王渊气血旺盛如烈阳蒸腾，眼中顿生贪欲之意。
感知其心念波动，王渊冷哼一声，
“好酒不饮，偏要尝罚！”
“真以为我王渊的香火那么容易吞咽不成！”
说罢，他取出一块惊堂木，重重一拍！
轰然巨响如雷霆炸裂，在群鬼耳际轰鸣回荡，连那凄迷之雾也为之一散。
“归位！”
王渊猛然一声断喝，四周游荡的孤魂不由自主地化为缕缕暗雾，齐齐涌向祭台。
恰好三十五缕阴息，尽数沉入招魂幡下镇压的幽壤灵籽之中。
见此情景，
王渊立刻取出素笺，
以毛笔蘸取赤砂，在纸上疾书如电。
“令！召摄阴途之外无名之魂充作幽壤战卒！”
“授我兵符印信，归我调遣管辖！”
“卒随将动，将依旌行！”
“即刻承符布阵出征！若有违逆，天雷风火立诛形神！”
随后执起兵将印玺，沾满朱砂逐一道封，
一口气誊写了三十六道符令，
尽数投入焰炉焚化成青烟，袅袅升腾融入幽壤灵籽之内。
每一颗灵籽表面浮现出一个墨色“役”字，背面则显出一个“王”痕。
王渊轻吁一口气，
至此已纳符印之力，根基已然铸就。
随即取来净瓶杨柳，
以枝梢蘸取圣露，轻轻挥洒于灵籽之上。露水落处，
灵籽蒸腾起丝丝灰黑浊气，正是久滞人间所积的冥晦与怨念。
此类亡魂皆是不愿渡黄泉者，
流连尘世之间，既无名籍于鬼簿，又日久积聚阴煞、幽怨及俗世执念，此等气息侵蚀神识，终将沦为害人厉物。
今既因无名难入轮回，岁久只能堕为凶煞为祸四方；
如今得王渊以圣法涤除秽障，重塑为幽壤战卒，实为超脱厄途之机缘，而王渊亦获阴兵护体，彼此成宜。
以甘霖净化残存邪氛后，
王渊再度点燃香烛，
青烟缓缓缭绕，渗入那三十六枚幽壤灵籽之中。
在檀香浸润之下，灵籽渐生光华，宛如一颗颗乌金宝珠晶莹剔透。
他从中挑出五粒气息最为雄浑者，
引燃五方虎熊战旗，使其化为碧焰烟霭，裹住这五粒灵籽。
蛇失首则僵，军无帅则散。
既立阴兵，当设统属之制。
王渊索性沿用古制部曲之法，
由上至下分为：军、部、曲、屯、队、什、伍。
五人为伍，两伍编一什，五什成一队，两队合一屯，五屯组一曲，五曲建一部，五部合为一军。
条理分明。若将来能集齐五部之数，则可拥一万两千阴兵之众。
眼下以五人为伍，设首领曰伍头。
此五名幽壤战卒，便是他亲点的伍头之选。
接着将自身主旗——元帅纛旗，在其中一枚最是厚重的灵籽前焚燃启契，
此灵籽所承者，正是昔年陪葬帝王陵寝的守墓将军，
能伴君王长眠者，必是骁勇悍将，
统领一军绰绰有余。
焚烧号旗，确立将官体制之后，
王渊双手捧起全部三十六枚灵籽，
一口本命元气喷吐其上，
而后洒落地面——
刹那间，三十六尊幽壤战卒现身眼前。
个个面色如漆，身披玄铠，腰悬墨刃，手执长戟，神情漠然。
每五人列成一行，为首的伍头肩后插着一面微型战旗，队形整肃，气势森严。
那位守墓将军脊背之上，则插着一杆微缩的帅纛，象征统军之权。
“吾等参见主将！”
三十六名战卒齐声低喝，躬身行礼。
王渊运起天子望气之术，察其内息流转。
因属阴兵体系，众人气机凝重庄严，汇作一股深沉黑气。
五位伍头气息略胜其余，
而守墓将军因生前乃绝代猛将，经炼度转化后气机尤为强盛。
据气韵推判，此人如今战力或可比肩神泉境强者；
五位伍头与其他战卒皆处于苦海境层次，唯前者稍优。
只是他对这片天地的修行等级尚不明晰，
唯一有所涉猎的是《豢龙经》中的风水修途，
按龙脉凝练程度分为：藏风聚气、地脉、富贵脉、朱紫脉、帝脉、祖脉、洞天。
但这系专属秘法，不同于世间通行的修炼路径，
因此无法准确衡量这些幽壤战卒在此界的真实战力。
不过也无需久等，
不久之后，任家即将迁坟，届时前往观礼，
应能从九叔口中探知当今主流修行体系的境界划分。
王渊目光落在神情空茫的守墓将军身上，
此人魂魄被锁魂钉禁锢于尸偶之上长达数百载，灵智早已磨损殆尽，
纵使受符印敕封、享香火熏洗，仍未恢复神志，
仍似傀儡一般呆立当场。
所幸，日后经香火淬炼，仍有可能再度孕育出灵性。
“既然过往已尽，我便为你另赐新名。”
“从此以后，你便是黑山！”
黑山神色漠然地回应：
“黑山领命！”
王渊微微颔首，
抬手一挥，
“归位！”
那黑山力士顿时化作三十六道墨色流光，尽数落入他掌心，凝成一颗漆黑如炭的豆状物——黑山法豆。
他将其置于祭坛之上，再度点燃香火，令其在氤氲气息中缓缓滋养。
离开密室后，他唤来王山。
“王山，你带两支护卫与持枪小队，前往邻近村镇的荒野村落。”
“专查民间私设的邪祠野庙，一旦发现，立即摧毁。”
“将其中的神牌、塑像尽数带回！”
王山闻言一怔，少爷为何突然对这些乡野土神动起手来？
但他未多言，只恭敬应下。
王渊要收集这些神像牌位，实则是为了攫取残留其上的香火执念之力。迄今为止，他手中尚无一件合用的兵刃，空手对敌终究难显威势。
况且，眼下除刚炼成的黑山力士外，他几乎无力应对阴祟之物。
而赶山鞭乃山神执掌之器，天生可镇压幽魂鬼魅。
因此他早令福伯筹备五金矿料，又命王山搜集香火意念，只为铸就此鞭。
一旦得手，远可用鞭引山石飞击，近可仗神器圣辉抽打妖邪，攻守兼备，进退自如。
“少爷！少爷！”
“您要的蟾蜍……我买回来了！”
“要不要交给厨房，看怎么做给您吃？”
外出采买的仆役气喘吁吁跑进来。吃？谁说要吃了？
王渊一脸错愕，
旋即心头一紧，
“你……跟人说是我要买来吃的？”
仆人茫然摇头。
“少爷，不是吃，那买它做什么？”
糟了！
王渊心中一沉。
坏了！以如今乡民捕风捉影的脾性，芝麻小事顷刻传遍全镇。
先前“山君转世”一事如此，
这次怕是也要传出“少爷嗜食蟾蜍”的荒唐话。
天杀的！
谁会去啃那种疙里疙瘩的东西！
“少爷，您……脸色不太对啊？”
仆人见他神情阴晴不定，心里咯噔一下，完了，闯祸了。
“罢了，把东西拿进来吧。”
王渊摆手作罢，
反正话已传出，
多说无益。
仆人从外提进两只竹篓，
里面挤满浑身疣瘤的活物。
王渊拎着蟾蜍走入地下密室，
随手抓出一只，启动豢兽为兵之术。
巫纹迅速攀爬其身，
然而片刻之后，那蟾蜍竟萎缩成一张枯瘪皮囊。
没错，仅剩一张干皮，并非炼成的巫兽。
这……？
王渊皱眉不解。
过程毫无差池，咒语完整，术法通畅，
可这蟾蜍却连血肉一同消融于皮中，未能蜕变为巫宠。
他不信邪，又取第二只重试，
结果依旧。
再试第三、第四……
直至最后一只化为皮壳，他才停手。
随即明白缘由：
欲炼巫兽，需生灵本身气血充盈方可承载转化。
若本源虚弱，则术未成而精血先竭，终成废皮。
若想真正炼出蟾蜍巫兽，除非寻得一只蟾精！
否则绝无可能。
可天下之大，何处去找蟾精？
唉！
但亦非全无收获。
这些蟾皮本就是稀有药材，名为“蟾衣”，
可入方剂，清热解毒，利水消肿，疗疮痈肿痛。
如今经他秘术炼化，整只蟾蜍的精气尽数凝于一层薄皮之中，点滴未损。
药效远胜寻常蟾衣。
正好送往自家药铺，变废为宝。
收拾妥当后，次日便命人送至药房。
返回密室，为黑山力士续上香火，
王渊如常开启当日签录。
“签到！”
“签到成功，获赠‘亢龙锏’兵器铸造图。”
亢龙锏？
他取出图纸细看，
其上绘有一柄长锏，通体无锋，四面起棱，长约四尺，
形似铁棍，无刃无刺，唯有一钝头与四方棱角，
确为狄公所持之亢龙锏。
而这是一张完整的装备锻造图谱。
只要有充足的原料，或已具备赶山鞭的初步形态，他便能将其铸成一杆蕴含亢龙锏之力的法器，或赋予其与亢龙锏相同的内在构造与功能。
“这是……亢龙锏的炼制图谱？”
王渊握着手中的图卷，眼中微光闪动。
此物若直接使用，便可激发其效用。
那么，若是将这张图用于赶山鞭呢？
让原本掌管山岳之权的法器，也具备亢龙锏那般洞察兵刃弱点的能力——
一经碰撞，立刻识破对方武器的破绽，击中则必碎无疑！
如此一来，日后对敌之时，仅凭这一点便可稳占上风。
更妙的是，亢龙锏本无锋刃，仅有一钝头与四道凸棱，
既不如刀剑那般利于穿刺伤人，也无法像利刃一般轻易割裂目标，
主要依靠猛力冲撞、重击砸压的技法施展威力。
这恰恰契合了他自己一身雄浑气劲的发挥！
不得不说，这一刻，王渊心中真正燃起了渴望。
这样一杆融合亢龙锏特性的赶山鞭，非造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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