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那是汉字最原始的雏形!
张启山暗暗戒备地望了王渊一眼,
那火焰能否驱除阴祟尚未可知,
但用来暗算活人却是再顺手不过——稍有不慎,便会被烧尽心神。
谁会提防一簇默默跃动的火苗?
谁能料到只消一眼,便会引火烧身?
然而,纵然心存戒备,
王渊竟真有这般能耐,或许真能平息齐家酿出的祸患。想到此处,张启山也不由稍感宽慰。
毕竟身为长沙古城的守防官,
他自然祈愿城池安宁,不受侵扰。王渊缓步走近那具尸体,
凝视其胸腹间游走的气息波动,
掌心悄然凝聚出一点魂火之种。
那藏匿于体内的邪灵骤然感知危机,
在尸身内仓皇奔逃,
从外看去,仿佛腹中有只小兽在皮下钻动。
那邪物竟借满腔怨念,在王渊眼前幻化出一道虚影——
一条通体如雪、双目赤红的巨蟒,张口吐信,嘶声恫吓。
王渊心中嗤笑:我为主宰,尔为俎上之肉,竟敢逞凶?
指尖轻弹,
那无形的魂火之种径直没入尸身腹中。
当火种触及邪灵的瞬间,
宛如星火落进油池,轰然爆燃。
“嘶嘶嘶……”
凄厉的蛇鸣凭空回荡。
所有人耳畔响起哀嚎的同时,
眼前皆浮现出一条白蛇在透明烈焰中翻滚挣扎的幻象。
可无论它如何扭动,都无济于事——
那火焰不单焚其表皮,
更从鳞隙、口裂、瞳孔中汩汩涌出,
连它的本体也渐渐熔作一条燃烧的火躯。
最终,白蛇在烈焰中彻底湮灭。
王渊抬手一召,
魂火收敛成微弱火苗,归返掌心,重新沉入陨落心炎之中。
他察觉体内那团异火竟略显充盈,心头顿悟:
这陨落心炎以生灵魂魄中的执念怨憎为食,
方才那邪灵满身浊气,正成了滋补之源。
看来往后得多寻些心怀深怨、神志堕落的妖邪之辈,
以助此火日益强盛。
随着王渊抽离魂火,
那齐家长老的尸身转瞬干枯萎缩,
原本肿胀如猪皮的躯体,眨眼化作一副包皮枯骨,
插在身上的封仙钢针纷纷坠地,发出清脆响声。
王渊一眼便知这是禁术反噬所致——
血气已在施法中耗尽,故而形如干尸。
齐铁嘴面色黯然,默默拾起钢针,解开缠绕在尸颈的朱砂麻绳,
却见尸口紧咬一物。他低语一句“得罪了”,
伸手探入,取出一块腐朽斑驳的骨片。
反复端详,只见其上刻着寥寥数个模糊不清的古文痕迹,
不知那位前辈究竟为何将此物藏于口中,意欲传递何等隐秘。
“龙骨?”
张启山皱眉望向齐铁嘴手中的残片。
龙骨历来被用作药材,
直至前清时官员王懿荣患病,偶然发现药铺所售龙骨之上,
竟镌刻有类似文字的符号。
经考据后方知,那是汉字最原始的雏形。
可眼前这块骨片上的纹路早已磨灭难辨,
根本无法释读信息。
那位高人,莫非是想借它传达什么讯息?
“倘若……这龙骨仅仅只是作为一味药材呢?”
王渊忽然忆起车厢内的异状,
自己竟忽略了一点!
这列火车里曾爆发过尸蛾之灾!
那些所谓的蛛丝,根本不是蜘蛛所吐,
而是尸蛾产下的丝线。
“龙骨煎入药汤,可防棺中尸身腐败,避免殓葬时疫气扩散。”
“这位前辈体内,恐怕藏着某种烈性疫病。”
“而那些东瀛人,极可能正是死于此症。”
齐铁嘴听完,手一颤,龙骨跌落在地,
慌忙在衣襟上不停搓手。
“八爷,别擦了。”吴佬狗笑嘻嘻地一把搭上他的肩头,“王兄弟说得明白,车上那些人早就是病亡之人,咱们靠得这么近这么久,若要染病,早就倒下了。”
张启山默默咀嚼着“疫病”二字,
越想越觉合理——
那些死者面容、体态几乎完全相同,
除了瘟疫传播,实在难有其他解释。
如此推断,这些东瀛人装货上车后,
应是为防泄漏而将车厢焊接封闭,
却不料车内突发怪疫,迅速蔓延,
终致整列车无人幸免,尽数毙命于密闭铁箱之中。
幸亏自己迅速封锁了站台,
否则若让这疫病蔓延至城区,
势必引发动荡。如今战事一触即发,
一旦爆发瘟疫,无异于对军心的毁灭性重创。
“佛爷!最后一节车厢已破开!”
负责切割的工兵疾步奔来禀报。
“打开了?”
张启山立刻朝车厢走去。
若此列车藏有疫毒之源,
那必出自主墓室中的棺椁无疑!
只需查看便可断定。
王渊等人紧随其后进入。
石质棺椁表面裂开一个炸裂般的缺口,
列车通道直通其内。
椁室内部高约两米余,
地上趴伏着几具背负长枪的尸体。
每具尸体百会穴皆插着一根深入颅骨的钢针,显然是齐家高手所为。
尸体后方,一口巨石棺材居中安放,占据整个车厢核心,
此间唯此一具棺椁。
王渊上前细察,
见棺身以熔铁浇铸一圈,铁皮上刻满符文,依稀可辨乃道门驱邪镇尸类咒语。
棺顶留有一孔,仅容一手穿入。
再看四周椁壁,密密麻麻钉满铁钉,将石棺围困其中。
他不禁低声念出盗墓行当的口诀:
“棺裹甲,甲含铁,铁裹金,鸣棺也。”
“命格不坚莫近前。”
齐铁嘴听罢走上前来,凝神一看,面色骤变。
所谓“鸣棺”,是盗墓界的一种说法——若墓地风水遭毁,煞气积聚,极易诱发古尸异变。
老手通常就地掘坑,熔化兵器取铁水封棺,
只在顶部留一手孔,待铁凝固后,单手探入取宝。
但此举极耗运数,非命硬之人不可为,稍有差池,唯有断臂求生。
“所有生肖属蛇者,立即撤离!”
平日温文怯懦的齐铁嘴,在此领域竟显得果决威严,直接命令副官清离属蛇之人。
随即转身望向张启山。
“佛爷,接下来,恐怕得仰仗张家绝学了。”
张启山默然片刻,
转头轻叹一声对张日山道:
“我们有多久没动那把剪子了?”
“三年零四个月,佛爷。”
张日山立于侧旁,神情肃穆。
九门张家源自东北一脉,祖上曾任发丘中郎将,擅双指探穴之术,拆机关、取明器无所不能。
眼前这“鸣棺”,唯有张家的指法方可破解。
然而双指入棺风险极高,稍有闪失便性命不保,必须设锣惊马为策应。
施术前,需将一把琵琶剪卡于孔口,剪身连绳系于马匹,另遣人执锣立于马耳旁。
张家传人以双指伸入棺中探取,
一旦棺内有变——无论是尸起还是毒机触发,皆难幸免。
故只要察觉异动,立刻击锣惊马,骏马受惊狂奔,牵动机括,瞬间闭合剪刃,斩断手臂以保性命。
那把琵琶剪沉寂三年有余,今日竟又要重见天日。
“这么久……去准备吧。”
张启山低语一声。
这些年随他征战沙场、出入地宫,张家子弟折损甚多,血脉日渐稀薄。
如今又有一人要冒死涉险。
张日山转身离去,着手备剪与马匹。
王渊则紧盯石棺,眉头紧锁——
其中气息紊乱异常。
借助天子望气之术望去,
墨绿色邪气如蛇盘绕,翻腾不止。
吴老狗怀中那只三寸小兽亦躁动不安,冲着棺木龇牙低吼。
张启山与齐铁嘴同时看向吴老狗,
他们深知此人手中异兽灵觉非凡,如此反应,定是感知到了凶兆。
“此物极凶!”
“这鸣棺……万不可开!”
吴老狗一边安抚怀中小兽,一边凝重开口。
“极凶?”
张启山缓步上前,立于鸣棺之前,目光沉静。
“长沙地界,何物能胜我之凶?”
此棺,必开。
那位齐家的高人不惜以性命为代价,也要将这列火车护送至长沙古城,背后定然牵扯到东瀛势力的图谋。
眼下风云骤起,若不能查明对方的真实目的,一旦让他们得手,祸事恐怕就在眼前爆发。
王渊目光始终未离石棺内涌动的气息,
心中反复推敲着其中究竟藏着何等变数。
按常理而言,这具石棺中不过是一具感染虫毒的遗骸,并无其他异常之处,
然而此刻却截然不同——气息不会作假,里面确实有异物存在!
“佛爷,弧刃钩,战马已备妥。”
张日山手持一柄形制古怪的钩器步入室内,那钩器呈环状结构,
刃口内敛于弧形之内,
外圈设有一处滑扣,连接着一条坚韧的麻绳,一丝极淡的药香随风飘至王渊鼻端,他甚至察觉到那钩器表面浮现出如白芨般的药气凝痕,
顿时明白:此钩在锻造时必经秘制药液浸泡,使药性渗入金属之中,
应是具备极速止血之效,专为断肢急救所用。
“动手!”
张启山朝副官示意,副官随即上前,
将手中弧刃钩对准石棺顶部的孔洞嵌入,再按下机关锁钮,
钩体两侧应声弹出双爪,向外拉开后牢牢卡进石棺边缘凹槽,
弧刃钩安装完毕。
这时,一名身着军服、年约十六七岁的少年从门外走进来,眼神坚毅如铁,
进门即褪去上衣,以浓烈烈酒擦拭臂膀,
张启山招手唤他近前,伸手轻抚其头顶。
“沉住气,别乱,别怕。”
话音落下,张启山也脱去外衣,接过酒壶,将烈酒涂满自己手臂——显然,若少年失手,他便会亲自上阵。
而王渊注视着张启山肩头那只穷奇图腾,心头猛然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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