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这是何等狠绝的手段!
张启山突破重围赶来,只见王渊一脚踏妖,脚下之物浑身剧颤,如癫似狂。
目睹王渊手中那根驱山索将扑来的蛾群卡在妖物咽喉处绞碎,即便是张启山也不由得眼皮一跳。
尽管此法极为奏效,
他仍忍不住暗自思忖——王渊究竟是抱着怎样的念头,才会想出这般手段?
而仿佛感应到本体濒临绝境,
原本向外逃窜的飞蛾猛然调转方向,从车顶裂口与门缝再度蜂拥而入。
“先拦住门口那些!”
王渊厉声喝道,
根本不等张启山回应,
仰头对准上方破洞猛然一张口,
一道近乎透明的烈焰自他口中喷涌而出,如柱冲天,扭曲了整片空间,
炽热火流瞬间将途经的飞蛾焚为粉末。
然而外界蛾群依旧前仆后继,凝聚成旋风般扑向缺口,却在触及火焰的刹那化作点点火星,
随即被内焰引燃,裹着火光簌簌坠落,宛如夜空降下的星屑。
站台上的众人望见这通天火柱与纷飞燃烧的虫影,
一时喉咙发紧,呼吸凝滞。
如此烈焰与数量惊人的飞蛾组合,早已超出常理范畴。
但很快有人反应过来——这不正是先前王渊所施展的那股异火?
察觉体内悄然升腾的燥意,所有人悚然一惊,纷纷移开视线,不敢再看。
直至破洞再无蛾类冲击,王渊才收住喷焰,转头望向张启山。
只见其手中军刃舞动如幕,密不透风,撞上的飞蛾尽数断裂落地。
“准备撤!掩护我!”
王渊低吼一声,
再次吐出陨落心炎,形成屏障。
感受到背后灼浪袭来,张启山就地翻滚,闪身让出通道,
使剩余蛾群直扑烈焰之中。
顷刻间,车厢内残存的飞蛾尽数点燃,噼啪作响,纷纷坠地,空气中弥漫起浓重焦臭,充斥每一寸角落。
清理完毕后,王渊将目光投向那被制住、施法中断的妖物。
方才一击已震裂其太阳穴,却仍未致死,
于是他运起天子望气诀细细查探,最终视线定格在其心口位置——
那里气息翻涌如渊,显然是维系其性命的核心所在。
“攻它心窍!”
一边以驱山索压制妖物、阻挡残蛾的王渊高声示警,张启山立刻会意,
反握军刀纵身跃起,双手持刃狠命刺向那怪物的心脏。
“噗嗤”一声,金属穿透血肉,刀尖贯穿其胸,
墨绿色液体顺着刀身缓缓淌下,滴落在地。
妖物心脏被毁,发出一声含混嘶鸣,脑袋一歪,彻底僵直不动。
王渊这才抽出驱山索,
抖落上面黏附的残肢断翅,掌心燃起陨落心炎,一手握住长鞭自上而下一抹,所有污秽尽皆化为灰烬飘散。
张启山见威胁已除,紧绷的气息骤然松懈,身形恢复原状,
双腿一软,险些跌入棺中,
幸而及时撑住棺沿,才勉强站稳。
月台上,齐铁嘴等人察觉车厢内躁动平息,
却不见张启山与王渊现身,
焦急万分的张日山咬牙迈步,硬着头皮走入车厢。
齐铁嘴见状,也是一跺脚、一闭眼,紧跟而入。
待二人踏入车内,只见满地焦黑虫尸,一股刺鼻糊味弥漫四周。
张启山倚靠着棺椁,面色苍白,显然耗力过度。
而王渊正用驱山索在棺内来回拨弄,随后俯身拾起一枚漆黑无光的戒指。
“佛爷!”
张日山见张启山安然无恙,顿时松了口气。
“佛爷,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齐铁嘴盯着地上那具人形蛾躯,满脸震惊。
“难道是……蛾子修成了精怪?”
“并非如此。”
王渊缓步走来,
抓起插在尸体上的军刀,用力一划一剜,将兵刃拔出,
随即从中取出一颗泛着幽绿光泽的心脏,递至齐铁嘴眼前——
那心脏竟与一只巴掌大的飞蛾融为一体,脉络相连。
“呕……”
齐铁嘴当场弯腰干呕,根本无法直视。
“这才是真正的原形。”
王渊沉声道,“若我所料不错,东瀛人挖出的这座墓室,并非主陵。”
他将军刀递给吴老狗,
“所谓‘主墓’,不过是陪葬坑罢了。而这,才是守护墓葬的机关之术!”
吴老狗满脸嫌恶地看着手中湿滑物件,迅速甩手递给张启山。
“这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实话讲,我进过不少墓穴,还从未碰见过如此离奇的东西。”
“不,你其实明白的。”
王渊指向刀尖上那颗形态怪异的飞蛾心脏。
“这就是所谓的‘血蛹蛾’。”
“不可能!我见过血蛹蛾!”
吴老狗连连摆手,满脸不信,
“那玩意儿就跟先前那些小的差不多——”
话说到一半,他忽然意识到,刚才那阵蛾群旋风里的生物,似乎正是血蛹蛾。
“若我推测不错,应是有人在死者尚存气息时,将经过秘法培育的血蛹蛾卵植入其心室。”
“让这虫与心脏共生融合,彼此缠绕成一体。”
王渊一边低语,一边思索这手段出自何人之手。
风格似与万奴王、西王母等追求长生的古术同源,
却又透出几分另类意味,
莫非……源自青乌子的遗法?
“血蛹蛾以宿主心髓为食,逐步孵化壮大,最终取代原心,反制躯体,使整个人沦为如今这般畸变之物。”
“此物极可能是陵寝真正主人所造,用以镇守地宫。”
王渊顿了顿,缓缓吐出最后一句。
“这手法,倒有些像古滇南一带失传的‘傀引术’。”
“傀引术?”
齐铁嘴等人面面相觑,全然不解其意。
唯有张启山目光微动,惊异地看向王渊。
他竟知晓“傀引术”?
要知道,随着古滇国湮灭,这类邪道秘法早已销声匿迹。
就连他自己,也仅在张家密卷中瞥见过只言片语。
见众人茫然,王渊便简要解释所谓“傀引术”:
需炼制一种名为“引魂蛊”的奇物,令活人服下。
蛊入体内后寄生繁衍,产卵于五脏六腑之间。
宿主血肉渐被蚴虫吞噬,内里尽数替换为丝状虫体,最终化作一具“蜕皮儡”。
且所控怨魂越多,术力越强。
“世间竟有如此阴毒之法!”
齐铁嘴听得寒毛直竖——生生将活人变成容器,任虫啃噬,
这是何等狠绝的手段!
其余人听罢亦觉背脊发凉,冷汗涔涔。
“等等!若这些都是血蛹蛾,那我们岂不是已沾上了它的卵?”
齐铁嘴猛然想起,那些蛾翅上的粉末实则混有虫卵,
一旦接触,便会随呼吸潜入体内,
虫在脏腑孵化,令人染疾而亡,死后体表还会渗出细密虫丝。
“无需过度担忧,血蛹蛾不致死。回去洗个药浴,饮些驱秽酒便可清除。”
张启山稍作调息,恢复些许气力后,将军刀上的虫心甩落在地。
“眼下最紧要的是召集人手,搬运干柴与石灰。”
“就地焚烧所有尸骸与棺椁。”
“这列火车也要撒满生石灰,再寻火油,彻底焚毁!”
血蛹蛾极为罕见,寻常人根本无从知晓。
一旦消息外泄,必会引起动荡。
只能在此处力求彻底清理,不留痕迹。
“咦?王兄弟,你手里那物件……怎么瞧着有点眼熟?”
吴老狗注意到王渊正摩挲着一枚指饰,
正是先前从棺中拾得的圆环,清理之后显露出真貌。
王渊随手将那戒指抛给吴老狗。
吴老狗接过一看,才发现并非戒指,而是一枚顶针。
造型奇特,显然出自匠人精心打造。
表面布满银黑斑点,形成诸多细孔,尤为关键的是,上面镌刻着一朵“映山红”。
映山红在长沙旧城中意义非凡,
乃是二月红一族的族徽。
早年二月红家谱所用图腾为赤水仙,因其过于张扬,后才改作映山红。
“一月含苞二月红,二月花开断亲缘。”映山红又名二月红,这分明是二爷家的东西,怎会出现在这口棺材之中?
齐铁嘴凑近一看,也认出了此物。
事情愈发蹊跷——先是鬼车现身,车上留有齐家长老示警;
接着是专克邪棺的“哨棺术”,恰为张家所擅;
如今连二月红家族的信物也出现了。
仿佛有一条看不见的线,将一切悄然串联。
张启山取回顶针,眉头深锁,沉思片刻后交予副官。
“究竟如何,只需问一句二爷便知。”
“你持此物去请二爷前来,就说我想向他请教一事。”
旁边的吴老头忽然记起,二月红早年曾立下重誓,再也不沾任何与地底相关的事物。他担心张副官此去恐怕徒劳无功,
连忙凑近他耳边低语一句。
“若二爷不肯动身,你只需告诉他——九鬼盘的小哥就在车站候着,他听了一定会随你走。”
张副官怔了怔,目光扫向王渊,
虽不明白为何这句话能打动二月红,
但于他而言,只要完成张启山交代的任务便足够了。
他匆匆离开火车站,驱车前往寻找二月红。当抵达戏班后台时,
正逢二月红刚唱罢一折,正在镜前褪去脸上的油彩。
“今日不见佛爷在侧,张副官怎的寻到我这儿来了?”
张副官急忙上前,将站台所遇之事如实相告。
“二爷,佛爷命我请您走一趟,速往火车站一行。”
言毕,递上手中的铜戒。
二月红听完,又瞧了眼那枚戒指,并未伸手接过。
“你回去转达佛爷,我早已不再涉足地下的营生。”
“这回的事,我无能为力。”
张副官原以为,凭他二人多年交情,二月红总该给几分薄面。
却不料拒绝得如此决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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