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这样的真心，怎能忍心拒绝？
尹新月点头，领着他上了楼阁顶层。
推门而入，屋内干净素雅，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落一地金斑。
她犹豫片刻，低声道：“王大哥……我能看着吗？”
顿了顿，生怕被拒，连忙补了一句：“我保证，只看，不说话。”
王渊低头看着手中那枚绣球——丝线细密，红光隐隐，每一针每一线都裹着她的心意，温软得几乎要化在掌心。
这样的真心，怎能忍心拒绝？
他眸光一柔，轻声应下：“好。”
话音落下，袖袍一抖，一方八卦法坛凭空浮现，稳稳落在房间中央。
不同于寻常道门科仪，这一次，坛上没有符幡罗列，没有香火缭绕，反而透着一股人间烟火的喜庆。
他取出一对龙凤红烛，“啪”地点燃，火光跳跃间映红了半边墙壁。
朱砂笔蘸满赤色，他在八卦方位一笔一划写下巨大的“囍”字，力透纸背，气韵流转。
随后将两只用红布缚紧的大雁摆于坛前，雁首相对，宛如结誓。
尹新月怔住了。
凝脂般的指尖掩住樱唇，明眸睁大，瞳孔里倒映着眼前一幕幕不可思议的景象——
法坛从无到有，笔墨金砖凭空出现……
袖里乾坤！
她心头狂跳，呼吸都不自觉放轻了。
原来……王大哥真的懂仙术！
她屏息凝神，眼看他立于法坛之上，执笔蘸取混了金粉的朱砂，开始在绣球表面书写秘咒。
笔锋游走，如龙腾云海，如蛇行幽谷。
每一个符文皆非凡俗文字，而是天地对姻缘的祝祷，是万千喜气凝聚而成的灵纹。
密密麻麻的蝇头小篆爬满绣球，原本鲜红的表皮竟似燃烧起来，泛起炽烈光晕，仿佛一团跳动的火焰。
紧接着，王渊将收集来的百家牵红层层缠绕其上，双手结印，低声念咒：
“海可枯，石可烂，此心不改，定姻缘！”
“天作红带星作珠，情丝万缕不断绝，情缠绵！”
“相思成树，金铃为信，比翼双飞羡仙侣，守白头！”
话音未落，异象陡生！
那些牵红竟如活物般自动盘绕，在空中交织出一个个同心结。
金条银砖轰然融化，化作液态金流银雾，尽数渗入红绸与绣球之中。
边缘处，银珠悄然凝结，金铃缓缓成型，每一枚不过小指大小，玲珑剔透，轻轻一晃，便发出清越如泉的叮咚声。
当最后一缕牵红融入绣球，整件法器嗡然一震，悬空浮起。
红绸猎猎，如焰舞动；铃音袅袅，似梦回肠。
尹新月呆立原地，眼中星光点点，像是窥见了一场前世今生的姻缘幻境——
她看见一对璧人携手而行，拜天地、谢高堂、交拜成礼，一步步走入洞房深处。
画面渐渐模糊，又渐渐清晰。
那一身凤冠霞帔的新娘……竟是自己。
而揭盖头的郎君，眉目清峻，正是眼前的王渊。
“啊！”她猛地惊醒，脸颊烫得能煎蛋，慌忙低下头，不敢再看。
王渊却已伸手取下绣球，神色微沉。
他知道，自己即将踏上谋划已久的征程，一旦启程，必离北平而去，归期难料。
临行前，总得给她留一道保命的底牌。
心念一动，他又取出一根新绸、数块金条银砖，以绣球为核心，重新炼化出一条崭新的牵红。
笔走龙蛇，朱砂掺金，在红绸上写下一段婚书箴言：
嘉礼初成，良缘遂缔。
情敦鹣鲽，愿相敬如宾；
祥叶螽麟，定克昌厥后。
同心同德，宜室宜家。
永结鸾俦，共盟鸳蝶。
写罢，意念催动，牵红骤然缩小，化作一缕薄如蝉翼的红纱，轻轻缠上尹新月皓腕。
他并指一点，摄取她一缕气息打入红纱之中，令其认主通灵，随念而动。
“这是绣球的一根本源牵红，蕴伏魔之力，亦可作防身武具使用。”
说完，他掌心翻转，取出一本古墓派秘传《银索金铃》，真气一震，将其中武学精义彻底碾碎，化作信息洪流，“砰”地拍入尹新月额心。
刹那间，柔劲运丝、缠敌制穴、金铃破空之法尽数灌入脑海。
这套功夫本就讲究以柔克刚、借势发力，如今有了可心意操控的牵红，只需掌握运劲诀窍，便可立即上手。
尹新月缓过神来，目光落在腕间红纱上的字迹，心跳再度失控。
那是……婚礼才用的誓词啊！
羊脂玉般的脸庞瞬间染成晚霞，连耳尖都在发烫。
“芙蓉帐暖度春宵……”她喃喃一句，随即意识到说了什么，差点咬到舌头。
那边王渊已将红纱系好，火红与雪肤交相辉映，美得惊心动魄。
他转身收起法坛，抱起那两只大雁，走到窗边，手臂一扬——
“呼啦！”
羽翼振风，两雁腾空而起，一前一后，直冲云霄，转瞬化作天边两点黑影，消失在湛蓝天幕尽头。
顺着窗缝往下看，街角几个摊子懒散支着，油布被风掀得哗啦响。
可那几个摊贩眼神飘忽，隔三差五就朝这栋小楼瞟上一眼——宪兵队的狗鼻子，嗅味儿来了。
王渊冷笑一声，啪地合上木窗，把那几道鬼祟视线彻底甩在外面。
盯吧，熬过这两日，你们连灰都舔不着。
回身时，尹新月正坐在床沿，指尖轻轻摩挲着手腕上的“牵红”。
金铃轻晃，叮铃作响，像是撩拨在人心尖上的小钩子。
她耳根泛红，眸光低垂，唇角却压不住地上扬，整张脸都被一层薄霞笼着，像是春水初融，桃花落进酒杯里。
“牵红送你了，还看不够？”王渊嗓音低哑，伸手挡开她继续摆弄的动作。
“我……先送你去休息。”他顿了顿。
尹新月一听“休息”二字，脸更红了，眼波一颤，像被风吹皱的湖面。
她蚊声应了句“嗯”，攥紧牵红走在前头，脚步虚浮，头几乎埋进胸口，也不知道脑子里翻腾着什么念头。
到了她房门外，王渊转身欲走——楼下还有那些礼器堆着，国运未吞，黄天无极的异象还得加速演化。
可手腕突然一紧。
尹新月抬眼看他，眸子亮得吓人，水光潋滟，情意如丝线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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