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清冷国师×娇纵作精公主16、17
湖心亭畔,沈虞枝许完愿,便带着伏清回了寝殿。
许久后,夜色渐深,几道黑影掠过湖面,正要去捞那盏河灯,却被一道修长身影骤然制止。
“我自己来。”
男子薄唇紧抿,面色沉郁,话音未落便径直跃入湖中。
深秋湖水刺骨,很快浸透他的衣袍,可他眼中唯有那盏摇曳的河灯,仿佛那是世间唯一的光。
于是玄七、玄二、玄十三刚回到屋顶,就眼睁睁看着自家主子跳了进去。
“……”
良久,玄二才凝重地拍了拍玄七的肩:“主子这回是真栽了。”
玄七深以为然地点头,望着湖中的身影轻叹:“主子跳的哪里是湖,分明是他和升平公主的爱河。”
湖面上,伏清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拈起那盏尚未沉没的河灯,小心翼翼地护在怀中,朝着岸边游去。
“玄七。”他上岸时声音微哑。
玄七立刻从房上跃下应道:“主子。”
伏清默默用玄七的外袍擦干手心,才郑重地取出灯内的纸条,指尖摩挲着纸上字迹,眼底翻涌着无人察觉的柔软。
……
接连几日,长春宫风平浪静。
然而这份平静,很快被突如其来的热闹打破。
贵妃身边的大宫女笑吟吟地禀报:“殿下,贵妃娘娘听闻您近来不出门,许是烦闷。这都是娘娘亲自为您选的,最是懂得如何伺候人,定能让殿下舒心。”
八名身着月白锦袍的少年站在殿前,个个面容精致,气质清雅。
为首的少年抬眼时,竟与伏清有三分相似,却多了几分刻意雕琢的艳色。
当这几位少年向沈虞枝行礼问安时,站在她身侧的伏清,眼神瞬间冷了下去。
沈虞枝唇角微勾,眼底一片清明。
终于来了。
这才几日,这些人当真是憋不住一点心思……
她漫不经心地拨弄着茶盏:“贵妃娘娘有心了,帮本宫谢过贵妃美意。”
“巧儿,都带下去,好生安置。”
巧儿对上自家殿下的视线,了然地应道,“是,殿下。”
*
当晚。
长春宫内殿只留了几盏昏黄的宫灯。
沈虞枝沐浴完毕,正靠在窗边软榻上翻阅书卷。
伏清如往常一样,安静地侍立在一旁,为她剥着水晶盘中葡萄。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异样的静谧。
“殿下,”男子终是忍不住低唤一声,嗓音比平日沉了一些。
沈虞枝闻声抬头,便见伏清拈起一颗剥好的葡萄。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放入盘中,而是顿了顿,然后缓缓含入了自己口中。
沈虞枝还未反应过来,那道高大的阴影已然逼近。
伏清俯身,一手撑在榻沿,将她圈禁在方寸之间,另一只手虚虚护在她身侧,防止她后退磕碰。
那双凤眼中翻涌着沈虞枝从未见过的暗潮,呼吸间,带着葡萄清甜的气息。
“殿下……”他的声音因含着东西而有些低哑模糊,却带着一种致命的诱惑。
男子缓缓凑近,在沈虞枝微微睁大的杏眸注视下,他几乎要触碰到她的唇瓣,却在最后一寸距离停住。
“您要吃么?”
他微微偏头,薄唇轻启,将那枚晶莹剔透的葡萄抵到了她的唇边。
沈虞枝一时怔住,竟忘了反应。
伏清落在她嫣红的唇,克制的心思顿时消散。
清甜的汁液在两人唇齿间蔓延开,伴随着男子灼热而陌生的气息。
仅是微微触碰了一下。
伏清便稍稍退开些许,在她榻前屈膝半跪,仰起头时,眼尾泛着动情的红,衬得那张本就极盛的容颜愈发惊心动魄。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卑微的执拗,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那些人能做的……奴也能。”
“那些伺候人的本事,奴也愿意学。”
“只求殿下……看看奴。”
沈虞枝反应过来,实在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眼底漾开狡黠的波光,慢悠悠地拖长了语调:“阿九啊……”
伏清紧张地注视着她,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少女支着下巴,语气轻快:“你可知道,贵妃娘娘送来的那八位妙人儿,此刻正在何处?”
伏清下意识瞥向里间被锦帘遮掩的床榻,眼神一暗,摇了摇头。
他此刻满脑子都是该如何让那些人神不知鬼不觉地消失。
“巧儿把他们安排去浣衣局了,”沈虞枝笑吟吟地说,“这会儿正跟着管事嬷嬷学怎么用皂角,怎么搓洗衣裳不伤布料呢。听说手都搓红了。”
伏清:“……”
攥紧的拳头悄悄松开了。
沈虞枝俯身,用指尖轻轻点了点他的额头:“你明日若去浣衣局看了,还想着要干他们这活儿,本宫便准了你,如何?”
伏清愣在原地,半晌才低下头,声音闷闷的:“奴……奴觉得,还是给殿下剥葡萄……更好。”
虽说嘴上服了软,伏清到底还是去浣衣局转了一圈。
只见昨日还光彩照人的少年们,此刻个个挽着袖子系着粗布围裙,对着堆积如山的衣物愁眉不展。
水花四溅间,有人用力过猛,“刺啦”一声。
上好的绸衣应声裂开,引得管事嬷嬷叉腰怒骂:“小祖宗!这料子抵得上你半年月钱!”
伏清面无表情地立在廊下,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忽然,那个与他有三分相似的少年猛地抬头,一眼就锁定了他的身影。
像是找到了宣泄口,少年狠狠摔了手中的捣衣杵,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指着伏清怒道:
“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在殿下面前搬弄是非?”
他本是二皇子精心培养的暗棋,奉命来取伏清性命,好取而代之,得到公主宠爱。
谁知还没施展手段,竟先沦落至此。
想到自己受的苦楚,沉香气得浑身发抖:
“不过一个奴才!还真当自己是什么人物?难不成还想独占殿下恩宠?”
伏清的眼神骤然结冰。
他缓缓转身,目光掠过少年因愤怒而扭曲的面容。
四周霎时寂静,连方才骂不绝口的管事嬷嬷都屏住了呼吸。
“说完了?”伏清开口,声线平静得令人心悸。
他向前迈出一步,周身散发的威压让少年不自觉后退了半步。
“第一,”清冷的声音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殿下的心意,岂是旁人能够左右?”
“第二,”他又逼近一步,视线落在少年那双泡得发红的手上,
“能被送到浣衣局,正说明你们连取悦殿下的资格都没有。”
他的目光最后定格在少年脸上,唇角牵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第三,”他微微倾身,仅在二人之间可闻的声音里带着冰冷的警告,“即便同为奴才,也分尊卑。而我,”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是殿下亲许,唯一近身之人。”
少年被噎得面色通红,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声音。
伏清直起身,不再多看一眼,目光扫过院内噤若寒蝉的众人,最终对管事嬷嬷淡淡道:
“好生照看,别辜负了殿下的……”
他刻意停顿,才吐出最后两个字:
“厚爱。”
……
回到偏殿。
那少年的挑衅仿佛还在耳边,像一根细小的刺,虽不致命,却扎进他心底最脆弱的地方。
一股不安,伴随着熟悉的躁动袭来。
他的病,又发作了。
“殿下……”
伏清眼眶泛红,呼吸灼烫,几乎是踉跄着闯入内殿。
他跪坐在沈虞枝脚边,指尖无意识地收紧,攥住她的衣袖,将滚烫的额头抵在她微凉的手背上,贪婪地汲取她身上的气息。
随即,抬起下巴,用唇齿轻轻磨蹭着她的指尖,发出模糊不清的呓语。
“又难受了?”
少女并未立刻抽回手,反而用空着的另一只手,抚上他清瘦紧绷的背。
“湘叶,传李太医。”
“是。”湘叶不敢耽搁,快步离开。
过不多时,殿外便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李太医提着药箱匆匆而入时,伏清正将脸埋在少女掌心,滚烫的呼吸缠绕着她的指尖。
因发热而泛红的眼尾像染了胭脂,平日紧抿的薄唇此刻微微张着,无意识地含着她指尖。
几缕墨发被汗水浸湿,黏在白皙的颈间,随着急促的呼吸轻轻起伏。
他神智昏沉,却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哈……”
沈虞枝垂眸看着舔咬她指尖的男子,“安分些。”
他立即乖顺地不动了,只抬眼湿漉漉地望着她,眼睛克制得发红。
“殿下,”李太医躬身行礼,“臣正要找您禀报,新药已配制成功!”
沈虞枝点了点头,“先诊治。”
银针刺入穴道的瞬间,伏清闷哼一声,意识在剧痛中越发清明。
他想要松开一直紧攥着的衣袖,却被沈虞枝反手按住。
“别动。”
她指尖微凉的温度让他战栗。
当最后一根银针取出时,伏清终于抬起脸,对上那双漂亮的杏眸。
这时,李太医恭敬呈上一个白玉药瓶。
“殿下,公子的病不能再拖了,此药每日一服,三日后,阻塞的记忆便可恢复。只是这病症还需半月方能彻底压制,期间切忌大喜大悲,情绪波动最伤根本。”
见少女接过药瓶,他低声提醒,“而且,此药可能会有副作用,会使中毒者失去中毒期间的记忆。”
听到会失去记忆时,她挑眉看向脚边的人:“忘了也好,省得整日黏人。”
伏清抿了抿唇,默默垂眸,眼神晦暗不明。
待殿内重归寂静,只剩下他们二人。
她将药瓶放在他摊开的掌心。
男子盯着那莹白的玉瓶,不作声。
“不想吃?”
沈虞枝勾起他的下巴,“阿九是怕想起来?还是怕忘记?”
伏清收紧手指,将药瓶攥在掌心,声音低哑:“怕殿下不要奴了……”
如果殿下发现自己就是惹她厌弃的国师,还会允许他的亲近吗?
如果他忘了她,又该怎么办……
“这由得你选?”少女轻哼一声,“三日内不服药,本宫就亲自喂你。”
……
夜色渐深。
确定沈虞枝已然安寝,伏清悄无声息地掠至偏殿一处隐蔽的角落。
“出来。”
话音落下,三道黑影如鬼魅般现身,单膝跪地,姿态恭敬无比。
“主子!”为首的玄七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您终于肯主动找我们了!您……恢复记忆了?”
伏清缓缓转身,月光在他清俊的侧脸投下淡淡的阴影,让人看不清他眼中的情绪。
“没有。”
玄二急切地向前一步:“主子,那李太医不是炼制出来药丸了吗?您快吃了回去吧!”
“自从您失踪后,天机阁几乎被大长老一手控制了!他正在暗中清洗咱们的势力,好几个暗桩都被拔除了!”
伏清的指尖在袖中微微收紧,面上却依旧波澜不惊。
那些人的动作,比他预想的还要快。
“主子?”玄二见他久久不语,忍不住又唤了一声,语气焦灼。
“我知道了。”伏清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丝毫情绪,“你们先回去,继续盯着他们的动向,没有我的命令,不可轻举妄动。”
“……是。”三人虽心有疑虑,却不敢违逆,身形一晃,便再次融入夜色。
……
翌日,一早。
沈虞枝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中身后的男子,娇声询问,
“阿九,药可吃了?”
伏清正为她簪发,闻言手一颤,玉簪险些落地。“尚未……”
“怎么?”她转身扯住他腰间玉佩,“还要本宫哄你吃?”
伏清顺势跪下来将脸靠在她膝头:“奴怕忘了殿下模样……”
少女闻言,勾起他一缕发丝,“你放心,就算你不记得本宫了,本宫也不会让你跑了。”
这边,伏清还未吃下药,另一边,玄二几人已经等不及了。
通过买通膳房小太监,真正的药丸被替换成外观相同的补丸,而解药则被研磨成粉,每日掺入伏清的膳食。
前两日,伏清并未察觉异常。
直到第三日晚膳后,一股晕眩猛然袭来。
脑海中破碎的画面疯狂冲撞。
天机阁……大长老……朝堂上的争执...还有少女冷漠的眼神。
“不……”他低喘出声,意识正被黑暗吞噬。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伏清猛地拔下头上的玉簪,尖锐的簪尾毫不犹豫地刺入左臂。
鲜血瞬间涌出,剧痛硬生生拽回他片刻清明。
他咬着牙,用尽最后力气在臂上一笔一画刻下——枝。
鲜血很快染红衣袖。
意识沉沦的边缘,他脑中唯有一个念头:
不能忘了殿下……绝对不能……
玉簪从无力的手中滑落,发出清脆的声响。
眼前彻底陷入黑暗。
玄二的身影从暗处显现,迅速将伏清扶起。
玄七紧随其后,面露忧色:“我们这样强行带走主子,若是他醒来后怪罪...”
“天机阁危在旦夕,不能再耽搁了。”
玄二语气坚决,“若主子真心喜欢殿下,待记忆恢复,定会再次爱上。但现在,我们必须回去。”
玄七还想再劝,却见玄二已扶起昏迷的伏清,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宫墙之外。
他只得叹息一声,紧随而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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