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火种

罗伊指了指奥哈拉岛深处，炮击的爆炸声越来越近，

火光和浓烟已经蔓延到了他们所在区域的外围，空气中充满了焦糊味和灼热的气流。

库赞扶着萨乌罗，看着眼前实力强大、配合默契的罗伊三人，

又看了看身后那些惊慌但被保护着的学者和那对母女，

再想想海面上那些被炮火吞噬的平民船只，以及萨乌罗拼死相护的举动……

他心中的信念之塔，正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罗伊见他没有立刻动手，也稍微放松了一些紧绷的神经，

看着库赞那挣扎迷茫的眼神，忽然开口说道，

“库赞，有没有想过，这个世界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为什么海贼越来越多，仿佛杀之不尽？”

库赞抬起头，冷冷地看着他。

罗伊不以为意，继续说道，

“高昂到足以拖垮一个国家经济的天上金，只为了供养圣地玛丽乔亚那群世界贵族享乐。交不起天上金的国家，

不受海军保护，海贼肆虐，民不聊生；交得起的国家，也被沉重的赋税压得喘不过气，人民活不下去，要么起来反抗，

要么……就只能出海当海贼，去抢，去夺一条活路。”

罗伊的话语，却字字诛心，

“世界政府用天上金筛选‘合格’的加盟国，用海军维护这些‘合格’国家的稳定，

本质上，不过是维护他们吸血享乐的体系罢了。

所谓的‘正义’，所谓的‘秩序’，不过是包裹在这个腐朽体系外的一层华丽外衣。你们海军，

说到底，不过是世界政府用来看家护院、镇压不安分‘牛羊’的一条……比较凶猛的‘狗’罢了。”

“闭嘴！你懂什么？！”

库赞厉声喝道，但声音中多了些恼羞成怒。

罗伊的话，与他内心深处某些隐隐的怀疑和不甘产生了共鸣，这是他最不愿面对的现实。

“我或许懂得不多。”

罗伊耸耸肩，

“但我至少知道，真正的正义，不应该建立在无辜者的鲜血和眼泪之上，不应该服务于一小撮人的穷奢极欲。

库赞，你是个有自己想法的人，不是赤犬那种绝对的‘秩序’机器。

好好想想吧，你现在所捍卫的，到底是什么？”

他不再多言，示意泰佐洛和巴雷特戒备，然后对身后的奥尔维亚、罗宾和学者们挥了挥手，

“上船！快！”

众人如梦初醒，连忙互相搀扶着，朝着近在咫尺的方舟箴言跑去。

库赞站在原地，扶着受伤的萨乌罗，看着罗伊等人迅速登船，没有再次阻拦。

他的眼神复杂无比，愤怒、迷茫、动摇、疲惫……种种情绪交织。

罗伊的话和海面上燃烧的平民船只，如同两把钥匙，打开了他心中那扇一直紧闭的、质疑的门。

萨乌罗虚弱地开口，“库赞……我觉得……他说的……未必全错……海军……或许真的需要改变……”

库赞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用能力为萨乌罗稳定伤势。

萨乌罗见此，暗自叹了口气，推开库赞的双手，

“我也该走了！”

“萨乌罗……”

方舟箴言的舱门关闭，引擎启动，暗金色的船身开始泛起微光，缓缓离地。

罗伊站在舷窗前，看着下方越来越小的奥哈拉岛（部分区域已成火海），以及海岸边那个孤零零的身影，

最后对着库赞的方向，用扩音设备留下了一句话，声音清晰地传了下去，

“库赞，当有一天，

你看清了这身军装背后真正的肮脏，当你想寻找一条不同的道路时……

我会再来邀请你。我的船上，或许有你想要的答案。”

说完，方舟箴言加速升空，化作一道流光，

冲破逐渐笼罩奥哈拉的硝烟，消失在远方的天际。

海岸边，库赞仰头望着飞船消失的方向，久久不语。

只有远处奥哈拉岛持续不断的爆炸声，在提醒着他现实的残酷。

摸了摸脖颈上那道浅浅的、已经止血的刀痕，又看了看海面上逐渐熄灭的船只残骸火光，

最终，深深地、疲惫地叹了口气。

“不同的道路吗……”他低声自语，眼神中的迷茫，似乎更深了。

方舟箴言冲破云层，将燃烧的奥哈拉岛和那片被硝烟与悲伤笼罩的海域远远甩在身后。

船舱内，气氛沉重而压抑。

获救的学者们，包括克洛巴等年轻人，大多瘫坐在座椅上，眼神空洞，无声地流着泪。

他们虽然活了下来，但家园被毁，师长同仁罹难，毕生研究的圣地化为焦土，这种打击几乎是毁灭性的。

有人抱着从岛上带出的、仅有的几本贴身笔记，仿佛那是最后的救命稻草。

妮可·奥尔维亚紧紧搂着女儿罗宾，母女俩相拥而泣，既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更有对奥哈拉和逝去同胞的无限哀伤。

罗宾的小脸上泪痕未干，她紧紧依偎在母亲怀里，

这个怀抱对她来说既熟悉又陌生，温暖中掺杂着失去太多的冰冷。

萨乌罗坐在角落，巨大的身躯因为伤痛和心情而微微佝偻，他正接受着船上一名略懂医术的学者（奥哈拉学者往往知识驳杂）的简单包扎。

双臂的骨折被用木板和绷带临时固定，库赞的寒气也起到了一定的镇痛和止血作用。

他沉默着，目光望着舷窗外飞速倒退的云海，不知在想什么。

泰佐洛在检查方舟箴言能源系统的损伤情况，

眉头微皱，这次全功率超负荷飞行，加上之前的战斗消耗，对船只的损耗不小。

巴雷特则靠在墙边，闭目养神，仿佛刚才那场与海军大将的短暂交锋只是热身。

罗伊站在驾驶舱，透过前方的观察窗望着浩瀚无垠的天空和下方蔚蓝的大海，心中并无太多波澜。

奥哈拉的悲剧在他预料之中，能够救出这些人，尤其是妮可·罗宾和部分核心学者、资料，

已经算是超额完成任务，还意外地给海军大将青雉的心里埋下了一颗怀疑的种子。

“船长，”

丝黛拉的声音通过内部通讯传来

“蜂巢岛这边一切正常，没有发现异常动向，你们那边情况如何？接到人了吗？”

“接到了，正在返航。”

罗伊简略回答，

“遭遇了海军大将青雉，发生了短暂冲突，无人重伤，

奥哈拉……已经被屠魔令覆盖。”

通讯那头沉默了片刻，丝黛拉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凝重，

“明白了。请务必小心返航，需要接应吗？”

“暂时不用。航线已经规划好，我们会尽快回去。”罗伊结束了通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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