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6章 贝加庞克的失败品
第四天清晨，潜水艇浮出了庞克哈萨德附近的海面。
透过舷窗能看到远处那座被冰与火一分为二的岛屿。
左半边被青雉的冰河时代冻成了永久冻土，右半边被赤犬的岩浆烧成了熔岩地狱，
中间是一条极其分明的分界线，像是大自然犯了什么毛病。
“到了。”
罗从驾驶舱走出来，鬼哭已经握在手里，
“罗伊当家的，你打算——”
话还没说完，罗伊已经走到了甲板上。
海风从远处吹过来，带着硫磺的焦臭味和冰雪的寒意，
两种截然不同的气味在这片海域里搅在一起，闻起来像是有人在冰激凌上浇了辣椒油。
“你自己忙你的去。”
罗伊朝罗摆了摆手，
“我有点私事要处理。”
说完罗伊脚下一蹬，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朝庞克哈萨德岛内飞去，转眼就消失在了那座被冰火分割的岛屿上空。
罗站在甲板上看着罗伊消失的方向，沉默了几秒，然后转过身对贝波说：
“准备登陆。按原计划行动。”
“是！船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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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伊飞入庞克哈萨德岛内的时候，见闻色霸气已经铺开了。
这座岛比他想象中还要破败。
当年青雉和赤犬在这里打了十天十夜，把整座岛的地貌都打变了形。
后来海军撤走了实验室，多弗朗明哥派人接手，在废墟上重新建起了实验工厂。
那些钢结构的厂房像是补丁一样钉在焦黑的地面上，管道从厂房里伸出来，冒着黄绿色的浓烟。
罗伊没有去管那些厂房，他的见闻色精准地锁定了岛中央偏北的位置。
那里有一座废弃的建筑，从外形看像是当年海军实验室的一部分，
墙体被岩浆烧得焦黑，半边楼顶塌了，剩下半边也被冰霜冻成了白色。
在这座废弃建筑的深处，有一个极其微弱的生命气息——
微弱到普通人根本察觉不到，但在罗伊的见闻色感知里，那个气息就像黑夜里的烛火一样清晰。
找到了。
罗伊嘴角微微上扬，身形在空中一转，朝那座废弃建筑飞去。
而此时，废弃实验室内部，一个矮小的身影正蹲在一台破旧的实验设备旁边。
桃之助。
这个光月家的独苗，被母亲天月时用自己的生命为代价送到了二十年后的未来。
从和之国九里的大火中消失，到这个陌生的时代，对他而言只过去了短短几天。
几天前他还在父亲的怀抱里，还在妹妹的陪伴下，还在那片熟悉的樱花树下。
然后一切都烧起来了。
凯多的热息将九里化为火海，父亲的死亡，母亲在火焰中用最后的力量发动了时间果实的能力。
他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周围全是看不懂的机器，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化学气味，头顶的天花板塌了一半，露出灰蒙蒙的天空。
他喊父亲，喊母亲，喊妹妹，喊家臣们的名字，但回应他的只有风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爆炸闷响。
他饿了。
从醒来到现在已经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他在这片废墟里找不到任何能吃的东西。
那些破旧的机器他不敢碰，那些冒烟的管道他不敢靠近，只能蜷缩在一个角落里，用衣服裹紧自己，试图用睡眠来抵抗饥饿。
直到他发现了那枚果实。
它就放在实验室中央的一个玻璃罩里，罩子表面落满了灰尘，但里面的果实却完好无损。
那是一枚形状奇特的果实，表皮呈粉红色，上面布满了鳞片状的纹路，在昏暗的光线中泛着微微的荧光。
桃之助不认识这是什么果实，但饥饿已经冲垮了他的理智。
他找来一根铁管，用尽全身力气砸向玻璃罩。
一下，两下，三下。
玻璃罩上的裂纹越来越多，最后哗啦一声碎了一地。
桃之助扔下铁管，伸手抓起那枚果实。
肚子咕咕叫了两声，口水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好饿——”
他张开嘴，将果实往嘴边送去。
然而就在果实即将碰到嘴唇的瞬间，桃之助的身体骤然僵硬了。
四肢、躯干、脖子、甚至连舌头都完全动不了，全身上下只有眼球还能转动。
那枚果实就停在他嘴边不到一寸的位置，果皮的纹理清晰可见，但他怎么也咬不下去。
就在桃之助想要奋力挣脱控制，却徒劳无功之时，
“哒、哒、哒。”
皮鞋踩在碎玻璃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紧不慢，节奏均匀。
桃之助的眼球拼命往眼角转，余光里看到一个高大的黑影正从门口走进来。
那黑影逆着光，看不清脸，但光是那个轮廓就足够让桃之助的心脏几乎停跳。
黑影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最后一张脸从阴影中浮现出来——年轻的脸，黑色的头发，
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腰间挂着一柄黑色的长刀。
桃之助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认识这张脸。
或者说，他见过这张脸。
在和之国九里的大火中，在父亲被处刑的那天，在凯多降临的恐怖时刻——这个男人就站在离凯多不远的地方。
他亲眼看到这个男人随手一刀斩杀了许多反抗凯多的武士，
亲眼看到他在火焰中从容地走过，像是散步一样轻松。
“你、你是——！！！”
桃之助想尖叫，但喉咙被念力锁得死死的，只能从嗓子眼里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
他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纯粹的恐惧占据全身。
几天前那场噩梦般的画面像潮水一样涌上来，父亲的惨叫、母亲的眼泪、漫天的火焰、凯多的狂笑，还有这个男人在火焰中若隐若现的身影。
他以为自己是逃出来了，逃过了那场灾难。但现在他才发现——
自己根本没有逃掉。
罗伊走到桃之助面前，低头看着这个浑身发抖的小鬼。
八岁，不对，算上被时间果实传送的二十年，这小子现在应该已经二十八岁了。
但站在他面前的依然是个八岁的小孩，身高不到一米二，
头顶那讨厌的发髻，脸上全是灰尘和泪痕，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散发着几天没洗澡的酸臭味。
“小鬼。”
罗伊弯下腰，伸手从桃之助僵硬的手指间把那枚果实取了出来，
“这颗果实可不是给你充饥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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