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你也是她的弟子
与此同时，东域——天云州。
一座冰宫内，月琉璃斜倚在软榻上，手中无意识地摩挲着一枚温润的莲花玉佩。
下方，一名身着青色长裙的侍女正恭敬禀报着：
“据我们的探子传回的消息，天阳圣地向药王谷求购了三枚‘九转回天丹’，为此几乎掏空了半数的圣地底蕴。”
“天阳圣地的护宗大阵也开启了，门下弟子与长老正被紧急召回。”
月琉璃静静听着，指尖在玉佩上轻轻划过，眼神平静。
天阳圣地与瑶池宫那位突然出现的银发女子之间，迟早会有一战，这早在她意料之中。
只是昊天竟不惜代价求购了三枚九转回天丹，倒是让她有些意外。
看来，那位银发女子的实力和背景，远比她预想的要大。
“知道了，继续让人盯着吧。”
月琉璃的声音缓缓响起，听不出太多的情绪。
“是。”
侍女躬身一礼，然后退了出去。
正在这时——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的脆响，毫无征兆的，在寂静的房间中响起。
月琉璃摩挲玉佩的手指，微微一顿。
她缓缓低头，目光落在掌心。
那枚陪伴她一万多年，同时也象征她瑶池圣女身份的莲花玉佩。
此刻，竟然从中心裂开了一道贯穿的细纹。
“这……”
月琉璃猛的坐直了身体，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慌瞬间蔓延上心头！
这玉佩……
是师尊当年亲手为她戴上，然后笑着揉着她的脑袋，
“琉璃，今后你便是我瑶池圣地的圣女，有了这块玉佩，无论相隔多远为师都能找到你。”
万年来，这块玉佩几乎从不离身！
她也一直期待着师尊会来找她，甚至她心里就压根没有觉得师尊真的会死！
可现在……
它碎了？
为什么？！
“难道……难道师尊真的陨落了？！”
这个念头如同一把最锋利的刀子，狠狠刺进了月琉璃的心！
“不……不可能……”
她喃喃自语，声音中带着颤抖。
“师尊他……他怎么可能会……”
然而，玉佩上那道刺眼的裂痕，却又无比真实。
一股难以抑制的暴怒与恐慌，如同火山般在她胸中爆发！
“是谁？！”
她的声音陡然转厉，那双好看的美眸中瞬间燃起一抹蓝色的火焰！
一丝属于帝境七重天的恐怖帝威，随着她情绪的波动，不受控制地释放开来！
“轰——！！！”
以她为中心，整座冰宫的温度骤然降到极致，地面、墙壁、穹顶，瞬间凝结出一层厚厚的玄冰！
周围的空间也开始疯狂扭曲！
那名刚刚退到殿外的侍女，不过只有圣人境的修为，如何能承受的住月琉璃的帝威？
她甚至还没明白怎么回事，整个人就不受控制地倒飞而出，重重撞在殿门之上！
“噗——！”
一口鲜血喷出，那名侍女的脸色惨白如纸，气息瞬间萎靡下去。
“女帝陛下……”
她艰难的抬起头，眼中满是困惑。
明明刚才还好好的，她不明白女帝陛下为何突然震怒。
可月琉璃此刻哪里还顾得上她？
她的全部心神，都已系在了掌心那枚碎裂的玉佩上！
“师尊……师尊……”
她目光死死盯着玉佩，眼神慌乱、恐惧、暴怒交织！
难道有人害了师尊？！
无数个猜想在她脑中疯狂翻涌，每一个都让她心中的杀意暴涨一分！
就在她的理智即将被愤怒吞噬之时——
那枚已然布满裂纹、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崩碎的莲花玉佩，忽然微微一亮。
紧接着，一道极其微弱的白光，自玉佩中心那道裂纹中缓缓飘出。
白光在空中凝聚、变幻，最终化作了一道有些虚幻的白色身影。
那身影一袭古朴白衣，负手而立，面容俊美无双，眉眼温和，唇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正是瑶池圣主——顾寒！
“师……师尊？！”
月琉璃浑身一震，死死盯着那道虚幻的身影，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泪水，不受控制地瞬间盈满了眼眶。
她已经太久太久，没有见过这张脸了。
即便只是一道虚影，即便虚幻得仿佛随时会消散……
可那熟悉的眉眼，那温和的笑意，那独一无二的气质……
不会错！
这就是她的师尊！
“琉璃！”
瑶池圣主的虚影缓缓开口，声音温和依旧。
“许久不见了。”
“师……师尊……真的是你吗？”
月琉璃的声音哽咽得厉害，她想要上前，却又不敢，生怕眼前这一幕只是自己的幻想。
“是我！”
瑶池圣主微微颔首，目光依旧温和的注视着她！
“师尊……玉佩……它碎了……您……您是不是真的………”
月琉璃有些语无伦次，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她心中有无数的疑问，也有很多话想说，可张了张嘴，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瑶池圣主看着她泪流满面的模样，轻轻叹了口气。
“琉璃，不要为我伤心。”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看透生死轮回的淡然。
“为师……其实早在五万年前，就已经死了。”
“什……什么？！”
月琉璃踉跄后退一步，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不……不可能……您明明……”
“当时的我只是一道残魂，你现在所看到的，也只是为师留在这玉佩中的最后一道神念。”
瑶池圣主缓缓道，
“这缕神念，只有在我那缕残魂彻底消失时，才会被激活。”
“而玉佩碎裂，也意味着……为师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月琉璃死死咬着嘴唇，几乎要咬出血来。
她无法接受！
师尊明明那么强，是站在玄黄大陆巅峰的大帝，他怎么可能会死？！
而且……还是五万年前就死了？！
那她当年的拜师，这一万多年来的坚守，又算什么？！
“我知道你有很多问题。”
瑶池圣主的声音依旧温和，仿佛在安抚一个迷途的孩子。
“简单来说……为师是一个来自未来的‘顾寒’。”
月琉璃愣住了。
“来自未来的……顾寒？”
“在一条已经消失的时间线上，为师走到了大帝的尽头，甚至找到了那传说中的仙界。”
瑶池圣主的声音带着追忆的缥缈，
“但最终，因为一些缘故……为师陨落了。”
“在陨落前，为师靠着一缕残魂逆转了时空，回到了过去，也就是五万年前。”
月琉璃听得心神剧震，脑海中一片混乱。
未来的师尊？
一缕残魂就能逆转时空回到过去？
这得是什么实力才能办到？
这些信息太过骇人听闻，完全颠覆了她的认知！
“为师来到这个时代，建立了瑶池圣地，遇到了月儿，又收你为徒………”
“都是为了等待一个人的到来。”
瑶池圣主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时空，看向了遥远的某处。
“等待……一个人？”
月琉璃喃喃重复。
“不错。”
瑶池圣主点头，
““她有着与为师相似的名字，却有着不同的性别，不同的起点，不同的道途。”
月琉璃的脑海中，瞬间想到了那位庇护瑶池宫的银发女子！
“那她……她也是您？”
月琉璃愣住了，完全有些听不太懂。
“嗯。”
瑶池圣主的虚影点了点头，他的语速不快，仿佛在斟酌着每一个字，
“琉璃，在你原本的命运线上，你并不会遇到我，也不会成为我的弟子！”
“但因为我回到了这个时代，所以你才会遇到我！”
“原本的自己并不会遇到师尊？”
“因为师尊从未来回到了五万年前，所以才会在三万一千年后收自己为徒？”
月琉璃的大脑飞速运转，试图理解这听起来如同天方夜谭般的真相。
“那……那你们……”
月琉璃的声音有些干涩！
“她是我，但也可以不是我。”
瑶池圣主的回答如同谜语，
“她是一个独立的个体，但某种层度上她与我也确实算是同一个人。”
月琉璃彻底茫然了，大脑一片空白！
什么叫“可以是，也可以不是”？
什么叫“算是同一个人”？
“师尊……琉璃……听不懂……”
她的声音带着哽咽，那双蓄满泪水的眼中，此刻满是困惑。
瑶池圣主看着她茫然无措的模样，脸上闪过一丝无奈。
“琉璃，你不需要完全理解。”
他轻声道，
“若你有一天遇到她，你只要记得，她与你虽没有师徒之实，但却有着师徒之名！”
“未来，她会比为师走的更远……”
月琉璃呆呆的听着，她似乎明白了师尊的想法。
“师尊……您难道是想让我去找她？”
“不错。”
瑶池圣主的虚影变得更加淡薄，声音也开始断断续续，
“去找她，你是我的弟子，自然也是她的弟子………”
话音落下，瑶池圣主的虚影化做无数光点，缓缓消散在空气中。
那枚碎裂的莲花玉佩，也彻底失去了所有光泽，化为粉末，从月琉璃颤抖的指缝间滑落。
月琉璃僵立在原地，眼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她缓缓弯下腰，将地上那堆粉末，小心翼翼的捧在掌心。
“师尊你放心！”
她低声呢喃，眼中泪光闪烁，
“无论她是过去的你，还是另一个全新的你……”
“既然她也叫顾寒，那么她便是我月琉璃要守护的人。”
“天阳圣地……太玄圣地……天剑阁……”
月琉璃的目光穿透冰宫，望向了瑶池宫所在的方向。
一丝冰冷的杀意，在她眼中悄然弥漫。
“你们欠瑶池圣地的债，也该还了……”
她起身，一步一步向着殿外走去，清冷的声音传遍四方，
“传令，琉璃天上下，进入战备状态。”
“明日，本帝要亲赴沧云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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