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安陵容12
景仁宫那场剑拔弩张的对峙,像一块沉甸甸的冰坨子,压得胤禛心口发闷。他甚至没等苏培盛备好御驾,只随手拂开前来搀扶的宫人,便踏着宫道上尚未消融的薄霜,朝着永寿宫的方向大步狂奔。龙袍的下摆被风掀起,猎猎作响,平日里矜贵端方的帝王威仪,在此刻荡然无存,只剩下满心的惶然与急切。
他怕,怕宜修那些阴鸷的算计会波及到容儿,更怕这深宫的污浊,会染脏了他放在心尖上的那轮明月。
永寿宫的宫门口,暖融融的日头正斜斜挂着。胤禛远远便看见,安陵容正蹲在青石板铺就的空地上,身上穿着一件藕荷色的夹袄,裙摆被风吹得轻轻晃荡。她面前,富贵正撒欢儿地追着百福的尾巴跑,造化则温顺地趴在她脚边,时不时用脑袋蹭蹭她的手背。阳光落在她的发顶,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她笑得眉眼弯弯,清脆的笑声像风铃般,撞碎了胤禛满心的阴霾。
那一刻,胤禛只觉得眼眶发热。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不顾宫人的侧目,一把将安陵容从地上抱进怀里。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揉进骨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还有几分孩童般的惶恐:“容儿……你是爱我的,对吧?不要离开我,不要变……给我生个孩子,好不好?”
安陵容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随即感受到他怀里的战栗,心瞬间软成了一滩水。她抬手,紧紧回抱住他的腰,脸颊贴在他温热的衣襟上,声音软糯又坚定,一声声唤着他从未被人叫过的名字:“好呀,阿禛。我当然爱你,只爱你。”
“阿禛?”胤禛的身体猛地一僵,低头看向怀中人。
安陵容仰起脸,杏眼里盛着满满的笑意,又轻轻唤了两声:“阿禛,阿禛。”
这两个字,像一道暖流,瞬间淌过胤禛冰冷的四肢百骸。他从未听过有人这般唤他,父皇叫他胤禛,臣子叫他皇上,兄弟们或敬或畏,唯有她,敢这般亲昵地叫他的名字,叫得他心头阵阵发烫。
他再也克制不住,低头吻住她的唇。唇齿相依间,满是失而复得的珍惜与浓烈的爱意。安陵容闭上眼睛,温顺地回应着他,双手紧紧环住他的脖颈。旁边的富贵似是察觉到什么,凑上来轻轻蹭了蹭胤禛的靴子,却被他不耐地踢开——此刻,他的眼里心里,只有怀中人。
胤禛打横抱起安陵容,大步流星地往寝殿走去。阳光透过雕花窗棂,落在他紧绷的侧脸上,竟柔和了几分凌厉的轮廓。
守在宫门口的苏培盛见状,吓得眼皮一跳,连忙挥手让周遭的宫人都退下,一边小跑着跟在后面,一边碎碎念:“我的主子爷诶,这青天白日的,成何体统……”
殿内的芳芷见两人这般模样,先是一愣,随即捂着嘴偷笑起来,连忙转身吩咐小宫女:“快,去备热水,再把殿门关严实些,别让人扰了皇上和娘娘的清净。”她心里美滋滋的,暗道:瞧这光景,怕是不久之后,永寿宫就要添小主子了。
寝殿内的暖帐落下,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喧嚣。衣衫褪尽,肌肤相亲,胤禛的吻灼热而缠绵,带着失而复得的惶恐与珍视。安陵容的指尖划过他后背的薄汗,轻声呢喃着他的名字,像一剂良药,抚平了他心底所有的褶皱。
自这日起,胤禛与安陵容的情意,愈发如胶似漆。
安陵容素来不是贪睡的性子,可如今,却总要睡到日上三竿才肯起身。醒来后的第一件事,便是坐在窗边的绣绷前,为胤禛绣制各样物件。荷包上绣着并蒂莲,祈愿两人永结同心;寝衣上缝着暗纹的祥云,盼着他龙体安康;常服的领口处,还特意绣了一只小巧的富贵,惹得胤禛见了,总要笑着捏捏她的脸,说她是个小调皮。
绣累了,她便吩咐小桃,用空间里的灵泉水煲汤、做糕点。莲子羹清甜润肺,桂花糕软糯香甜,茯苓膏滋补元气,每日午后,总要有一食盒,由宫人小心翼翼地送往养心殿。有时胤禛处理朝政晚了,便召来几位亲王一同用膳,这些带着灵泉水气息的点心,自然也会分上一些。
老八胤禩尝着桂花糕,眉眼微动,却没多说什么;老九胤禟嚼着莲子羹,只嚷嚷着:“四哥,你可得让嫂子多做点,这玩意儿可比御膳房的强多了!”老十胤䄉更是直接,捧着食盒就不肯撒手,连说下回要亲自来永寿宫讨。
胤禛听着兄弟们的话,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眉眼间满是得意,只扬着下巴道:“看吧,朕的容儿就是这么好。”
安陵容听说后,只笑了笑。往后再准备点心时,便特意让小桃多做些,不仅送往养心殿,还会分些给怡亲王府、理亲王、直亲王府等。她知道,胤禛虽将朝政分与兄弟们,却也盼着兄弟和睦,她不过是顺水推舟,为他分忧罢了。
这日,安陵容收到家书,信中说父亲安比槐打理的铺子,凭着她从前给的几个方子,生意越发红火,赚了不少银子。安陵容看着信,心念一动,将自己这些年琢磨出来的吃食方子、胭脂方子,还有一些改良的织布法子,尽数誊抄了一份,递给了胤禛。
“阿禛,这些方子虽不起眼,却也能赚些银子。你交给九弟,让他看着办,或许能帮衬着充盈国库。”
胤禛接过厚厚的一叠纸,看着上面娟秀的字迹,眼底满是动容。他知道,这些方子都是安陵容的心血,她却毫无保留地献了出来。他将她揽进怀里,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容儿,你总是这般为朕着想。”
后来,胤禛果然将方子交给了胤禟。胤禟本就擅长理财,得了这些方子,如虎添翼,没过多久,国库便日渐丰盈起来。朝臣们见国库充实,纷纷上奏称颂皇上圣明,胤禛却只笑着摇头,心里清楚,这都是他的容儿的功劳。
日子过得飞快,转眼便入了冬。朔风卷着雪花,纷纷扬扬地落满了紫禁城的宫墙。
安陵容看着宫人裹着厚厚的棉袄,却依旧冻得瑟瑟发抖,心里便有了主意。她想起现代的羽绒服,便凭着记忆,画出图样,让人寻了最轻最暖的鸭绒,又选了防风防水的料子,亲手缝制出一件轻便保暖的袄子。
她将袄子送到养心殿时,胤禛正披着厚厚的貂裘,批阅着奏折。见她进来,连忙起身迎上去,握住她冰凉的手:“这么冷的天,怎么还跑过来?”
安陵容笑着将袄子递给他:“阿禛,你试试这个。比貂裘轻便,却暖和得多。”
胤禛半信半疑地换上,果然只觉得浑身暖融融的,却毫无沉重之感。他惊喜道:“容儿,这是什么宝贝?”
“这叫羽绒服。”安陵容笑着解释,“不仅你能穿,将士们若是穿上这个,冬日行军打仗,也能少受些冻。”
胤禛闻言,眼底的光愈发亮了。他看着安陵容,只觉得眼前的女子,不仅温柔体贴,更心怀苍生。他紧紧握住她的手,声音郑重:“容儿,你虽是闺阁女子,却有这般胸怀,朕佩服。”
安陵容依偎在他怀里,声音轻柔却坚定:“我的禛郎是万民之主,容儿只希望,我的夫君能够开心顺遂,百姓们能够安居乐业。他们过得好了,自然会感念我的夫君。愿君安康,岁岁无忧。”
胤禛的心,瞬间被填得满满的。他低头,吻住她的唇,吻得缠绵而深情。
这深宫之中,人人都盼着他的权势,窥伺着他的恩宠,唯有安陵容,是真心实意地爱着他这个人,盼着他好,盼着百姓好。
或许,这世间,只有她,才是真的爱他。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落满了永寿宫的琉璃瓦。而寝殿内,却暖意融融,情意绵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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