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3章 阴阳怪气
不大一会儿，张飞便驾驶着我们那台“大切诺基”载着我重新赶去“宏远砂石厂”。
自打车子搁市里让龙腾公司的那个马毕帮忙给改成骚红色后，我近段时间确实一直都特别顺当，还真应了“毕爷”那句红红火火，所以我现在走哪都特别爱开这台车，既是图个好彩头，其次大红色的油老虎也比较容易让人记忆犹新，只是不知道这次幸运女神还会不会那么青睐我们。
这回我们没搁大门口过多停留，而是直接驱车开进了场地里头。
车轮碾过满地碎石子，扬起层细石粉尘，搁车屁股后面拖着长长的灰雾，像极了电影里的荒漠古道。
下车以后，张飞领着我径直朝一间锈迹斑斑的铁皮房走去。
里头空间不算大，一张破旧办公桌摆在正中，上面堆满账本、计算器，还有个大茶叶缸子，姓姚的会计就坐在桌子的后头。
他估摸着能有三十来岁出头，穿件松松垮垮的咖色衬衫，袖口卷到小臂的位置，十根指甲缝里的全是黑乎乎的。
个子也不算太高，脸膛有点虚胖，脑门亮堂堂的，头发稀稀拉拉贴在头皮上，见我俩进门后压根没起身招呼的意思，只是斜眼瞟了几下，嘴角习惯性的往上挑动，一副特别牛逼的模样。
“姚会计，刚好路过，就顺带给你打包了点吃的，合不合胃口的您别挑理哈。”
张飞将打包好的饭菜和白酒搁在办公桌上，我满脸堆笑的奉承。
“啊？”
姚会计这才像是刚看到我们一样，身子往椅背上一靠，胳膊交叉抱在胸前假惺惺的出声：“哎呀，你弄这些做甚哇？厂里头有食堂，黑来的饭早就做好咧，用不着你们破费哇。”
“一点小心意，来得太着急，不然说啥得给您捎带点我们那的特产。”
我继续陪着笑脸，继续顺着他的话头恭维：“你可千万别嫌弃。”
“说了有饭有饭，你看你们是做甚哇，我饭嘞，咋还么弄好哇！”
姚会计朝门外吆喝了一嗓子。
一个中年妇女立马走了进来，手里端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
“滋溜...滋溜...”
姚会计压根没瞅我们打包过来的饭菜，抄起筷子埋下脑袋就开始吸溜面条。
“你刚才么来过吧，咋么见过你哇？”
一边嚼面，他一边斜楞我哼声：“喃们晋西仁，就爱吃面食哇，米饭那些东西吃不惯，咽着不舒坦哇。”
这话像根倒刺似得一下子戳在我心尖，我咬了咬后槽牙强压下不痛快，脸上的笑意照旧，随即摸出刚刚让刘晨晖和凌燃转款的农行卡推到他的脸前。
“姚会计，我兄弟他们之前已经跟您说过诉求了，我就不再重复，所以想拜托你帮着想想办法，看每天能不能匀出来一部分砂石料子供应我们金百世公司。”
我朝银行卡努努嘴：“卡里头我先放了十万块，算是一点心意，不够咱们后续可以谈。”
“呃？”
姚会计吃面的动作稍微停顿一下，看了看银行卡上，跟着又望向我：“哦，你们是金百世的哇？兄弟实话跟你说喃们褐娃老板，跟郭家两位老总交情都不赖哇，但砂厂跟银河集团白纸黑字签了协议，料子必须优先供给银河哇。”
“姚哥。”
我顺杆上爬的改口：“我不说您肯定也知道，银河集团跟我们金百世明争暗斗不是一天两天了，要不是实在没办法我也不能让您为难，帮帮忙呗！”
姚会计放下筷子，拿袖口粗鄙的抹了下嘴角，盯着面前的银行卡，眼神明显动了一下。
看得出来，这十万块对他不是没有诱惑力，可迟疑片刻后，他伸手竟把卡片又推回到我跟前。
“说实话哇，钱儿谁不爱，喃也喜欢银子哇。”
他叹了口气：“可是一顿饱和顿顿饱，喃还是分得清哇，这笔钱拿了往后出了事，喃没法跟褐娃老板交代，你别为难喃了，这忙，实在是帮不了哇！”
“姚哥，兄弟也不是让你直接做主放料，你只需要帮我们在黑娃老板面前递句话吹吹风，说说我们这边的诚意就行。”
我双手合十的作揖恳求：“不用你担任何风险，就帮着传个话，事情要是能成，好处绝对不止十万，后续还有更多。”
“真不行呀。”
姚会计再次摇头：“小兄弟，你不用再劝喃咧哇，褐娃老板也为难，协议就摆在那，银河集团盯得紧哇，一旦砂厂绕开人家往外走料，孙总到时候拿着合同找上门索赔，厂子受牵连哇，喃就是个打工做账的，要是传出去，褐娃肯定第一个拿喃开刀哇，俺上有老下有小，一家人等着挣钱糊口了哇。”
“诶卧槽，你是瘠薄听不懂人话还是咋地，让你帮忙过个话，咋特么那么费劲呐！”
张飞的火气一下子憋不住了，扯脖就骂。
“去去去，门口呆着去！”
一看要坏事，我赶紧推搡了张飞一把，随即弓腰朝姚会计抱拳道歉：“姚哥，我兄弟不是说你，刚才喝了两口酒...”
“你骂我咧哇？是不是骂我咧？”
姚会计“蹭”一下从椅子上蹦了起来，指着张飞鼻子叫嚣：“你们郭总都不敢骂我，你骂我咧？透你妈！！”
“你马勒戈壁，骂你咋地！曹尼玛，我还捶你呢，狗东西，装什么山羊篮子！”
张飞已经快要让我推到门口，听到这话彻底收不住了，转身扒拉开我，抄起桌上的茶叶缸子照着姚会计的脑袋就砸了上去。
“哐当...”
多半缸子茶叶水立马将姚会计浇了个透心凉，张飞又一下子蹿到桌子上，抬腿照着对方的脸颊和脑袋“哐哐”就是几脚：“王八蛋我特么忍你很久了，第一次来就瘠薄阴阳怪气的，这把又跟我们整事儿！几个爹共同研究出来的你啊，说话那么狂呢！”
“打仁了哇！打仁了哇！快来仁哇！”
姚会计一边拿两手护在脸前，一边哭爹喊娘的哀嚎。
“踏踏踏...”
“透尼玛！谁瘠薄找事嘞？”
“活腻歪了哇？有几个人哇？”
紧跟着，四五个扛着铁锹、锄头的砂厂工人呼哧带喘撞进铁皮小屋，一个个脸上还沾着石粉，手里家伙式往地上一杵哐哐的乱响。
“叫唤你们马勒戈壁！我找事！弄死我！”
张飞从办公桌上蹦下来，提溜着茶叶缸子就往对方跟前迈步。
“姚哥，咱别喊别嚷嚷！咱能谈就谈，不能谈拉倒，你老哇啦哇啦的咋呼啥？”
趁着张飞挡住门口几个工人，我绕到桌子那头一只手攥住姚会计的衣领子，另外一只手装模作样的帮忙捡他头上、脸上的茶叶笑道：“我们也没非咋地不是？你不乐意我们走就完了，你骂我兄弟干瘠薄啥？”
“你少给我装好仁哇，打我肯定是不行！透你妈，敢瘠薄打我？”
姚会计一巴掌拍在我胸口气呼呼的骂咧。
“不行是吧？不行你特么爱咋咋！”
我原本替他捡茶叶的那只手猛地薅住他的头发，照着桌角“咣”的撞了一下，随即从笔筒里拽出一根碳素笔直接戳在他的脖颈上怒喝：“我特么问你话呢，不行你想咋地？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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