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死局
他吸入那些烟雾，动作开始扭曲变形。像是看到了常人看不见的东西，他开始手舞足蹈，对着空气又哭又笑，时而跪地求饶，时而疯狂大笑。
“夏叔！”云知羽想冲过去拉他。
陆栖川拽住她的胳膊：“别过去！那烟雾有问题！”
老夏在距离大门还有五米的地方突然停住了。他缓缓转身，脸上的表情变得无比安详，甚至带着一种解脱般的微笑。然后他张开双臂，向后仰倒。
不是倒向地面，而是倒向一个突然出现在他身后的、深不见底的黑色洞口。
他就这样坠了下去，消失在所有人的视线中。
几秒钟后，工厂深处传来重物坠地的闷响。
“夏叔——”岳鹿的尖叫声撕裂了空气。
霍青山心痛如刀绞！
“我要见你！卡里姆！我要见你！”霍青山彻底失去了理智，双目猩红，像一头被激怒的困兽。
话音未落，他瞥见黑暗里有个人影，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他顾不上多想，径直朝着那人影走了过去。
没走几步，四周的景象忽然扭曲起来，光影晃得人头晕，像是坠入了一场荒诞的幻觉。
等视线终于稳定，霍青山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一间屋子里。
这屋子十分奢华，地面铺着暗金色的波斯地毯，踩上去软软的。墙壁上挂着镶金边的油画，画框旁却垂着几缕细若游丝的银线，隐约能看见线的另一端系着几只悬浮的水晶球。正中央摆着一张雕花长桌，桌上搁着一套骨瓷茶具，旁边却立着个半人高的魔术帽，帽檐下露出半截色彩斑斓的魔术棒。
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灯坠都是一颗颗打磨成扑克牌花色的玻璃珠，灯光一照，满屋子都晃着忽明忽暗的光斑。
整个屋子，奢华里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魔术诡谲气。
卡里姆坐在沙发上，端起桌上的红酒，优雅，傲慢。
霍青山一步步朝着卡里姆靠近，此刻，他在琢磨一件事，房间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凭空出现的？
或许就在老夏坠落的瞬间。
他猜想，或许是四道投影幕墙从天花板降下，将他围成一个独立空间。
此刻，幕墙上播放着古典图书馆的影像，壁炉里的火焰跳动着温暖的光。
“花一百万，赞助我的一场魔术公益活动。”卡里姆说，“我就安排人送老夏去治疗。他现在应该……嗯，断了两根肋骨，左腿骨折，颅内可能有出血。不过放心，我的医疗团队很专业。”
卡里姆摸了下耳机。
很显然，是有人在向他汇报老夏的情况。
霍青山死死盯着他，拳头在身侧攥得死紧，却没半分犹豫，掏出了手机。
这手机居然还有信号，显然是卡里姆故意留的通道。
他立刻拨通林默的号码。
他原本以为和林默再无交集了，然而命运是由不得他怎么想的。
“是我。我的账户全权交给你处理，现在转一百万到对方指定账户，备注‘魔术公益活动赞助’。合同你替我签，委托书电子版我马上发你。”
指令简洁干脆，没有半句废话。
挂断电话，霍青山抬眼看向卡里姆，语气冷硬：“钱转了，人呢？”
卡里姆轻轻鼓掌：“痛快。”
“你可以用钱为他们‘开挂’，但最终还是要靠他们的杂技本事。”卡里姆微笑，笑容里有一种残酷的温柔，“这就是游戏的公平之处——钱买的是机会，不是结果。”
霍青山深吸一口气：“我不会配合你玩这种惨无人道的游戏。”
卡里姆的笑容消失了。他缓缓抬手，指向霍青山身后。
霍青山转身，看见另一面幕墙上，是云知羽的实时监控。
她正蹲在地上，抱着哭泣的阿宝，自己的眼眶也红了，却还强撑着安慰别人。
镜头拉得很近，能看见她微微颤抖的睫毛，还有咬得发白的下唇。
“就算为了你的女儿，”卡里姆的声音像毒蛇一样钻进霍青山的耳朵，轻柔，冰冷，“你也该知道怎么做。”
霍青山的身体僵住了。
屏幕上，云知羽抬起头，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望向监控摄像头的方向。她的眼睛很大，很亮，此刻却盛满了茫然和恐惧。
就像很多年前，那个雨夜，另一个有着同样眼睛的女人，也是用这样的眼神看着他。
“第一轮游戏，三分钟后开始。”卡里姆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祝各位玩得开心。”
幕墙上的画面切换，变回了星空与森林。但霍青山知道，那双眼睛，会一直在某个屏幕后面，注视着一切。
他摸了摸衬衫中间的扣子，那里藏着录音器。又摸了摸下面一粒扣子，那是微型摄像头。
还好，霍青山早有准备。
游戏开始了。
工厂主空间开始变形。
不是机械的变形，而是像梦境般流动、重组。
星空穹顶缓缓沉降，森林幻影如潮水般退去。地面升起十二座细长的钢架塔，每座塔顶端延伸出八米长的悬空栈道——
那栈道看起来只有二十厘米宽，在十米高的空中微微摇晃，像是秋千的踏板。
栈道尽头，是一个发光的圆盘靶。
靶面不是静止的，它像水面一样波动，涟漪中分裂出三个完全相同的靶心虚影，在空气中漂浮、旋转、交换位置。
真与假，实与虚，在光影中融为一体。
“第一轮：空竹破幻术靶。”
卡里姆的声音从工厂各个角落传来，这次他没有现身，但声音的立体感如此真实，让人感觉他就在耳边低语。
“规则很简单。十二人分四组，每组三人，每人一个空竹。八分钟内，击落十米外的靶心。靶心有真一假二，选错不计分。”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要给众人消化信息的时间。然后轻声补充：
“空竹掉落三次，或超时未中——”
栈道下方突然亮起。
那不是地面，而是深不见底的黑暗深渊。黑暗中，隐约可见金属尖刺的反光，密密麻麻，像怪兽的牙齿。
“全组坠亡。”
最后四个字说得很轻，却像重锤砸在每个人心上。
阿宝害怕地低呼，陆栖川将他抱在怀里，安抚他。其实他心里也充满了恐惧，可是，为了活下去，也只能硬着头皮去理解眼下的处境。
其他人也都害怕得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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