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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石猪岭上歼倭寇 野火丛中铸国魂


诗曰:

雾锁野猪峰壑深,奇兵巧设诱狼林。

火墙怒卷千军灭,刀影寒凝万鬼喑。

狙击枪鸣穿贼胆,军刀血溅慑敌心。

残阳如血染焦土,浩气长留天地襟。

且说这野猪岭的晨雾还没散,张二妹就踩着露水闯进指挥室,手里的情报简报被汗水浸得发皱。“溪月姐,特高课查到了!宫村太郎带一百多人,化妆成咱们的人,要来偷防毒面具,还要炸据点!”

李溪月捏着简报的手指猛地收紧。特高课的手段她早有耳闻,宫村太郎更是出了名的狠辣,据说此人精通汉语,能模仿各地方言,当年不少地下交通员都折在他手里。“偷面具是假,炸据点才是真。”她指尖在地图上划过野猪岭西侧,“石猪山,就把他们引到那儿去。”

石猪山距野猪岭五公里,山头那块卧猪状的巨石是天然标记,山坳里有几排废弃的猎户木屋,正好改造成假基地。“把咱们淘汰的旧帐篷搭起来,再放二十箱空弹药箱当幌子。”李溪月对着沙盘比划,“娟子,你的重机枪架在东侧山脊,枪口对着坳口,等鬼子全进来再打。”

“孙德顺,带先锋队藏在西侧乱石堆,听到枪声就堵后路。”她转向张子雄,“你的人扮成哨兵,故意露几个破绽,让宫村觉得咱们防备松懈。”

最后,李溪月看向李小燕:“你的狙击队守在卧猪石上,盯着带头的,别让宫村提前跑了。”

布置妥当,石猪山很快有了“生气”。队员们穿着破旧的棉袄在山坳里“操练”,枪法故意打得歪歪扭扭;木屋前晾着几件破军装,灶台上还温着半锅野菜粥;最关键的是,一间木屋的门缝里,故意露出几个防毒面具的铁皮盒角。

宫村太郎带着人潜伏在山外的松林里,望远镜里的一切都显得合情合理。他身边的汉奸低声道:“少佐,看那样子,决死队把这儿当仓库了,防备稀松得很。”

宫村嘴角勾起冷笑。他从军二十载,最擅长从细节里找破绽,可眼前的假基地实在太“真”了——队员们的懒散是装不出来的,灶台上的粥香也做不了假。“再等一个时辰,等他们换岗。”他压低声线,汉语说得比本地人还地道。

日头爬到头顶时,假基地的“哨兵”果然打起了哈欠。宫村一挥手,一百多个特高课特工像狸猫般窜出松林,他们穿着老百的衣服,有手里的三八大盖,有的端着汉阳造,有的端着百式冲锋枪,脚步声轻得像风吹落叶,咋一看,还真有点游击队的模样。

“口令!”木屋前的“哨兵”突然喝问。

“星火燎原!”宫村答出提前截获的口令,心里却咯噔一下——这口令太顺了,顺得像故意告诉他的。

就在特工们冲进坳口的瞬间,脚下突然传来“咔嚓”一声。最前面的两个特工刚要低头,就被从天而降的网兜罩住,网绳上的倒刺深深扎进肉里。

“陷阱!”宫村嘶吼着往后退,可已经晚了。

西侧乱石堆里突然滚出数十个油桶,桶底的引信“滋滋”冒着火星。轰然巨响中,火墙顺着坳口蔓延,把特工们困在中间。东侧山脊上,娟子的重机枪早已架好,五挺马克沁同时喷出火舌,子弹在火墙后织成死亡之网,惨叫声混着汽油燃烧的噼啪声,在山坳里炸开。

“冲出去!”宫村目眦欲裂,嘶声咆哮着挥舞起手中的南部16式手枪,枪口火光连闪,子弹漫无目的地射向硝烟弥漫的前方。他踉跄着撑起身子,嘶哑地嘶吼着,试图将四散奔逃的特工重新聚拢,组织起最后的反扑。

可回应他的,只有队员们绝望的哀嚎和先锋队如惊雷般的呐喊。两道凌厉的身影如同出鞘的利剑,已然从山坳两侧的密林中呼啸杀出,钢盔上的红星在火光里熠熠生辉。孙德顺一马当先,手中的鬼头大刀被他舞得虎虎生风,刀锋划破空气时发出“霍霍”的锐响。

一个特工举枪扑来,孙德顺手腕翻转,大刀带着千钧之力斜劈而下,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那特工的步枪竟被生生劈断。不等对方惊呼出声,刀锋已然顺势斩落,血光迸溅而出,如同一簇簇骤然绽放的红梅,溅落在焦黑的土地上。紧随其后的另一个特工见势不妙,转身便逃,孙德顺大步流星追上,飞起一脚将其踹翻在地,随即手起刀落,又了结一条性命。

先锋队的攻势如潮水般汹涌,宫村组织的反扑尚未成型,便已被彻底冲垮。

李小燕的狙击枪在卧猪石上响了。“砰!”宫村身边的副手应声倒下,子弹穿透他的咽喉,钉在后面的松树上。宫村猛地矮身,看着手下像割麦般倒下,眼睛红得像要滴血。

就在李小燕准备开第二枪的时候,忽然头皮发麻,来不及细想,在一个翻滚滚下岩石的同时,一颗子弹打在她刚在卧倒的地方,激起一股烟尘。

李小燕知道遇到了高手,慢慢从另一个地方伸出枪口,仔细观察对面的每一个可能藏人的地方。

李小燕的睫毛上结着细冰碴,狙击镜里的十字准星死死咬着对面崖壁的那丛野松。第二发子弹刚出膛,对面就回敬来一枪,子弹擦着她头顶的岩石飞过,溅起的碎石像针一样扎在脸上。

“好快的反应……”她往石缝里缩了缩,鼻尖冻得通红,呼出的白汽在瞄准镜上凝成薄霜。刚才瞥见那狙击手露在松枝后的枪管时,对方几乎同时就调转了枪口——井上三郎果然名不虚传,那双藏在油彩下的眼睛像鹰隼般锐利。

风突然停了,林子里静得能听见雪粒簌簌落在树冠上的声音。张小燕知道,这是最危险的时刻——对方一定在等她出现破绽的瞬间。她悄悄解下腰间的水壶,拧开盖子往掌心倒了点水,冰冷的液体瞬间刺得手指发麻,却让她的脑子更清醒。

突然,左侧三丈外的矮树丛动了一下。是诱敌吗?张小燕没动,手指稳稳扣在扳机上。果然,两秒后,真正的枪响从右侧的松树干后传来!她早有准备,猛地向左侧翻滚,子弹擦着她的靴底钉进冻土,激起一片雪尘。

就是现在!

翻滚的惯性还没停,张小燕已经架起枪,瞄准镜里正好撞见井上三郎缩回树干后的半张脸。他大概没想到她敢在翻滚中开枪,眼里闪过一丝错愕。

“砰!”

子弹呼啸着穿过松针的缝隙,精准地打中井上三郎持枪的手腕。他闷哼一声,狙击枪脱手掉进雪沟。张小燕趁机往前跃进两步,瞄准镜视野里,只见井上三郎捂着流血的手腕,正想往陡坡下滚。

她没有再开枪。刚才那一枪足够让他失去战斗力。可就在这时,井上三郎突然从怀里摸出枚手雷,咬掉保险栓就朝她扔来!

张小燕瞳孔骤缩,猛地向旁扑出,重重撞在岩石上。手雷在她刚才的位置炸开,雪块混着碎石劈头盖脸砸下来,她被埋了半截身子,耳朵里嗡嗡作响。

挣扎着扒开身上的雪,她看见井上三郎正一瘸一拐往密林里钻。张小燕咬着牙爬起来,抄起掉在身边的狙击枪,追了上去。林间的雪地上,那道血迹像条红丝带,引着她越追越近。

在一片冰封的溪流边,井上三郎转过身,手里握着把短刀,脸上的油彩被血冲得一道一道,看着格外狰狞。“没想到会栽在女人手里。”他的中文带着生硬的口音。

张小燕握紧步枪,枪托抵着肩窝:“特高课的刽子手,在哪栽倒都不冤。”

话音未落,井上三郎突然扑过来,短刀带着寒风刺向她的腰侧。张小燕侧身避开,步枪横扫过去,枪托狠狠砸在他受伤的手腕上。他惨叫一声,短刀落地,可另一只手却死死抓住了枪管。两人在雪地里扭打起来,冰冷的雪水渗进衣服,冻得骨头生疼。张小燕瞅准机会,屈膝顶向他的小腹,趁他弯腰的瞬间,抽出靴子里的匕首,抵在了他的咽喉。

井上三郎的动作僵住了,眼里的凶狠慢慢变成了不甘。张小燕喘着粗气,匕首又往前送了半寸:“你们在石猪山杀的那些百姓,这笔账该算了。”

寒风卷着雪沫掠过溪流,冰层下的水声隐约可闻。张小燕用匕手轻轻划开井上三郎脖子上的动脉,看着他垂下去的头,慢慢收回了匕首:“绝死队对鬼子从不留活口!”

雪又开始下了,落在她的发梢,瞬间化成了水。她望着远处硝烟弥漫的石猪山,握紧了冰冷的步枪——她知道,这场仗还没到结束的时候。

回头再说这特高课的特工,果然是亡命之徒,在宫村的带领下,个个凶悍得如同下山的饿狼。他们明知已陷入天罗地网,包围圈正一寸寸收紧,却没有半分退缩之意,反而依托断壁残垣,举着上了膛的步枪疯狂顽抗。“砰砰砰——”  密集的枪响在山坳里炸响,子弹带着“嗖嗖”的尖锐呼啸声,擦着“哨兵”队员的耳畔飞过,溅起的碎石打得人脸颊生疼,碎石滚落的“哗啦啦”声混着枪声,搅得人心头发紧。

混乱中,一个满脸血污的特工目露凶光,猛地从腰间拽出一枚手榴弹,“嗤啦”一声咬开引线,引线随即迸出微弱的火花,他嘶吼着扑来,看那架势,竟是要拉着身边的两名“哨兵”队员同归于尽。千钧一发之际,张子雄双目圆睁,暴喝一声,脚下发力蹬在地面,发出“噔”的闷响,整个人如猛虎扑食般窜出,飞起一脚狠狠踹在那特工的小腹之上。只听一声凄厉的闷哼,那特工的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径直被踹进旁边熊熊燃烧的火墙之中。

“轰——!”

手榴弹在火墙里炸开,烈焰裹挟着弹片冲天而起,发出“噼啪”的爆裂声,那特工撕心裂肺的惨叫声被爆炸声吞没,余下的残响扭曲而刺耳,听得人头皮发麻,浑身汗毛倒竖。

战斗持续了整整半个时辰。枪声、爆炸声、喊杀声交织在一起,震得山坳里的石头都在“嗡嗡”作响。“哨兵”队员的重机枪终于发出“哒哒哒哒”的怒吼,火舌喷吐间,弹雨如冰雹般倾泻而下。当最后一个负隅顽抗的特工被扫倒在地,身体抽搐着没了声息时,硝烟弥漫的山坳里,大火依旧在疯狂舔舐着断木焦土,“噼啪”作响。

刺鼻的焦糊气味混着浓重的血腥味,在空气里弥漫开来,连刮过林梢的风,都裹挟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气,风穿过枯枝败叶的“呜呜”声,竟像鬼哭一般渗人。宫村狼狈地靠在卧猪石下,右腿被飞溅的弹片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滚烫的鲜血汩汩涌出,很快在地上汇成一滩刺目的血泊,血液滴落地面的“嘀嗒”声,在死寂的山坳里格外清晰。他艰难地转动眼珠,环顾四周,只见满地都是特工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烟火里,竟没有一个还能站得起来、能动弹分毫的。

“李溪月!出来!”他突然扯开嗓子喊,日语混杂着汉语,“我知道你在!敢不敢跟我单挑?”

李溪月从山脊上走下来,军靴踩在滚烫的石子上,发出“滋滋”的声响。她解下腰间的军刀,刀鞘撞在皮带上,声音在空荡的山坳里格外清晰:“你想怎么死?”

宫村挣扎着站起来,拔出指挥刀。刀身映着火光,照出他扭曲的脸:“我是天皇的武士,要死在公平的决斗里!”

“公平?”李溪月笑了,笑声里裹着寒意,“你们用毒气弹的时候,讲过公平?”

军刀出鞘的瞬间,寒光比火墙更刺眼。李溪月的步法极快,像在雪地里练过千百遍的太极推手,看似缓慢,却总能在毫厘之间避开指挥刀的锋芒。宫村的劈砍刚猛有余,却破绽百出——他学的是西式击剑,讲究直来直去,遇上李溪月这种糅合了形意拳的刀法,根本占不到便宜。

“铛!”两刀相交,火星溅在宫村脸上。他只觉手臂发麻,虎口震得生疼,这才知道眼前的女人绝非寻常之辈。

李溪月没给他喘息的机会。军刀突然变劈为刺,角度刁钻如毒蛇出洞,直指宫村心口。宫村慌忙横刀格挡,却被她手腕一翻,军刀顺着指挥刀的刀刃滑下,在他左肩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

“啊!”宫村惨叫着后退,指挥刀脱手飞出,插进火墙里。

李溪月步步紧逼,军刀的刀尖离他的咽喉只有三寸。“现在知道,什么叫真正的武士了?”

宫村看着她眼里的决绝,突然从怀里掏出个手雷,拉燃了引信。“我死也要拉你垫背!”

李溪月早有防备,侧身躲过他的扑击,军刀反手一挥,随后对着宫的胸口一脚踹出。寒光闪过,宫村的头颅滚落在地,眼睛还圆睁着,仿佛不敢相信自己就这么死了。那个无头身子的右手抓着颗手雷飞了出去,在乱石难里炸开,没伤到任何人。

孙德顺走上前,看着宫村的头颅啐了一口:“狗东西,到死都不安分。”

李溪月用布擦干净军刀上的血,抬头望向卧猪石。阳光透过硝烟照下来,巨石的影子投在地上,像头真正的野猪,守护着这片染血的土地。“把宫本的脑袋送给多门二郎。”她声音平静,“告诉多门二郎,这就是来野猪岭撒野的下场。”

队员们开始清理战场。特高课的装备被集中起来,三八大盖、南部手枪、百式冲锋枪还有一台收发报机,堆在空地上像座小山。张子雄摸着一把带消音器的狙击枪,眼睛发亮:“这玩意儿,比咱们的老套筒强多了。”

李溪月没说话,只是望着野猪岭的方向。她知道,宫村的死绝不会让多门二郎收手,反而会激起更疯狂的报复。但她不怕,石猪山的伏击证明,只要弟兄们拧成一股绳,再狡猾的狐狸也斗不过好猎手。

夕阳西下时,石猪山的火渐渐熄灭,只留下一片焦黑的痕迹。队员们扛着缴获的装备往回走,歌声在山路上回荡,虽带着疲惫,却透着一股打不垮的劲。

李溪月走在最后,军刀在腰间轻轻晃动。她回头望了眼那片焦土,心里清楚,这只是又一场血战的开始。但只要三山营地还在,只要决死队的刀还能出鞘,鬼子就别想踏平这片土地。

晚风掠过松林,带着远处营地的炊烟味。李溪月握紧了军刀,加快了脚步——她得赶在天黑前回去,布置下一轮的防务。多门二郎的报复,想来不会太远了。

这正是:

断壁残垣,枪声撕破侵晨雾

荒丘野岭,浩气冲开抗日云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集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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