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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杀日寇机枪呈威 驱豺狼炮火显勇


诗曰:

黑风口前卷血腥,铁军布阵伏雄兵。

锥穿铁甲囚豺虎,火织金网斩长鲸。

炮碎残阳凝血色,旗扬峻岭振军声。

今朝踏破倭奴胆,更待挥戈向远征。

且说这黑风口的风裹着血腥味,灌进多门二郎的军靴时,他正站在那道敞开的大铁门前。

身后,鸠山以夫的左路军剩下六千余人,天野六郎的中路军更是只剩不到五千,连军旗都被打穿了七个窟窿。四辆坦克的残骸还歪在山谷中的雪地里,履带朝天,炮塔被炸开的口子像咧开的嘴,嘲笑着这支号称“无敌”的关东军。

“旅团长,共军的主力一定在门后!”鸠山的军大衣沾满泥浆,左胳膊用绷带吊在脖子上,那是在二道河被流弹擦伤的,“只要冲进去,就能荡平野猪岭!”

天野六郎攥着望远镜,镜片里映出铁门内的水泥路面,笔直通向远处的山岭,路上连个弹坑都没有。“会不会有诈?”他的声音发颤,上次惨的记忆还深深的烙在脑海深处,三天来的阻击战更把他的胆子磨没了——那些藏在雪地里、石缝中、密林间的重机枪,像幽灵一样追着他们打,现在突然让出一条路,太反常了。

“诈?”多门二郎猛地拔出指挥刀,刀身劈断了身边的枯枝,“两万五千人剩下不到两万,四辆坦克变成废铁,你还跟我说诈?”他指着铁门内的路面,“共军是打光了弹药,想诱我们进去肉搏!给我传令,大炮轰击,十六辆坦克打头阵,三路纵队齐头并进,天黑前必须占领野猪岭!”

日军的军官们面面相觑,却没人敢违抗命令。很快,三十多门150毫米山炮‌一起怒吼,炮弹不要命地往野猪岭、羚羊岭、猫头岭方向飞去,一时间爆炸声此起彼伏,由于日军150毫米山炮‌最大射程才7.5公里,所以大部分炮弹落在野猪岭前面的山谷,把水泥路面炸起层层烟雾。部分炮弹击在山腰上,除了炸毁一些树木,山体内的钢筋混凝土工事却丝毫无损。十六辆坦克喷着黑烟,履带碾过水泥路面,发出“哐当哐当”的巨响,像一群笨拙的铁兽,率先钻进了铁门。跟在后面的步兵踩着坦克的履带印,端着步枪往前挪,钢盔在残阳下泛着死气沉沉的光。

铁门内十公里处,李溪月趴在山腰的观察哨里,指尖划过地图上的八卦图案。每个卦象的交叉点,都用红笔标着“反坦克锥”。

“张秀娟,等坦克进了乾位再动手。”她对着步话机轻声说。

山脚下,张秀娟的重机枪大队正藏在伪装网下,数百挺重机枪的枪口都对着路面中央的白漆线——那是八卦阵的边界。她看着最后一辆坦克的履带压过白漆,嘴角勾起冷笑:“各小队注意,听我命令。”

十六辆坦克鱼贯进入乾位,领头的车长还探出脑袋,用望远镜四处张望,没发现任何异常。就在坦克的前轮即将碾过坤位的瞬间,李溪月猛地挥下红旗。

“开!”

张秀娟的吼声刚落,路面突然裂开。乾位的水泥块翻卷起来,露出下面密密麻麻的三角铁锥——那是用铁轨熔铸的反坦克锥,锋利的锥尖朝上,像一排排獠牙。第一辆坦克的履带刚压上去,就被锥尖扎穿,“哐当”一声歪在路边,紧接着是第二辆、第三辆……十六辆坦克像被绊住的野兽,在八卦阵里东倒西歪,履带缠在一起,炮管徒劳地对着天空。

“打坦克观察孔,不要伤了坦克,这可是我们的宝贝!”张秀娟下令。重机枪手们迅速调整枪口,子弹像长了眼睛,精准地打穿坦克的观察孔。里面的驾驶员惨叫着倒下,坦克顿时成了瞎子、聋子。

日军的步兵慌了神,想冲上去救坦克,却被两侧山梁上的重机枪压在路面上。骆兵玉带着冲锋枪手的子弹从侧翼的掩体里射出来,子弹扫过日军的腰腹,与重机枪形成交叉火力。路面上的积雪被血浸透,变成了暗红色的泥浆,坦克的躺在泥浆里若隐若现,像一座座小坟。

多门二郎在铁门外观战,看到坦克被困,气得脸色铁青:“让步兵冲!把坦克拖出来!”

日军的后援部队像潮水般涌进铁门,踩着同伴的尸体往前冲。就在最后一名士兵跨过门柱的瞬间,李溪月对着步话机喊:“关闸!”

黑风口两侧的山腰上,四台大型电机同时轰鸣,推动着那道重达数十吨的大铁门缓缓朝对方山体滑去,“哐当”一声,严丝合缝的与对方山体合在一起,震得地面都在颤。门闩“咔嗒”锁死,把日军的退路彻底封死。

多门二郎带着卫队站在门外,惊得大张着嘴巴,久久不能合拢。

“不好!”天野六郎第一个反应过来,转身冲向铁门,他用枪托砸着铁门,发出沉闷的响声,“开门!快开门!”高十米,厚度差点两米的钢板混凝土组成的上百吨的大门岂是枪托能悍动的。

回应他的,是山梁上突然响起的冲锋号。那声音尖锐、急促,像一把刀,划破了黑风口的死寂。

铁门到野猪岭的二十公里水泥路面,其实是道天然的峡谷。两侧的崖壁笔直陡峭,早在修建山体工事时就在峡谷两侧崖壁上凿出了数千个射击孔,钢筋混凝土浇筑的工事里,藏着重机枪大队的全部家底。

郑小莹的带着二中队守在左侧崖壁,重机枪架在射击孔里,枪口对着路面的正中央。她看着日军被关在峡谷里,像被装进了铁桶,突然扯开嗓子喊:“为死难的乡亲们报仇!打!”

近三百挺重机枪同时嘶吼,子弹在峡谷里织成火网。日军被夹在路面上,抬头是机枪,低头是同伴的尸体,只能往路边的排水沟里钻,却被里面的尖刺扎穿了手掌。罗小婉带着冲锋枪手从崖壁的暗洞里钻出来,手榴弹顺着坡势滚下去,在日军堆里炸开,断肢和钢盔一起飞上天空。

右侧崖壁上,赵玉兰的冲锋枪大队打得更狠。她们把冲锋枪架在步枪射击孔上,子弹越过路面,打在左侧崖壁的岩石上,反弹回来,形成了交叉的弹幕。日军躲无可躲,只能跪在地上哭嚎,却连求饶的声音都被机枪声淹没。

孙德顺带着战士从暗道冲出来,他赤膊提着把大砍刀,踩着日军的尸体往峡谷深处冲。他身后,一团三营的战士们像下山的猛虎,刺刀闪着寒光,吼声响彻谷间。

“往左侧崖壁靠!”孙德顺的吼声混着手榴弹的爆炸声,他瞅准日军机枪阵地的死角,猛地甩出两颗烟雾弹。黄烟腾起的瞬间,他第一个冲上前去,大刀劈向正在换弹链的日军机枪手,刀身嵌进对方肩胛骨的脆响里,还混着战士们的冲锋声。

一个日军小队长举着军刀反扑过来,孙德顺侧身躲过,刀柄反手砸在对方鼻梁上。那鬼子捂着脸踉跄后退,被跟进的战士一枪托砸烂了脑袋。“别恋战!往前插!”孙德顺抹了把脸上的血,刀柄上的布条早已被血浸透,他指着前方坦克残骸后的日军集群,“把炸药包给我送过去!”

两个年轻战士抱着炸药包滚进弹坑,借着坦克掩护往前挪。日军的子弹打在装甲上迸出火星,其中一个战士的腿被打穿,却咬着牙把炸药包往前推了半米。孙德顺看得眼睛发红,端起缴获的歪把子机枪扫出一梭子,硬生生压得日军抬不起头。

“轰隆!”炸药包在敌人机枪阵地里炸开,炸得敌人残肢断臂漫天飞舞,震得崖顶落石飞溅。孙德顺趁机带领战士们冲上去,大刀、刺刀、枪托混在一处,与日军绞杀成一团。他的胳膊被刺刀划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血顺着刀柄往下滴,却越杀越勇,刀光所及之处,日军纷纷倒地。

当最后一个日军在刺刀下哀嚎时,孙德顺拄着大刀喘气,胸口的伤口渗出血迹,染红了胸前的党徽。他望着满地的战利品,突然扯开嗓子喊:“决死队的弟兄们,跟我清理阵地——下一场仗,咱让鬼子连哭的力气都没有!”

李溪月举着望远镜看到这一情景,皱了皱眉,对李小霞说:“霞姐,这老孙太莽撞了,你得好好批评批评他,至少得关他七天禁闭!”

李小霞笑道:“还不是和你一样,枪声一响就想冲出去,这就是有什么样的帅,就有什么样的兵!”

李溪月“噗嗤"一笑:“霞姐呀霞姐,这怎么还扯上我啦!”

多门二郎被卫兵护着躲在一辆被遗弃的卡车后,只能隔着大铁门听着自己的部队像割麦子一样倒下,指挥刀从手里滑落,“哐当”砸在路面上。“快呼叫空军,快,快,快呼叫空军支援!”

不一会儿,十二架轰炸机的引擎轰鸣声撕裂雾幕,铁鸟般的机身撞破云层,机翼下的炸弹舱门“咔嗒”弹开,黑沉沉的弹体在雾中拉出狰狞的轨迹——直扑野猪岭、羚羊岭、猫头岭!

“罗兵雄,把飞机给我打下来!”李溪月的吼声炸响在步话机里,震得听筒嗡嗡发颤。

“司令员放心,早就准备好了!”

野猪岭掩体后,四挺高射机枪率先昂起,枪口喷吐的火舌瞬间撕开雾层。第一架轰炸机刚俯冲至百米低空,右翼引擎就被密集的子弹啃出个窟窿,“轰”的一声爆燃!飞行员惨叫着拉升,却在半空解体,滚烫的残骸砸进雾中,激起漫天火星,把白雾染成了血色。

羚羊岭的射手们早就我在政治指导员罗德辉的指挥下校准了标尺,见第二架飞机压着山脊线飞来,机枪手猛地压下高射机枪扳机——“哒哒哒”的怒吼中,四挺高射机枪的子弹像追魂的银链,精准绞断了飞机尾舵。那铁鸟顿时失了平衡,拖着黑烟在雾里疯转,最终一头撞在崖壁上,巨响震得整座山岭都在抖,碎石混着燃烧的机翼雨般砸落。

“往驾驶舱打!专盯飞行员!”在猫头岭指挥的副队长林长发,原是东北军防空部队排长,此时趴在机枪后,瞄准镜死死锁住一架冲在最前的轰炸机。指腹猛地压下扳机,子弹穿雾破风,“噗”的一声击穿座舱盖!飞行员脑袋一歪,飞机立刻失控,拖着长长的火尾,直直撞向另一架轰炸机——两架铁鸟在空中炸开一团巨大的火球,碎片带着烈焰坠入谷底,把浓雾烧出个大洞。

剩下的日机彻底慌了神,炸弹乱扔一气,有的砸在空谷里炸起丈高石浪,有的擦着树梢掠过,却连阵地的边都没沾着。它们想抱团逃窜,却被三岭的交叉火力死死咬住:一架机翼被拦腰打断,像片折了骨的黑纸鸢栽进深渊;另一架炸弹舱被打穿,整架飞机在半空爆成烟花,碎片溅得满山都是!

最后七架飞机疯了般俯冲,几乎擦着树梢逃窜,引擎尖叫得像濒死的野兽。罗兵雄啐了口带血的唾沫,扛着发烫的机枪追射:“想跑?留下买路钱!”子弹追着机尾扫去,硬生生打爆了最后一架的尾翼,那飞机摇摇晃晃消失在雾幕里,留下道歪斜的黑烟,像道耻辱的伤疤。

硝烟混着雾气蒸腾而上,三座山岭的机枪管泛着赤红,烫得能点燃空气。罗兵雄抹了把脸上的灰,望着日机逃窜的方向笑出白牙:“这雾里的‘早餐’,味道咋样?下次来,给你们备更烈的!”

谷底,五堆残骸还在噼啪燃烧,火光刺破浓雾,映得崖壁上的弹痕像在流血——这是给侵略者最狠的回礼。

多门二郎像断了脊梁的野狗般瘫倒在地:“完了,彻底完了……”他想起三天前从抚松出发时的意气风发,想起植田谦吉的命令,想起那些被重机枪撕碎的士兵,突然发出野兽般的嚎叫:“撤退!快撤退!”

可退路早已被铁门封死,十米的高度可不是轻易能夠爬上去的。日军想往回冲,却被自己人的尸体堵住了路。有人爬上崖壁,想从岩石缝里逃生,却被李小燕狙击队的子弹打下去,人像断线的风筝一样坠进峡谷。

夜幕降临时,峡谷里的枪声渐渐稀疏。路面上堆满了日军的尸体,重机枪的枪管烫得能烤熟土豆。多门二郎见大势已去,只得丢下大铁门外的三十门150毫米山炮、四十几辆卡车,带着师团部人员和卫队乘着几辆卡车仓皇逃走。

李溪月走下观察哨,踩着血泥往峡谷里走。张秀娟、郑小莹、赵玉兰、带着战士们正在清理战场,有人在给重机枪换枪管,有人在收缴日军的弹药,有人在掩埋牺牲的战友。

李小燕和赵玉兰带着狙击小队和冲锋枪大队追击逃窜日军去了。

“溪月姐,”张秀娟走过来,军大衣上的血已经冻成了冰,“清点过了,日军至少损失一万五,剩下的被困在峡谷深处,没弹药了。  天野六郎和鸠山以夫战死。我们牺牲八个战士,两个是被统弹所伤,六个是孙德顺的一团,冲锋的时候牺牲的。轻伤七十六人,几乎都是石块磞伤。”

李溪月点点头:“这个孙德顺,不处分一下是不行了。”顿了顿,“看来我们的工事还是起到作用了的!”

夜色像墨汁般泼满峡谷,残存的日军蜷缩在岩石后,大气不敢出。李溪月走在前面,灯光照亮脚下的血冰,每一步都踩得咯吱作响。张秀娟扛着机枪跟在后面,枪托上还沾着凝固的血渍。

“溪月姐,左边石缝里还有动静。”张秀娟压低声音,枪口对准一团晃动的黑影。李溪月摆了摆手,马灯往前凑了凑——只见三个日军士兵正抱着膝盖发抖,刺刀扔在脚边,军靴上的冰碴混着血珠往下掉。

“缴械不杀。”李溪月的声音在峡谷里回荡,带着冰碴子似的冷硬。日军士兵哆嗦着举起手,其中一个突然扑向马灯,被张秀娟一脚踹翻在冰地里,半天爬不起来。

“搜他们的身。”李溪月转身走向峡谷深处,那里传来微弱的呻吟。岩壁后靠着个年轻的日军伤兵,右腿被弹片削去了半截,正咬着牙撕扯绷带。见有人来,他突然从怀里掏出颗手雷,拉弦的瞬间,李溪月扬手将马灯砸过去,灯罩碎裂的火星溅在他手上,手雷脱手滚进冰窟,一声闷响后,雪尘簌簌落下。

“头儿,清点完了。”张秀娟跑过来,手里拎着个军用皮包,“这是从日军军官身上搜的,好像是份布防图。”李溪月接过皮包打开,布防图上的红圈密密麻麻,最边缘处标着一行小字——“敦化机场有零式战斗机十二架”。

“不是援军。”她将布防图揣进怀里,马灯的光晕里,嘴角勾起抹冷冽的笑,“是咱们该去敦化转转了。”

风卷着雪沫子灌进峡谷,吹得马灯忽明忽暗,照亮地上层层叠叠的尸体,也照亮李溪月靴底凝结的冰碴——那冰碴里混着暗红的血,在灯光下像撒了把碎玛瑙。

李溪月望着远处的野猪岭,那里的灯光在夜色里闪着微弱的光。她知道,这只是开始。多门二郎的主力虽然被打残,但关东军的援兵很快就会到,黑风口的二十公里血路,不过是更惨烈战斗的序幕。

“告诉政委,先把牺牲的战士遗体带回去,伤员尽快处理,让战士们抓紧休息,”她转身往回走,声音里带着疲惫,却异常坚定,“明天再打扫战场,鬼子的尸体也要尽快埋掉,好在现在气温低,否则还真容易出问题。”

峡谷里,风卷着血腥味掠过坦克的残骸,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像是在为死去的日军奏哀歌!

这正是:

凛凛军威,峡谷鏖兵歼日寇

铮铮铁骨,风口布阵缚豺狼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集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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