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残寇潜踪藏毒影 深山猎敌破迷踪

诗曰：

长白四月雪犹寒，林海深藏寇未安。

败旅偷生藏毒弹，残兵负隅据崇峦。

尚武临危施巧计，玉蝉追剿展鹰翰。

今朝虽纵逃亡虏，明日挥师定斩奸。

却说这四月的风，卷着关外独有的凛冽，掠过长白山巅的皑皑白雪。那雪，似是恋着这方雄奇的山林，执拗地赖在苍松翠柏的枝桠间，赖在山谷沟壑的暗影里，迟迟不肯消融。阳光泼洒下来，落在雪面上，溅起一片晃眼的银白，却穿不透那刺骨的寒意，只让林间的风，多了几分冰碴子般的锋利。

密林深处，一串凌乱的脚印歪歪扭扭地伸向山腹，脚印旁，倒伏着几具裹着破军装的尸体，身上的血迹早已被寒风冻成了紫黑色的硬块。队伍前头，小松原道太郎拄着一根开裂的松木拐杖，踉跄着往前挪动。他的军大衣撕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露出里面单薄的军衬衣，寒风灌进去，冻得他牙关打颤，脸色却比头顶的积雪还要惨白几分。

“师团长……前面，前面好像有片开阔地……”身后，一个挎着三八大盖的日军士兵声音嘶哑，话没说完，便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身子佝偻成了一只虾米。

小松原停下脚步，缓缓抬起头。他的左眼上蒙着一块染血的纱布，纱布下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那是前些天在突围时，被一颗流弹擦伤的。视线越过身前攒动的人头，他看到的，是一群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残兵。这些曾经号称“皇军精锐”的关东军，如今丢盔卸甲，步枪上的刺刀歪歪扭扭，不少人的脚上，甚至连鞋子都没了，只裹着几层破烂的布条，在雪地里踩出一个个血糊糊的印记。

“全军覆没……”小松原喃喃自语，牙齿咬得咯咯作响，那双仅剩的右眼，里布满了血丝，“梅津司令官的脸，我拿什么去见？”

半个月前，在野猪岭与决死纵队的一战，他麾下的关东军机械化师团，被决死纵队打得丢盔弃甲。数百挺重机枪轰鸣的时候，他亲眼看着自己的士兵像割麦子一样倒下，看着那些叫嚣着“武士道精神”的军官，在冲锋的号角里被打成了筛子。他带着残部拼死突围，一路丢盔卸甲，从黑风口逃到长白山，身边的人，从一千多锐减到不足二十人。

“师团长，咱们不能再往南走了！”一个满脸络腮胡的伪满军官凑上来，脸上堆着谄媚的笑，眼底却藏着几分惧意，“南边是决死纵队的地盘，咱们这副模样撞上去，那就是羊入虎口啊！”

小松原狠狠瞪了他一眼，络腮胡军官吓得一缩脖子，不敢再吭声。他何尝不知道南边凶险？可往北，是苏联人的防区，那些高鼻梁的毛子兵，下手比决死纵队还要狠辣。思来想去，唯有这长白山的密林，连绵千里，山高林密，或许能成为他们的藏身之所。

“传令下去！”小松原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呛得他肺腑生疼，“收拢溃散的皇军和满洲国军，凡能拿枪者，一律编入队伍！就地取材，修筑工事，依托山林，开展游击作战！”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狠劲。士兵们面面相觑，眼神里满是茫然，却还是麻木地应了一声。接下来的几十天里，小松原的残部像一群嗅觉灵敏的猎犬，在山林里四处搜寻。那些溃散的日军士兵，那些被打散的伪满警察队、保安团，走投无路之下，纷纷投奔而来。队伍的规模，竟也慢慢壮大起来，拢共算下来，竟有了一千八百余人。

一千八百多条枪，一千八百多张嗷嗷待哺的嘴。小松原站在临时搭建的木屋里，看着墙上挂着的长白山地形图，眼底闪过一丝狠厉。他要在这里扎下根来，他要靠着这片山林，和决死纵队周旋到底。等养精蓄锐之后，他要杀出去，要夺回失去的阵地，要洗刷今日的耻辱。

只是他不知道，他的一举一动，早已落入了决死纵队的视线之中。

长白山下，决死纵队的临时指挥部里，炭火盆烧得正旺，通红的炭火映着李溪月那张英气逼人的脸。她穿着一身灰色的军装，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白皙却有力的手腕，手里捏着一份刚刚送来的侦察报告，眉头微微蹙起。

“小松原这是想躲进长白山当山大王啊！”李溪月将报告往桌上一拍，声音清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一千八百多残兵败将，依托密林打游击，这要是放任不管，迟早是个祸害！”

指挥部里，几名纵队干部围桌而坐，闻言纷纷点头。李小燕捧着杯热开水，沉声道：“司令员说得是。长白山山高林密，地形复杂，咱们大部队开进，容易陷入被动。依我看，得派一支精锐的侦察部队，携电台深入山林，摸清小松原的具体位置和兵力部署，再寻机破敌。”

“我建议杨尚武的侦察大队去！”说话的是纵队参谋长赵晓雪，她一拍手，眼中精光四射，“杨尚武手下有许多长白山里长大的猎户，对这片山林的一草一木都熟门熟路。他的侦察大队，个个都是爬山越岭的好手，派他们去，准没错！”

李小霞赞同道：“不错，杨尚武是中共党员，原抗日联军某团侦察连长，侦察水平没得说。”

李溪月点了点头，目光落在作战地图上长白山那片连绵的绿色区域。杨尚武的名字，她自然不陌生。那是个虎背熊腰的汉子，打起仗来，像一头下山的猛虎，勇猛果敢，又心思缜密。派他带队深入，再合适不过。

“好！”李溪月拿起桌上的钢笔，在命令簿上刷刷写下几行字，“命杨尚武侦察大队，全员轻装，携带电台，明日一早，深入长白山密林，务必摸清小松原残部的驻地、兵力及布防情况。另外，程玉蝉的狙击大队，配合行动！”

她顿了顿，笔尖在纸上顿了一下，加重了语气：“程玉蝉的人，专打零散的残敌，切断小松原的补给线，扰乱他的军心！告诉她们，务必小心谨慎，长白山的雪地里，到处都是陷阱！”

命令传下去的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杨尚武便带着侦察大队出发了。五十名队员，个个背着步枪，腰挎手榴弹，电讯员背上还驮背着一部电台。杨尚武走在队伍最前头，他穿着一双厚厚的翻毛皮鞋，踩在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他的眼睛，像鹰隼一样锐利，扫视着四周的山林，不放过任何一丝蛛丝马迹。

“队长，你说这小鬼子，能藏到哪去？”队伍里，一个年轻的队员凑上来，小声问道。

杨尚武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小鬼子狡猾得很，但他们的肚子骗不了人。跟着炊烟走，准能找到他们的踪迹！”

事实证明，杨尚武的判断没错。侦察大队深入山林的第三天，便在一处山坳里，发现了几缕袅袅升起的炊烟。杨尚武立刻下令队伍隐蔽，他带着两名队员，猫着腰，借着树木的掩护，悄悄摸了过去。

山坳里，搭着几十顶破烂的帐篷，帐篷外，几个日军士兵正蹲在火堆旁，烤着一只不知道从哪打来的野兔。他们的脸上满是疲惫，眼神涣散，丝毫没有察觉到危险的临近。杨尚武的目光，掠过那些帐篷，落在了山坳深处的一个山洞上。

那山洞的洞口，站着两个荷枪实弹的哨兵，警惕地望着四周。洞口旁边，还堆着一些油布盖着的箱子，箱子的轮廓，隐隐透着一股危险的气息。

“不对劲。”杨尚武皱起眉头，低声对身边的队员说，“你看那些箱子，不像是弹药箱，倒像是……”

他的话没说完，就听见山洞里传来一阵刺耳的咳嗽声。紧接着，一个日军军官的声音传了出来，语气里满是不耐烦：“动作快点！把那些毒气弹都给我看好了！要是出了一点差错，统统枪毙！”

“毒气弹？！”杨尚武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猛地捂住身边队员的嘴，示意他不要出声。两人屏住呼吸，又悄悄退了回去。

回到隐蔽点，杨尚武立刻让电讯员架起电台，向指挥部发报。电波滋滋啦啦地响着，将这个惊人的消息，传到了李溪月的手中。

指挥部里，李溪月看到电报上的“毒气弹”三个字，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她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地敲在杨尚武标记的那个山坳位置上。

“这群畜生！”李溪月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怒意，“竟然藏了这么多毒气弹！要是让他们把这些东西用在战场上，后果不堪设想！”

“司令，怎么办？”参谋长老王也沉不住气了，“毒气弹这东西，一旦引爆，方圆几里地都得遭殃！”

“立刻下令！”李溪月咬着牙，一字一句道，“第一，杨尚武侦察大队，密切监视日军动向，摸清毒气弹藏匿点的具体位置和布防。第二，立即疏散山坳周边十里的百姓，一个都不能落下！第三，决死纵队一团，即刻出发，赶赴长白山，务必要在小松原反应过来之前，把这些毒气弹彻底销毁！”

命令一出，整个决死纵队都动了起来。战士挨家挨户地敲门，扯着嗓子喊着疏散的通知。百姓们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看着战士们严肃的神情，也都纷纷收拾东西，跟着往安全地带转移。决死纵队的孙德顺一团，立即向着长白山开进。

山林里，杨尚武看着远处陆续撤离的百姓，松了一口气。他又看了一眼那个藏着毒气弹的山洞，眼底闪过一丝狠厉。他知道，接下来的战斗，将会无比凶险。

小松原很快就察觉到了不对劲。他看着山坳外越来越少的炊烟，看着远处隐约晃动的人影，心里咯噔一下。他立刻派人去打探消息，结果派出去的人，一个个都有去无回。

“八嘎！”小松原气得将手里的拐杖狠狠摔在地上，“决死纵队的人，已经盯上我们了！”

他身边的副官，脸色惨白地说：“师团长，我们的毒气弹……要是被他们发现了……”

“慌什么！”小松原瞪了他一眼，“毒气弹就是我们的护身符！只要我们守着这些毒气弹，决死纵队就不敢轻举妄动！传我命令，加强山洞的守卫！另外，派一支队伍，在山坳外的必经之路上设伏！我要让决死纵队的人，有来无回！”

日军的伏兵，悄悄潜伏在了山坳外的一片密林里。那里地势险要，两旁是陡峭的山崖，中间只有一条狭窄的小路，正是打伏击的绝佳地点。

而此时，杨尚武正带着侦察大队，朝着山坳的方向摸去。他要去确认毒气弹的具体位置，为后续的销毁行动做准备。队伍沿着那条狭窄的小路，缓缓前行。雪地里的脚印，被风吹得渐渐模糊。

突然，一声枪响划破了山林的寂静。

“砰！”

子弹擦着杨尚武的头皮飞了过去，打在他身后的一棵松树上，溅起一片木屑。

“有埋伏！”杨尚武大吼一声，猛地扑倒在地。他的话音刚落，密集的枪声就响了起来。子弹像雨点一样，从两旁的山崖上射下来，打得雪地里尘土飞扬。

“队长！怎么办？”队员们纷纷找掩体隐蔽，焦急地喊道。

杨尚武趴在雪地里，抬头望了一眼两旁的山崖。日军的伏兵，正躲在山崖上的灌木丛里，疯狂地扫射着。他们占据了有利地形，侦察大队被压制在小路上，动弹不得。

“慌什么！”杨尚武的声音冷静得可怕，“他们占着地形优势，我们硬冲，就是送死！都给我听着，分散开来，利用地形，反杀回去！”

他说着，猛地从雪地里爬起来，手里的步枪瞄准，“砰”的一声，山崖上一个日军士兵惨叫着滚了下来。

队员们见状，也纷纷鼓起勇气。他们分散开来，有的躲在树后，有的趴在石头旁，还有的干脆滚到雪沟里，借着地形的掩护，向着山崖上的日军还击。

杨尚武的目光，落在了山崖左侧的一块巨石上。那块巨石，突兀地立在山崖边，只要能爬到巨石后面，就能居高临下地打击日军。

“二柱子！”杨尚武喊道，“你带两个人，从左边的陡坡爬上去，绕到巨石后面！”

“是！”一个身材瘦小的队员应了一声，带着两个人，猫着腰，向着左边的陡坡爬去。那陡坡上覆盖着厚厚的积雪，脚下一滑，就有可能摔下去。但三人咬着牙，手脚并用地往上爬，雪屑簌簌地往下掉。

山崖上的日军，发现了他们的企图，立刻调转枪口，朝着陡坡扫射。子弹打在雪地上，溅起一片片雪雾。

“火力掩护！”杨尚武大吼一声，端起步枪，对着山崖上的日军猛烈射击。其他队员也纷纷开火，一时间，枪声震耳欲聋。

二柱子三人趁机加快了速度，终于爬到了巨石后面。他们探出身子，冲锋枪对着山崖上的日军，狠狠地扣动了扳机。

“哒哒哒哒哒！”

一阵枪响过后，山崖上的日军倒下了一片。剩下的日军慌了神，他们没想到，这支侦察大队竟然这么快就找到了反制的办法。

杨尚武抓住机会，大吼一声：“冲啊！”

他像一头猛虎，率先从雪地里冲了出去。队员们紧随其后，手里的步枪不断地喷射着火舌。日军的伏兵，顿时乱了阵脚。他们被前后夹击，顾此失彼，很快就溃不成军。

“撤！快撤！”山崖上，一个日军小队长嘶吼着，带着残兵，狼狈地往山坳的方向逃去。

杨尚武没有下令追击。他知道，小松原就在山坳里，追击太深入，容易中了其他的埋伏。他喘着粗气，看着地上横七竖八的日军尸体，眉头皱得更紧了。

“队长，我们损失了三个兄弟。”一个队员红着眼眶，低声说道。

杨尚武沉默着，点了点头。他走到一具队员的尸体旁，轻轻合上了他圆睁的双眼。

“这笔账，迟早要跟小松原算清楚！”杨尚武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沉重。

就在这时，通讯员跑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份电报：“队长！指挥部来电，主力部队已经到了山下！让我们配合他们，引爆毒气弹藏匿点！”

杨尚武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喜色。他立刻下令，让队员们将日军伏兵的尸体清理干净，然后带着队伍，向着山坳的方向摸去。

山坳里，小松原听到了外面的枪声。他焦急地在帐篷里踱步，时不时地望向洞口的方向。当看到那支溃败回来的伏兵时，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八嘎！一群废物！”小松原怒吼着，一脚踹在那个小队长的胸口，“连一支侦察队都拦不住，要你们有什么用！”

小队长趴在地上，瑟瑟发抖：“师团长，决死纵队的人太狡猾了……他们利用地形，反杀了我们……”

小松原的心里，涌起一股绝望的情绪。他知道，决死纵队的主力，很快就会打过来。他看了一眼山洞的方向，那里藏着的毒气弹，是他最后的底牌。

“师团长，我们快撤吧！”副官凑上来，声音颤抖，“决死纵队的主力来了，我们守不住的！”

小松原咬着牙，看了一眼身边的残兵。那些士兵，一个个面如死灰，眼神里满是恐惧。他知道，大势已去。

“撤！”小松原终于下定了决心，“带着重伤员，往深山里撤！毒气弹……引爆它们！决不能留给决死纵队！”

副官领命，立刻派人去山洞里准备引爆。然而，他们的动作，还是慢了一步。

杨尚武带着侦察大队，已经摸到了山坳的边缘。他看到山洞旁的日军正在忙碌着，立刻明白了他们的意图。

“不好！小鬼子要引爆毒气弹！”杨尚武大吼一声，“火力压制山洞门口的敌人！快！”

侦察大队的队员们，立刻开火。子弹像雨点一样，射向山洞门口的日军。那些日军猝不及防，纷纷倒下。

与此同时，决死纵队的主力部队也赶到了。迫击炮发出沉闷的轰鸣，炮弹拖着长长的尾焰，落在山坳里的帐篷上。帐篷瞬间燃起熊熊大火，浓烟滚滚。

小松原看着眼前的一片火海，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他咬着牙，带着几个亲信，趁着混乱，向着深山的方向逃去。一颗流弹擦过他的大腿，鲜血瞬间涌了出来，疼得他龇牙咧嘴。他顾不上包扎，只是拄着拐杖，跌跌撞撞地往前跑。

身后，爆炸声此起彼伏。那些被日军埋下的引爆装置，被决死纵队的炮火击中，提前引爆了。山洞里的毒气弹，在剧烈的爆炸中，化为了灰烬。刺鼻的硝烟味弥漫在山林里，却没有一丝毒气的味道。

杨尚武站在山坳里，看着冲天的火光，松了一口气。他又望向小松原逃走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遗憾。

“队长，小松原跑了！”队员们愤愤不平地说。

“跑不了多远！”杨尚武冷哼一声，“他受了伤，在这长白山里，没有补给，看他能撑多久！”

他的话音刚落，就听见通讯员喊道：“队长！指挥部来电，让我们继续追击小松原！务必将他生擒！”

“好！”杨尚武立刻下令，“全队集合！继续追击！”

四十七名队员，立刻整队，向着深山的方向追去。雪地里，留下一串坚定的脚印。

而此时，小松原正带着几个亲信，躲在一棵巨大的松树后面。他的大腿疼得钻心，鲜血已经浸透了他的军裤。他靠在树干上，喘着粗气，看着身后越来越近的追兵，眼里满是绝望。

“师团长，我们……我们走不动了……”一个亲信瘫倒在雪地上，再也爬不起来了。

小松原看着他，又看了看身边剩下的几个亲信。他们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和恐惧。

“你们……你们走吧……”小松原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我……我走不动了……”

亲信们看着他，没有说话。他们知道，就算现在离开，也逃不出决死纵队的手掌心。

就在这时，小松原的目光，落在了不远处的一间小木屋上。那木屋，孤零零地立在雪地里，看起来像是猎户的家。

“只有去那间木屋里躲躲，愿天照大神保佑别被发现！你们走吧，躲过这几天再来接我。”小松原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挣扎着站起身，朝着木屋的方向挪去。几个亲信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得已向着密林深处连滚带爬地跑去。

小松原撕掉衣服下摆，把伤口紧紧扎着，不让血流出来，边走边用松枝扫掉身后的脚印。好不容易来到门前，推开门，一股浓重的烟火味扑面而来。屋里，空荡荡的，只有一张土炕，土炕边堆着一堆柴草，灶上一口铁锅，锅台上还放着几个干硬的窝头。

“有人吗？”小松原嘶哑地喊了一声。

没有人回应。看来，这猎户家的主人，已经跟着百姓一起撤离了。

小松原松了一口气，慢慢走进去，虚掩上房门，清除掉痕迹，然钻进柴草堆里隐藏起来，再也动弹不得。他的大腿伤口的血，还在不停地渗出，意识也渐渐模糊起来。

“只要……只要撑过今晚……”小松原喃喃自语，“明天……明天就能……”

他的话没说完，就昏了过去。

屋外，杨尚武带着侦察大队，追到了木屋附近。他看着那间孤零零的木屋，皱起了眉头。

“队长，你说小松原会不会藏在里面？”队员们低声问道。

杨尚武摇了摇头：“不好说。这木屋太小，藏不了几个人。而且，门口没有脚印，不像是有人来过的样子。”

他想了想，一边勘察地下的痕迹，一边下令道：“派两个人，去木屋周围看看。其他人，继续往前追！小松原受了伤，跑不远的！”

两名队员领命，悄悄摸向木屋。他们绕着木屋转了一圈，果然没有发现任何脚印。推开虚掩的房门，里面一览无遗，没有人进入的痕迹。

“队长！木屋周围没人，屋里也没人！”两名队员回来报告。

也是杨尚武大意了，派去察看的究是刚补充进队的新队员，没有什么侦察经验，所以小松原才暂时逃过一劫。

杨尚武点了点头，带着队伍，继续往前追去。

他们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木屋的门，依旧虚掩着。土炕上，小松原蜷缩着身子，昏迷不醒。窗外的雪，又开始下了起来，一片片雪花，落在窗台上，很快就堆积起来，将木屋的痕迹，慢慢掩盖。

长白山的四月，残雪未消。一场新的追逐，又将在这片苍茫的山林里，悄然展开。而那间小小的猎户木屋，像一个沉默的秘密，藏在了漫天风雪之中。

这正是：

残雪封山，悍将挥戈驱丑虏

疾风猎猎，英雄仗剑护家国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集分解。


　　(https://www.wshuw.net/3521/3521472/41012640.html)


1秒记住万书网：www.wshuw.net。手机版阅读网址：m.wshuw.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