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这奶茶可真不便宜
顾潇渊提着大包小包的黑色手提袋出来的时候，饶青山正看着喷泉广场上一棵巨大的圣诞树装置。
最顶上是一颗银闪闪的五角星，松针上一圈一圈地缠着灯珠，在冬夜里透着香槟色的光晕，像落在树枝上的星屑。
树下摆着一圈亚克力做的奶白礼物盒，很有节日的氛围，不少人正围着拍照。
她把银行卡还给他，心情愉悦：“饶叔叔破费了，谢谢您的圣诞礼物。”
刚才柜姐给她推荐圣诞限定五色眼影的时候，顾潇渊才想起，马上就是圣诞节了。
饶青山没带手机，此时还不知道消费金额是多少，只是纠正：“我不过圣诞节，这是新年礼物。”
他说完便低头，想把她手里的袋子拿过来，被她躲开。
“不用不用，被别人看到了还以为我是你的什么...”
他眯起眼睛：“我的什么？”
“就是...算了，跟你说不清楚。”
她摇摇晃晃地拎着战利品往扶梯走去，饶青山高大的身躯跟过来，看着她帽子上的一耸一耸的猫耳朵问：“不想去拍个照？”
“穿睡衣拍吗？”
拜他所赐，她手里还拎着打包的饭盒，跟打扮精致的都市丽人相比，像吃饱了出来遛弯的。
他站在她身后，扶梯缓缓下行，把一楼的热闹与负二楼的静谧隔绝开来。
袋子都被放在了后排，饶青山把空调调到26度，一边发动引擎一边说：
“过了今天，我要去忙一段时间。”
“去哪儿？”
饶青山只说了两个字，简洁明了。
“省里。”
“哦。”
顾潇渊反应过来，没再进一步追问。
“我不在的时候，记住今天吃饭时我跟你说的话，别犯傻。”
“您怎么老觉得我会犯傻？”
他看她一眼，戴上墨镜：“有前车之鉴。”
算了，拿人的手短，吃人的嘴软。
顾潇渊今天连吃带拿，不打算反驳他。
回去的路况比来时顺畅，饶青山开车很稳，变道超车的时候没有一丝颠簸感。
这就是离婚后还放不下路虎的原因吗，顾潇渊偷偷嘀咕。
等红灯的时候有些无聊，顾潇渊把包装袋拆开，捧着那些瓶瓶罐罐欣赏，爱不释手。
饶青山低头看着她头顶的小旋，心里莫名地感慨：从前是喜欢进口的糖果，长大了还是喜欢进口的护肤品。
甚至她连硕士学历都是进口的。
十分钟后，他把车停在顾潇渊小区门口，雾气在车灯的照射下轻飘飘地落下，凝成一地霜。
“别忘了拿你的奶茶。”
“遵命。”
目送着她的身影消失在树荫里，饶青山拿出储物箱里的手机，开机。
“叮。”
屏幕弹出来一条银行短信。
【南汀银行】您尾号8868的储蓄卡12月21日21：56：20支出9780元，交易成功。
饶青山想，这奶茶可真不便宜。
那天之后，顾潇渊几乎每天晚上都在能南汀卫视的新闻频道看到他。
有时是神情严肃，在C位正襟危坐，打着领带，还戴着眼镜。
有时是面带微笑，和外国来宾在会客厅的沙发上友好交流。
饶青山确实不显老，在一众中年男人中格外突出，像三十几岁的青壮年。
他讲话时没有太多的表情，不怒自威，但难免也会留下细小的痕迹，比如他时而紧皱的眉头、眼尾的几条纹路。
不过这些都被他举手投足间成熟稳重的气质掩盖，完全算不上缺点。
而且这可是卫视的4k高清镜头，360度机位，生图直出。
顾潇渊想，如果他一开始不从政，会不会去当演员？
那些叔圈男明星可是有工作室专门造型的，饶青山洗把脸就行。
“小渊，洗手吃饭啦。”
“来了。”
顾潇渊赶紧从新闻频道换台，不敢让她妈妈看到这位老熟人。
她揉着手上的泡沫，看着摆满了香奈儿护肤品的洗手台，心思飘到了远方。
一个工作正经、长相俊朗、身材不错的男人，饶青山的前妻为什么要跟他离婚呢？
三天后，饶青山踏进会议室的时候，那里已经坐了几位安南省其他地级市的书记。
他挨个打了招呼，坐到会议桌左边的第一位，张明宇带着一个黑色公文包，坐在饶青山后面的椅子上。
班子还没到齐，大家都在闲聊。行政人员过来给饶青山的茶杯里倒入热水，他翻看着手头上一些重要的文件。
这时马晓波走了进来。
淮川市，GDP多年稳居安南省第二的地级市。
马晓波是淮川市的市委书记，在任上已经三年。
饶青山从一些渠道听说，这位马书记的目标在任期之内拿个第一。
虽然不知道以南汀市的实力能怎么输，但竞争嘛，只要是良性的，他都欢迎。
按照姓名牌的位置，马晓波坐在了饶青山对面，客套地笑了笑：“饶书记，上次开完专题座谈会后，我们可好久没见了。”
饶青山微微点了点头，“马书记好。”
后面来的几位书记都先来跟饶青山打了招呼，相谈甚欢。
看着这位比自己年轻的省会城市一把手如鱼得水的样子，马晓波有些不满，当着他们的面悠悠开口：
“饶书记，自从你们南汀市建了第二座国际机场之后，先是市委副书记落马，又是区委书记和区公安局局长被革职调查，是不是风水不太好啊？”
饶青山轻笑，慢条斯理地把玩着钢笔，也不生气。
“马书记，你我都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应该相信科学。迷信风水之说，不合适吧？”
马晓波被他一句话怼得不知所措，本想给饶青山难堪，自己却差点被扣了好大一顶帽子。
喝了口水，他似乎不甘心就这么吃了瘪，变本加厉地发问。
“不是风水的问题，那就是您平时精神传达的不够啊，不然怎么别的市都风平浪静呢？”
话里话外，不仅直接针对饶青山这位一把手，还有对于全省资源大部分都投入给南汀市的怨气。
饶青山来省里之前就有思想准备，这会儿两手的十指交叉在一起放在桌上，坐的端正，丝毫没有被刁难的慌张。
他看了看身边几位书记，脸上仍然保持着不失礼的微笑。
“马书记，及时把果子里的蛀虫逮出来，总比让果子悄无声息地从内部烂掉好吧？”
咬字清晰，抑扬顿挫，一句话如古钟般低沉，在方寸间留下余音绕梁的回响。
其他人你看我，我看你，唯独不敢去看马晓波红一阵白一阵的脸色。
门口传来几阵脚步声，饶青山知道会议将正式开始了，不再多看马晓波一眼。
他很清楚，省里的态度一向是支持自查自纠，对贪污腐败是零容忍的。
频繁的人事变动在贪腐面前只是无伤大雅的小问题。
马晓波与其在这里逞口舌之快，不如把心思放在正事上，好好想想没有双国际机场、没有国际免税城和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的淮川市，要如何拿这个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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