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诱饵
外面的霓虹灯把地面染成一片光怪陆离的紫色。
市中心商业街的酒吧招牌在冬夜里格外刺眼，重金属音乐的轰鸣穿透玻璃门，在街道上回荡出隐隐的震动。
晚上九点多，正是这条街最热闹的时候。
“就是这里了。”
露露松开握着我的那只手，语气里有种说不出的复杂，“我能感觉到，阿春就在那间叫‘夜色’的酒吧里。”
她顿了顿，扭头看向我：“咱们现在应该怎么做？”
我冲她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我的意思是——将计就计。”
“将计就计？”露露歪着脑袋，霓虹灯光在她脸上投下变幻的色彩，“详细说说，怎么个将计就计法？”
我压低声音，热气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杨平就是个普通人，人偶娃娃这么珍贵的东西，谁会闲得无聊用来算计他？那玩意儿当个古董娃娃卖都能值好几万。”
“用脚指头都能猜到，”我朝酒吧方向扬了扬下巴，“这件事说到底就是冲我来的。很可能上次在山里的时候就埋下了伏笔，只是我不知道那人是谁，也不知道他想要达到什么目的。”
露露眉头紧锁：“你这不是以身犯险吗？万一这是刘大生设的局怎么办？”
“不会的。”我摇摇头，“就算对我没信心，你还不信姬伯父吗？他现在满世界追杀刘大生，刘大生哪有心思搭理我？”
“那也不行。”露露使劲摇头，“除了刘大生，还有公寓底下那些东西呢。我不放心。”
“哎呦，我的姑奶奶，”我苦笑着，“你就信我这一回行不行？我又不傻，身上有宝贝护着，再加上我对人偶娃娃的了解，没把握我也不敢这么干啊。”
说完我把手一摊：“你要不放心，就想个更好的办法，我按你说的做。
不过咱俩提前说好——机会只有一次。如果惊扰到人偶娃娃，幕后那人肯定会再次潜伏起来。等他下次出手，说不定比现在还危险。”
露露咬着嘴唇，沉默了好一会儿。酒吧里传来的音乐节奏撞击着空气，也撞击着我的心脏。
终于，她抬起头，不情愿地嘟囔了一句：“行吧。那你去找阿春，我帮你拖住杨平？”
“聪明！”我下意识伸手在她鼻尖上轻轻一捏。
这个过于亲昵的动作让我俩都愣住了。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
露露的脸颊微微泛红，别开视线。
我轻咳一声，转身要走。
“龙飞！”她又在身后喊我。
回过头，看见她正咬着嘴唇，眼神里满是担忧：“一定得小心点。”
然后她忽然笑了，那个笑容在霓虹灯下显得格外明亮：“还有——我觉得你现在越来越聪明了。”
我没回答，只是嘿嘿一笑，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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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开“夜色”的大门，重金属音乐的声浪瞬间将我淹没。心脏跟着鼓点的节奏狂跳，每一下都像是要撞出胸腔。
这里还是老样子——震耳欲聋的音乐，迷幻的灯光，空气中混杂着酒精、香水和荷尔蒙的味道。
舞池上是一具具年轻的身体。她们脱下厚重的羽绒服，露出纤细的腰肢和修长的双腿，在迷离的灯光中疯狂扭动。
这青春的躁动引来了一大群异性，有的在台下欢呼，有的干脆走上舞池，在震耳的音乐和酒精的掩护下，双手在陌生躯体上游走。
一片群魔乱舞的景象。
而在这片混乱的中心，一个女人却像孤岛般格格不入。
她坐在酒吧最昏暗的角落，面前摆着一堆空酒瓶。微醺的眼神半睁半闭，迷离得像是隔着一层雾。
即便穿着长款外套，只露出一截纤细的小腿，也足以展现她的好身材。但最吸引人的不是身材，而是那种气质——一种不同于普通女生的、带着神秘危险气息的气质。
从我走进来到现在，短短两分钟，已经有三个男人凑过去搭讪。而她周围，更多的男性像饿狼般围坐着，目光在她身上游移。
在外人看来，这是致命的吸引力。
可在我眼里——那无非是人偶娃娃的副作用罢了。那东西能让心上人爱上自己，自然也会无意间散发出魅惑众生的气息。
更关键的是，我能看见她眼中那一丝若有若无的黑气。
像蛛网，像藤蔓，缠绕着她的瞳孔深处。
我深吸一口气，在脸上堆出焦急的表情，快步走到她面前：“弟妹？你怎么在这儿喝酒呢？平儿找你都快找疯了！”
她抬起头，迷离的眼神聚焦在我脸上。
我清楚看见，那一瞬间，她眼底的黑气轻微波动了一下。
“哦，龙哥啊。”她的声音带着醉意，尾音拖得很长，“这么巧，坐下来陪我喝点。”
我摇摇头：“喝酒就算了。平儿让我来找你，走，跟我回家，别让他担心。”
说着我伸出手想拉她起来。
“别提他行不行！”她猛地一甩，挣脱了我的手，声音尖锐得近乎嘶吼。
这一嗓子，让周围几个人都看了过来。那几个一直盯着她的男人眼神不善，服务生也朝这边张望，显然以为我是在强迫女生。
不行，这样下去会打草惊蛇。
我顺势在她身边坐下，拿起一瓶还没开的啤酒：“怎么了弟妹？来，我陪你喝点，有什么烦心事跟我说说。”
她盯着我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举起酒瓶：“干杯。”
我没说话，跟她碰了一下，仰头将整瓶酒一饮而尽。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阵刺痛。我能感觉到酒精在血管里扩散，但更清晰的是——我能感觉到周围若有若无的目光，和角落里某个方向的异常气息。
阿春的酒量好得惊人，或者说，是人偶娃娃在支撑着她。一瓶接一瓶，她几乎没有停歇。而我只能硬着头皮陪她喝，直到胃里翻江倒海，胀得难受。
终于，她停下了。
瘪着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带着哭腔问我：“龙哥，你说我是不是贱啊？”
我扯出一个牵强的笑：“别这么说自己。”
“你不用安慰我，”她一个劲儿摇头，“我就是贱。以前说好各玩各的，可我真没想到自己会喜欢上他啊。”
她开始自言自语，声音越来越激动：“可他不喜欢我啊，我就只能死乞白赖地缠着他。
终于，他对我有了好感，想跟我结婚，我却突然害怕了……我怕他没有长性，怕他结婚之后会变心啊！”
她的状态从一开始的平静，变成了后来的歇斯底里。
“贱！我就是贱！我为什么这么贱啊！”
近乎嘶吼着喊出最后一句，她趁我没反应过来，像疯了似的一把扑进我怀里。
瞬间——
一股冰冷的邪气顺着她的接触点，如毒蛇般钻入我的身体！
那是一种难以形容的感觉——冰冷、粘稠、带着恶意的甜腻。它在我的血管里蔓延，试图寻找着什么，连接着什么。
我僵在原地，没有推开她。
因为我知道，戏，现在才真正开始。
透过酒吧迷幻的灯光和震耳的音乐，我感觉到角落里那道目光——那道从一开始就注视着这里的目光，此刻正死死地盯着我们。
鱼，上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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