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杨不平
“容器?”杨不平摇头,“言重了。
阿春是个好孩子,我只是借她的身体温养这小家伙一段时间。等事情办完,她会恢复原样,什么都不会记得。”
他说话的语气那么理所当然,仿佛只是在说借个花瓶插花。
我胃里一阵翻腾:“平儿知道吗?”
“杨平?”杨不平的笑容淡了些,“他不需要知道。这孩子心思太重,知道得太多反而坏事。
你也是,龙飞——如果你今晚老老实实被人偶控制,睡一觉忘掉所有事,对大家都好。”
话音落下的瞬间,肩头的人偶娃娃骤然消失!
不是瞬移,而是化为一缕黑烟,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朝我面门扑来!腥风扑面,那张开的小嘴里,尖牙闪着淬毒般的幽光。
但我等的就是这一刻。
“闫姐!”
我在心中暴喝。
几乎同时,一股冰寒彻骨的气息从我胸口炸开!那不是朱雀的凶戾,而是另一种更古老、更森然的意志。房间里温度骤降,窗玻璃瞬间爬满白霜。
扑到半空的人偶娃娃发出一声凄厉尖啸,像被无形的手扼住,硬生生停在离我鼻尖不到三寸的地方。
它开始剧烈挣扎,黑烟翻滚,却寸步难进。
“这是……”杨不平第一次变了脸色。
“我房东。”我扯了扯嘴角,“她说,最烦别人在她睡觉的时候搞动静。”
话音未落,那冰寒气息猛地一绞!
人偶娃娃的尖啸戛然而止。黑烟被寸寸冻结、崩碎,化作无数冰晶簌簌落下。只有核心处一点青黑色的光团仓皇逃出,想要飞回吴山居身边。
但我更快。
朱雀短刃脱手而N出,化作一道血线贯穿光团。
“噗”一声轻响,像戳破了一个水泡。
光团湮灭。
房间里只剩下冰晶落地的细碎声响,和杨不平粗重的呼吸。
他盯着我,脸上的温和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的狰狞:“你毁了……我温养了七年的人偶……”
“不止。”我伸手,朱雀短刃飞回掌心,“今晚还要毁点别的。”
“就凭你?”杨不平低笑,笑声却冷得刺骨,“你以为靠着一道残魂护体,就能跟我叫板?”
他缓缓抬起桃木剑。
剑身上的“聚贤阁”三字,突然开始渗血。
鲜血顺着剑纹流淌,滴落在地,却没有散开,而是如同活物般蜿蜒爬行,迅速勾勒出一个复杂的阵图。阵图中央,正是杨不平站立的位置。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用‘聚贤阁’这个名字刻剑吗?”他轻声问,“因为这个名字,本就是一道咒。”
地板开始震动。
不,是整个房间都在震。墙壁龟裂,天花板簌簌落灰。那些鲜血绘成的阵图亮起暗红色的光,光中浮现出无数扭曲的人脸,它们张着嘴,发出无声的哀嚎。
我认得这气息。
是“户咒”——以名胜为引,献祭寿元魂魄,向某些不可言说的存在换取力量的邪术。一旦发动,施咒者与被咒者不死不休。
杨不平这是要拼命。
“我把这住处名胜刻在剑上,也等于把‘我杨不平’这条命,永远卖给了下面。”他脸上的血管开始凸起、跳动,像有虫子在里面钻,“代价是十年阳寿,和死后不入轮回。但换来的力量……足够杀你一百次。”
桃木剑指向我。
阵图中所有人脸同时转向我,空洞的眼眶里燃起血色的火。
“龙飞。”杨不平”的声音混入了无数重叠的回响,仿佛千百人同时开口,“把你的身体……交给朱雀!”
最后一个字落下,血光冲天而起!
整层楼的玻璃同时炸裂,走廊里的应急灯一盏接一盏爆开。
黑暗如潮水般吞没一切,只有那个血色阵图在疯狂旋转,散发出的威压让我骨骼咯咯作响。
朱雀精气在我体内疯狂运转,却依然感到窒息——这力量层次,已经超出了我能硬抗的范畴。
“,姐!”我再次在心底呼喊。
这一次,回应我的不是寒气。
而是一声轻笑。
轻得像是幻觉,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噪音。
然后,我看见了一道影子。
从我身后延伸出去的,我自己的影子,在血光中缓缓站了起来。
它脱离地面,立在我身旁,轮廓逐渐清晰——高挑的女子身形,长发及腰,穿着似古似今的宽袍。看不清脸,只有一双眼睛,在阴影中泛着淡淡的、琥珀色的光。
她抬起手,对着血色阵图,虚虚一按。
旋转的阵图骤然停滞。
所有人脸的哀嚎声同时扭曲、拉长,最后变成某种滑稽的、像被掐住脖子的鸡叫。
杨不平脸上的狰狞凝固了。
他张着嘴,看着那道女子虚影,瞳孔剧烈收缩:“你……你是……”
“嘘。”女子虚影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小孩子打架,怎么还叫家长呢?”
她打了个响指。
“啪。”
血色阵图寸寸碎裂。
那些人脸如泡沫般湮灭。
杨不平手中的桃木剑“咔嚓”一声,从中间断成两截。刻着“聚给你的那截掉在地上,迅速发黑、碳化,最后化为一撮灰烬。
反噬来得迅猛而暴烈。
杨不平闷哼一声,七窍同时涌出黑血。他踉跄后退,撞在墙上,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又看向那道女子虚影。
“不可能……你怎么可能还……”
“我怎么不可能还在?”女子虚影偏了偏头,语气有些戏谑,“就许你们家偷偷摸摸养小鬼,不许我找个房客收租?”
她朝前走了一步。
仅仅一步,吴山居就像被重锤击中,整个人贴着墙滑坐在地,又是一口黑血喷出,其中混杂着内脏的碎片。
“看在你儿子的份上,我不杀你。”女子虚影轻声说,“但你的修为,我收了。从今天起,安安分分当个普通人,或许还能活到给杨平送终。”
她伸出手指,隔空一点。
杨不平浑身剧颤,我能清晰感觉到他体内某种东西被硬生生抽离——那是修炼多年的根基,连同与人偶娃娃的本命联系,被彻底斩断。
他的气息迅速衰败下去,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生出皱纹,短短几秒就从中年人变成了风烛残年的老者。
做完这一切,女子虚影才转过身,看向我。
琥珀色的眼睛在我脸上停留片刻。
“处理得还行。”她说,“就是太磨叽。”
我张了张嘴,还没想好说什么,她就摆摆手:“剩下的自己收拾,我回去睡觉了。记得明天交房租。”
虚影消散。
房间里重新陷入寂静。只有破碎的窗户灌进来的夜风,和杨不平虚弱的喘息。
我站在原地,看了看瘫在墙边、已经昏死过去的杨不平,又看了看床上依旧昏迷的阿春,最后看向满地狼藉。
头疼。
这要怎么跟杨平解释?
说他爸其实没死,是个养小鬼的邪修,刚才想弄死我,结果被我房东打废了?
我揉着太阳穴,掏出手机,犹豫再三,还是拨通了杨平的号码。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
那头传来杨平迷迷糊糊的声音:“……龙哥?咋了,大半夜的……”
我深吸一口气。
“平儿,出事了。”
“你最好现在来一趟酒店。”
“带上……呃,带上速效救心丸。”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杨平的声音陡然清醒:“地址发我。十分钟到。”
挂断电话,我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突然想起闫姐最后那句话。
明天要交房租。
行吧。
至少今晚的麻烦,暂时告一段落了。
至于明天……”
(https://www.wshuw.net/3521/3521423/39657851.html)
1秒记住万书网:www.wshuw.net。手机版阅读网址:m.wshuw.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