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分离

场景骤然变换，哈利回过神时，已然身处热闹拥挤的九又四分之三站台。

斯内普就站在他身旁，微微佝偻着脊背，紧挨着一位面色蜡黄、气质阴郁，与他容貌十分相似的女人。他的目光死死锁定不远处的波特一家四口。

姐妹俩离开父母，独自站在一旁，莉莉满眼急切，像是在苦苦恳求自己的姐姐。哈利悄悄靠近，听清了她们的对话。

“我真的很难过，佩妮，你好好听我说。”莉莉紧紧攥住姐姐的手，不肯松开，而佩妮却用力挣扎着想挣脱，“等我到了霍格沃茨，我就去找邓布利多教授，求求他，说不定他愿意破例收下你。”

“我根本就不想去！”佩妮用力抽回自己的手，语气尖锐又抗拒，“你以为我愿意待在一座莫名其妙的城堡里，整天学那些诡异的魔法，做一个……”

她望向喧闹的站台：笼子里不安躁动的猫头鹰、慵懒叫唤的猫咪、身着黑袍互相嬉闹的巫师学生，所有人忙着把行李搬上鲜红的蒸汽列车，重逢的喜悦四处蔓延。

“……做一个怪物吗？”

佩妮猛地甩开莉莉的手，莉莉眼眶瞬间蓄满了泪水。

“我不是怪物，你不该这么说我。”声音委屈又受伤。

“本来就是。”佩妮愈发刻薄，“那就是一群怪胎待的学校。你跟那个斯内普，全都不正常。还好把你们和普通人隔离开，这是保护我们正常人。”

莉莉悄悄看向不远处满心欢喜观望一切的父母，随即转头看向姐姐，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压抑的愤怒：

“你之前偷偷写信给邓布利多，想让他录取你的时候，可从没觉得那是怪物学校。”

佩妮脸颊瞬间涨得通红。

“我没有求他！”

“我看过校长的回信，话说得很客气而已。”

“你怎么能偷看我的东西！那是我的私事！”佩妮声音发紧。

莉莉下意识瞟了一眼身旁的斯内普，无意间暴露了真相。

佩妮倒吸一口凉气，瞬间明白过来。

“是那个男孩！你们偷偷闯进我的房间偷看我的信！”

“我们不是故意的……”莉莉急忙辩解，“西弗只是觉得奇怪，麻瓜怎么能联系到霍格沃茨，他以为是巫师暗中动了手脚而已。”

“巫师就爱多管闲事！”佩妮脸色惨白，厉声咒骂，“怪物！”

说完她狠狠甩开莉莉，转身跑向了自己的父母。

空间里，李秀兰忍不住小声念叨起来：“你看看你这孩子，啥事都掺和，偷看人家小姑娘的信，本来就不对。”

斯内普听到这话僵硬了一瞬，转头看向西弗勒斯，西弗勒斯无奈的冲他摆摆手，随即看向李秀兰：“妈，差不多得了……”

另一边，莉莉小心翼翼看向身边的佩妮，轻声试探着问：“那个……你以前，有没有给邓布利多写过信，想去霍格沃茨？”

佩妮轻轻挑眉，一脸淡然：“当然没有，相比起虚无缥缈的魔法，我还是更喜欢学法律。”

听完这句话，莉莉瞬间松了一大口气，脸上露出释然温柔的笑容。

随即，她目光复杂地落到斯内普身上，心底五味杂陈。

她怎么也想不到，在另一个世界里，自己与佩妮多年隔阂、彻底反目，导火索竟是斯内普。

画面继续播放，霍格沃茨特快列车在乡野间哐当哐当地穿行，窗外的风景飞速向后退去。

斯内普沿着狭窄的过道快步往前走，身上已经换上了笔挺的霍格沃茨校袍——这大概是他人生中第一次，彻底摆脱了那些破旧不合身、让他受尽嘲讽的麻瓜衣服。

他走得很急，目光一直扫过两侧的包厢门，终于在一间喧闹的包厢外停下了脚步。

包厢里几个男孩正凑在一起高声说笑，莉莉独自缩在靠窗的角落座位里，脸颊贴着冰凉的玻璃窗，背影看着单薄又委屈。

斯内普轻轻拉开包厢门，径直走到莉莉对面的位置坐下。

莉莉只是淡淡抬眼瞥了他一下，就重新转回头看向窗外，眼眶通红，显然已经哭了很久。

“我现在不想跟你说话。”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哽咽，鼻音很重。

“为什么？”斯内普下意识地追问，语气里带着无措。

“佩妮恨我了，”莉莉的声音微微发颤，眼泪又快要涌上来，“就因为我们看到了邓布利多给她的那封信。”

“那又能怎么样？”斯内普脱口而出，话一出口就察觉到不对。

莉莉猛地转过头，满眼嫌恶地瞪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难过：“她是我亲姐姐。”

空间里的斯内普，整个人如同被钉在了座位上，漆黑的瞳孔死死锁住画面里那个年少无知的自己，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冻结，从指尖一路凉到心底。

当年的他，满心满眼都是终于逃离压抑破败的家、即将踏入霍格沃茨的狂喜与亢奋，穿着人生中第一件体面整齐的校袍，只觉得未来一片光亮。

他满心想着要和莉莉一起进入理想的学院，要开启属于他们的巫师人生，却从头到尾，都没有真正看清过莉莉的眼泪，更没有读懂她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嫌恶与失望。

直到此刻，他以旁观者的身份重新回看，才清清楚楚地看见，在他脱口而出那句话后，莉莉猛地转头看向他的眼神。

那不是朋友间的小脾气，是真切的失望、疏离，还有藏不住的嫌恶。

她在意的从来不是什么学院、什么魔法，是她血脉相连的姐姐，是她被割裂的亲情，可他当年，却轻飘飘地否定了她最珍视的东西。

斯内普的肩膀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后背瞬间爬满冷汗，一股刺骨的寒意从心底蔓延开来，让他浑身发冷、指尖发麻。

他一直以为，他和莉莉决裂的开始，是后来的误会、是那句无法挽回的狠话、是立场相悖的注定结局。

可直到今天他才明白，原来一切早有预兆，从列车上的这一刻就已经埋下了裂痕。

是他当年太自私、太迟钝，眼里只有自己的渴望与欢喜，完全忽视了莉莉的难过，更不懂她对家人的在意，亲手在他们之间，划开了第一道再也无法轻易愈合的伤口。

他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紧，指节泛白到近乎扭曲，喉咙发紧，半个字都说不出来，只剩下铺天盖地、迟来十几年的悔恨与窒息感，将他整个人淹没。

画面继续播放。

“可是我们已经出发了啊！”斯内普立刻换了语气，声音里压着藏不住的兴奋与雀跃，试图哄她开心，“真的，我们现在正在去霍格沃茨的路上！”

莉莉轻轻点了点头，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嘴角终究还是忍不住，微微往上扬了一点。

“你一定要去斯莱特林。”斯内普看着她脸色缓和下来，整个人都受到了鼓舞，语气格外认真。

“斯莱特林？”

这两个字刚落音，包厢里原本只顾着聊天的一个男孩立刻转过了头。

在此之前，他从来没有留意过角落里的莉莉和斯内普。

哈利直到这时才彻底看清，那是年少的父亲詹姆·波特。

他和斯内普身形相近，同样有着乌黑的头发，可周身的气质却天差地别——他眉眼间带着显而易见的骄纵与明亮，是从小被家人捧在手心、受尽宠爱才会有的模样，而这一切，恰恰是斯内普这辈子都从未拥有过的。

“谁想进斯莱特林啊？我可不去，你呢？”詹姆转头看向对面悠闲坐着的男孩。

哈利的心脏猛地一跳，一眼就认出了那是年少的小天狼星，可小天狼星脸上并没有笑意。

“我们家所有人，都是斯莱特林的。”他平静地说。

“不是吧，”詹姆夸张地咋舌，“我还觉得你人挺不错的呢！”

小天狼星忽然咧嘴笑了起来，带着一身桀骜不驯的傲气：“说不定我就能破了这个规矩，对了，要是能自己选，你想去哪个学院？”

詹姆抬手比出握剑的姿势，语气铿锵又骄傲：“当然是格兰芬多，那里有埋藏在心底的勇敢，我要跟我爸爸一样。”

坐在对面的斯内普忍不住轻蔑地哼了一声，声音不大，却刚好让詹姆听得一清二楚。

詹姆立刻转过头，眼神带着挑衅看向他：“怎么，你有意见？”

“没有。”斯内普嘴上这么说，嘴角那副傲慢又嘲讽的笑意，却把真实想法暴露得一干二净，“要是你宁愿长一身没用的力气，也不愿意好好动动脑子的话——”

“那么你希望去哪儿？看样子你两样都不发达。”小天狼星突然冷冷插嘴，语气里满是不屑。

詹姆当场就放声大笑起来，声音刺耳又张扬。

莉莉瞬间挺直了身子，脸颊涨得通红，先是厌恶地看了看大笑的詹姆，又转头瞪了一眼添油加醋的小天狼星，再也坐不下去。

“我们走，西弗勒斯，换个包厢。”

她起身就要往外走。

“哦哦哦哦……”

詹姆和小天狼星立刻在身后怪声怪气地模仿着她刚才的语气，满脸戏谑与捉弄。

就在斯内普跟着莉莉往外走的时候，詹姆故意伸出腿，狠狠绊了他一下。

“回头见啊，鼻涕精！”

刻薄的喊声在身后响起，包厢门被重重地摔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空间里，詹姆和西里斯对视一眼，双双面露尴尬，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错愕，甚至还有点无地自容。

他们俩本来一直觉得，当年在列车上故意去挑衅带着大蒜上车的西弗勒斯，就已经够没礼貌的了。

可直到看见另一个世界的自己，无缘无故嘲讽人、故意绊人、还用难听的绰号羞辱人、当着女孩的面肆无忌惮地捣乱，才明白什么叫真正的讨人嫌。

詹姆别过头，脸色有点发烫，压低声音暗自嘟囔：“也不怪那个世界的莉莉一直讨厌我，就这德行，我自己看着都觉得讨厌。”

小天狼星也轻咳了一声，眼神飘忽，不敢看身旁张大嘴巴的哈利。

他难得没有嘴硬，小天狼星心里也清楚，当年自己的所作所为，实在算不上什么光彩的英雄事。

而不远处的张建国，看着画面里被故意绊倒的斯内普，当场就皱起了眉，压低声音念叨起来：“你瞅瞅这俩半大孩子，咋这么没规矩呢？平白无故欺负人，纯属没篮子找茄子提溜！”

画面一转，来的分院仪式。

莉莉分到了格兰芬多，哈利听见斯内普发出一声轻轻的叹息。

莉莉回头看了他一眼，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

斯内普分到了斯莱特林，走向礼堂的另一边，离莉莉越来越远。

场景再度切换。

莉莉与斯内普并肩走在城堡庭院中，气氛紧绷，分明是争执不下的模样。

此时两人都褪去了年少青涩，身形长高了不少，显然距离分院已经过去了好几年。

“你还以为，我们一直都是朋友？”斯内普声音尖锐地质问，“是最好的朋友？”

“本来就是啊，西弗，可我实在无法忍受你身边那些人！对不起，我真的很讨厌埃弗里和穆尔塞伯。那个人心思阴暗又鬼祟，你到底看上他什么了？你明明知道，那天他打算对玛丽·麦克唐纳滥用黑魔法！”

莉莉靠在石柱上，仰头望着斯内普苍白憔悴的脸庞。

“那不过是小孩子间的玩笑，没什么大不了的。”斯内普敷衍着辩解。

“那是黑魔法！如果你把这种恶毒的把戏当成乐趣——”

“那波特那群人呢？他们就干净吗？”斯内普瞬间激动起来，满脸涨红，压抑已久的嫉妒与怨恨再也藏不住。

“波特又做了什么？”莉莉不解反问。

“他们深夜偷偷外出，还有那个卢平，他浑身都透着古怪，每个月都神秘消失，谁知道他去做什么。”

“他只是生病了而已，大家都这么说。”

“偏偏每次满月的时候生病？”斯内普冷笑一声。

莉莉语气瞬间冷了下来：“我不懂，你为什么总盯着他们不放？为什么非要在意他们深夜去了哪里？”

“我只是想让你看清，他们根本不像表面看上去那么光鲜高尚。”

被他直直凝望，莉莉脸颊微微泛红。

“可他们从来不会触碰黑魔法。”她轻声说道，“而且你太不懂感恩了，打人柳下的那件事，我全都听说了。是詹姆冒险救下了你，不然你早就葬身隧道之下了。”

斯内普整张脸扭曲狰狞，情绪彻底失控：“救我？他那也叫救我？你真把他当成无私的英雄？他只是怕连累自己和朋友罢了！你不准这么想，我绝不允许——”

“允许？你凭什么允许我？”

莉莉碧绿的眼眸骤然变冷，锐利地望向他，斯内普下意识便退缩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不想你被他蒙蔽，詹姆·波特喜欢你，他一直在喜欢你！”这句话艰难地从他牙缝里挤出来，“他可不是……大家都以为……了不起的魁地奇球明星——”痛苦和反感使得斯内普语无伦次，莉莉的眉毛在额头上越扬越高。

“我比谁都清楚詹姆骄傲自大、惹人厌烦。”莉莉平静打断他，“可穆尔塞伯、埃弗里的玩笑，本质就是邪恶，彻头彻尾的邪恶，西弗。我无法理解，你为什么要和这种人为伍。”

斯内普仿佛完全没听见莉莉对自己朋友的指责，只要听见莉莉也嫌弃詹姆，他紧绷的身体瞬间松懈下来。

两人转身离去时，他沉重的脚步，竟又重新变得轻快。

空间里，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小天狼星眼神冰冷刺骨，毫不掩饰对斯内普浓烈的厌恶，毫不客气地开口嘲讽：“从小就跟一群黑魔法渣滓混在一起，沉迷恶毒巫术，三观扭曲，果然天生就是食死徒的料子。”

斯内普立刻抬眼回击，针锋相对毫不退让：“总好过你们一群人，每个月偷偷摸摸，帮一个狼人变身。”

这句话让卢平脸色瞬间惨白，难堪地垂下头颅，浑身僵硬。

小天狼星怒火中烧，当场就攥紧拳头，恨不得立刻冲上去和斯内普大打出手，场面一触即发。

好在邓布利多及时抬手制止，才没有让争执失控爆发。

另一边，詹姆静静看着画面，一眼就看穿了斯内普的心意。

一股难以掩饰的酸涩与闷闷不乐涌上心头，他神色低落，明显很不开心。

身旁的莉莉无奈又温柔地看着他，轻轻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只是一个温柔安抚的小动作，詹姆眼底的低落瞬间消散，立刻又眉眼弯弯，满心欢喜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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