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除夕夜
随着江辰的一系列政令被执行，青州三郡加上寒州朔风郡，这片原本饱受战火和贫寒摧残的大地，开始了一场史无前例的疯狂蜕变。
这里不再是哀鸿遍野，而是变成了一个热火朝天的巨大“工地”。
永安城的夜空，再也没有黑过。
城郊十里外，一座占地极广的“钢铁工厂”拔地而起。
上百座高炉日夜不息地喷吐着烈焰，将半边天空都映照得如同白昼。
罗坤光着膀子，浑身是被火星烫出的燎泡，却像个疯子一样大笑着站在高炉前。
他亲眼看着那些原本脆弱的生铁，在工匠们用长铁棍疯狂“翻炒”之下，化作了柔韧的熟铁；又看着生铁水浇灌在熟铁上，淬炼出耀眼的钢芒。
“当！当！当！”
震耳欲聋的打铁声，成了振奋人心的战歌。
每天都有成百把散发着幽冷寒光的“百炼钢”战刀出炉，这个数量，放在当下的时代，已经是非常恐怖了。
那些原本穿着破烂皮甲的士兵，如今一个个换上了精钢鱼鳞甲。
…………
冰雪消融，春耕大忙。
城外十里堡的老农王老汉，颤抖着双手，摸着官府免费租借给他的“曲辕犁”。
以往春耕，直辕犁笨重无比，全家老小齐上阵，一天也犁不完一亩地。可现在，他只需要一头老黄牛甚至一个人在前面拉，这奇怪的曲辕犁就轻而易举地翻开了深层的沃土。
而在干旱的坡地上，巨大的“龙骨水车”在水流的冲击下，发出吱呀吱呀的巨响。
河水源源不断地被运送到高处，灌溉进干裂的农田中。
看着原本只能靠天吃饭的旱地变成了良田，王老汉和无数百姓一样，扑通一声跪倒在田埂上，朝着江府的方向连连磕头，老泪纵横：
“侯爷……侯爷那是活菩萨降世啊！今年，俺们终于能吃上顿饱饭了！”
…………
永安中心，第一所划时代意义的新式学校——永安学院，正式挂牌。
开学那日，门外挤满了穿着粗布麻衣的铁匠儿子、木匠学徒和放牛娃。
然而，学院里传出的，根本不是文人熟悉的“子曰诗云”。
“三三得九，三四十二……”
“水往低处流，是因为大地有引力……”
“木炭加硝石，切记比例不可错乱……”
郭曜一身洗发白的儒衫，看着下面一双双渴求知识的明亮眼睛，笑得无比畅快。
他知道，外头那些腐朽的骨头早就烂透了。眼前这些后生，才是未来的真正栋梁！
…………
青州深处，一座被列为军事禁区的荒山中。
沈砚披着站在一处高坡上，眼神锐利。
他前方几百步外，是一座坚固的废弃石头碉堡。
“点火。”沈砚冷冷下令。
一名士兵点燃了引线，飞速狂奔撤退。
几个呼吸后——
“轰隆！！！”
一声巨响在山谷中炸开！
大地震颤，狂风夹杂着浓烈的硝烟味扑面而来，
当烟尘散去，所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地上留下一个焦黑的恐怖巨坑。
“成了……竟然真的成了！”
沈砚那双向来波澜不惊的眼眸中，激动得布满了血丝。
…………
在这股热火朝天的忙碌气氛中，除夕夜，悄然而至。
今年的永安城，家家户户门前都挂起了红灯笼，厨房里飘出久违的肉香。
对于刚刚经历了战乱和饥荒的百姓来说，江辰治下的这个新年，简直就像是在做梦一样安稳、富足。
侯府内，同样是张灯结彩，暖意融融。
江辰卸下了一身的肃杀之气，换上了一袭暗红色的常服，正和家里的娇妻美妾们围坐在一起，热热闹闹地吃着年夜饭。
桌上山珍海味俱全，众人推杯换盏，欢声笑语不断，其乐融融。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众人正聚在一起守岁，江辰露出一抹神秘的微笑，道：
“走，大家穿厚实点，跟我一起去房顶。”
这话一出，原本叽叽喳喳的众女瞬间安静了下来，面面相觑。
“啊？”
一时间，屋内满是疑惑的声音。
“房顶？”
“这大晚上的，上房顶做什么？”
“不会是看星星吧？”
有人忍不住笑出声。
江辰却只是淡淡道：“给你们的新年礼物。”
这话一出，众人更加好奇了。
什么礼物，还要跑到房顶去看？
顾念薇抬头看了看屋顶的高度，忍不住皱眉：“这么高，怎么上去？”
梨落也娇声着道：“我可爬不上去。”
江辰笑了笑，道：“不用爬，我带你们。”
随后，他便从苏月婵开始，陆续把众女小心抱起，轻轻一跃，便落在了屋顶上。
至于韩轻絮、赫伊娜几个自己会武的，都自己上去了。
不多时，所有人都站在了高处。
寒风微凉，却不刺骨。
夜空格外澄澈，星河铺展，如同细碎的银沙洒满天幕。
一轮明月高悬，光华清冷而温柔，将整座永安城都笼罩在一层淡淡的银辉之中。
远处万家灯火，与天上星辰交相辉映。
一时间，仿佛天地都安静了下来。
众女站在屋顶，忍不住齐齐抬头。
“好美……”
苏月婵轻声呢喃。
这样的夜色，她很少见。
没有宫墙的压抑，没有世俗的纷扰，只有广阔的天地与安宁的气息。
这样的时刻，比任何华丽的宫宴都更让人难忘。
有人轻轻闭上眼，双手合十，小声许愿。
“愿以后年年如此。”
“愿天下太平，百姓安居。”
“愿……我们都能一直这样。”
就在这时，远处的夜空，忽然亮起了一点火光。
众人一愣：“那是什么？”
话音未落，“砰”的一声轻响。
一道火线直冲夜空，瞬间绽放。
下一刻。
漫天光彩轰然炸开。
金色、红色、青色的火花在空中绽放，如同盛开的花朵，一层层铺开，又迅速坠落，化作点点流光。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火光接连升起。
夜空仿佛被点燃。
一团团烟花在高空绽放，或如流星四散，或如花海铺陈，光影交错之间，将整片天空映得绚烂无比。
“啊……”
众女齐齐惊呼。
有人下意识捂住嘴，眼中满是震撼。
“这……这是什么？”
“太好看了。”
“像天上开花一样。”
她们从未见过这样的景象。
太绚丽，太惊艳了！
“这难道是……夫君准备的？礼物？”
众女齐刷刷看向江辰。
江辰嘴角带着淡淡笑意，道：“此物名为烟花，我让沈砚选了一批火药制作而成。”
“竟能如此？”
“夫君的智慧，好似无穷无尽一般。”
“太漂亮了……”
“希望以后，不光是我们，百姓们也能享受这样的烟火。”
几女一边赞叹，一边期许。
今夜的永安城，比白日更热闹，也更温暖。
人群之中，李清宁站在一侧，抬头看着夜空，脸上同样带着一抹轻松而安逸的笑容。
在江府的这些日子，她渐渐习惯了闲时与众女闲聊嬉笑，也习惯了夜晚有人陪在身侧，安稳入眠。
她甚至开始喜欢厨房里飘出的烟火气，喜欢院子里晒着阳光的安静时光，喜欢那些看似平凡却温暖的细节。
而江辰，不像宫中的男子那般虚伪，更不像传闻中的那般残忍。
他会照顾她的情绪，会护着她的体面，也会在夜深时给她温柔和爱意。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不再把自己当成一个“被送来的公主”。
甚至，她开始期待这样的生活能一直持续下去。
她喜欢这里。
也喜欢……这个人。
想到这里，她的笑意微微一滞，美目中浮现一丝焦虑。
她的心，开始乱了。
因为她没有忘记，来这里的真正目的——毒杀江辰。
根据父皇之前的叮嘱，除夕之夜，父皇会有密信送到，她也该找机会……动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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